許澄嘴唇囁喏。
搭配著慘白的臉色,看起來相當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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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面對他的哭泣,卞凌和萬淼非但沒動容,反而
——一起用一種相當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
許澄終於意識到不對。
剎那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湧上他的脊椎。
「卞凌萬淼…」
許澄感覺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你們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卞凌神色複雜。
還是萬淼站了出來,解答了他的問題。
「十分鐘前。」
許澄如遭雷劈。
十分鐘前?
短短三個字,如同給他下了死刑。
因為許澄明白。
他剛剛所做的一切,早就被萬淼和卞凌盡收眼底。
他們並非一直是被他蒙在鼓裡哄得團團轉的傻子。
許澄的心跳開始加快。
那不斷的振動,讓他恍惚間有種心臟要洞穿胸腔的錯覺。
另一邊的卞凌和萬淼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們會來這邊純屬偶然。
之前劇組的意外發生,卞凌自覺冤枉了好人。
他想賠償。
可沒找到正主,只找到一個任然。
今天任然才發來消息。
說不是要贖罪嗎?想贖罪就跟他走一趟。
卞凌沒怎麼猶豫。
他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人情債能儘快還乾淨最好。
可卞凌也好萬淼也好。
兩個人都沒想過,居然會看到這麼炸裂的一幕。
因為受到的衝擊太大。
卞凌和萬淼都陷入迷茫,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之前無條件的偏袒到底是對是錯。
這時許澄動了。
見事情敗露,剛剛還哭著裝柔弱的他一秒鐘都沒猶豫。
直接提起秦樂就跑。
「啊!」
一聲尖叫響起。
秦可試圖救下秦樂,卻被一腳踹到一邊。
許澄拼命奔跑。
卞凌三人都還愣著,只有卿啾最先回神。
他扶著牆站穩。
忍著傷口處的刺痛,火速追了上去。
卞凌三人緊隨其後。
……
這個見面地點是許澄特意找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附近的路線。
樹林後面是爛尾樓。
卿啾追過去時,許澄已經到了天台。
沒有絲毫猶豫。
許澄伸出手,將被嚇到僵硬的秦樂丟了下去。
秦樂因重力下墜。
卿啾顧不得多想,立刻伸出手挽留。
許澄得意一笑。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飛快地從另一條樓梯跑下去。
秦樂下墜速度太快。
卿啾儘可能多地探出身體,才終於拽住秦樂的一隻手。
秦樂被嚇壞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為了活命會拼命將救生員往下拽一樣,她也因恐懼緊緊抱著胳膊賣力往上攀爬。
卿啾臉色更白。
他閉上眼,唇間溢出低喘,被拉扯的手正巧是中彈的手臂。
血液滴答落下。
卿啾眼前恍惚,用來撐住陽台的手一滑。
身體翻了下去。
秦樂的尖叫聲更大,卿啾在尖叫的伴奏中恍惚間以為自己說不準真的會死在這。
可沒有。
身體下墜的前一刻,一雙手臂緊緊攔住他的腰。
只是那雙手也沒什麼力氣。
卿啾猜來人應該是那個像棕色泰迪的小姑娘。
身體還在下墜。
卿啾知道一個人想救兩個人很困難,勸對方放手。
萬淼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想到了什麼,低下頭鼻酸地道:
「不要。」
卿啾覺得困惑,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這時身後又多出兩雙手臂的力量。
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出現在小姑娘身後,硬是把他拽了上來。
卿啾重回地面。
水泥厚實的觸感,讓卿啾在瞬間鬆了一口氣。
秦樂不住哆嗦。
怕人被嚇得休克,卿啾側過身看了一眼。
還好,沒事,只是受驚過度。
卿啾放鬆下來。
這時任然硬擠開試圖想些什麼的卞凌萬淼二人,洋洋得意地炫耀。
「是兄弟我搖人救得你,怎麼樣?靠譜吧?」
任然話音未落。
懷中一沉,卿啾倒了進去。
任然老臉一紅。
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都是兄弟,你別這樣,怪膩歪的…」
許久沒有聲音。
萬淼把人推開,才發現地上的人早已經暈了過去。
……
肩膀那裡很疼。
子彈嵌入血肉,灼熱感和痛感一併襲來。
卿啾忍得辛苦。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認真想過。
——或許死亡也是件好事。
可他沒死成。
他看到熟悉的血液,看見妖冶的殷紅和碎裂的吊燈碎片一起從面前飛過。
——有人寧願用命護著他也不想他受傷。
——他的命很珍貴。
——他還不能死。
……
「哈——」
卿啾睜眼的瞬間,一旁的心電圖猛然波動了一下。
身體沉得厲害。
卿啾動了動胳膊,想去喝口水。
但胳膊動不了。
低頭一看,他身上不止插了大大小小的一堆管子,還穿著拘束衣。
卿啾默默躺回去。
恍惚間,有點懷疑人生。
他感覺自己像顆繭。
被裹得嚴嚴實實,想動的話要等到破繭成蝶才行。
思緒逐漸跑偏。
卿啾一邊渴,一邊又動不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直接被活活渴死時。
一抬頭。
卿啾看到一片淺淡的漂亮顏色。
……
幾分鐘後,卿啾面前多出一杯水。
秦先生測好水溫。
確認溫度剛剛好,才拿著勺子投餵他。
那小心翼翼地架勢。
不知道的見了,搞不好會以為他是什麼殘疾。
卿啾商量。
「能鬆開我嗎?我能自己喝。」
秦淮渝不同意。
「你昏迷的時候總是亂動,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你傷到自己。」
秦先生是好心。
卿啾不好拒絕,又換了個話題。
「我暈了幾天?」
「一個月?」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卿啾如遭雷劈。
整整一個月?
卿啾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生怕自己會變成一塊臭肉。
結果出人意料。
沒有奇怪的味道,昏迷一個月的他還很乾淨。
秦淮渝垂眸解釋。
「醫院允許看護幫你擦拭,你不用擔心會不舒服。」
看護?
卿啾抬眸,卻見那片淺色已經被垂下的墨睫遮蓋。
卿啾動了動唇。
本意是想問看護在哪,想好好謝謝人家。
結果環視一圈。
四周空空如也,只有秦先生一人。
卿啾忽地沉默。
良久,卿啾大腦空白,有些艱難地問: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