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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他還不能死

  許澄嘴唇囁喏。

  搭配著慘白的臉色,看起來相當楚楚可憐,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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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面對他的哭泣,卞凌和萬淼非但沒動容,反而

  ——一起用一種相當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

  許澄終於意識到不對。

  剎那間,一股刺骨的寒意湧上他的脊椎。

  「卞凌萬淼…」

  許澄感覺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你們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卞凌神色複雜。

  還是萬淼站了出來,解答了他的問題。

  「十分鐘前。」

  許澄如遭雷劈。

  十分鐘前?

  短短三個字,如同給他下了死刑。

  因為許澄明白。

  他剛剛所做的一切,早就被萬淼和卞凌盡收眼底。

  他們並非一直是被他蒙在鼓裡哄得團團轉的傻子。

  許澄的心跳開始加快。

  那不斷的振動,讓他恍惚間有種心臟要洞穿胸腔的錯覺。

  另一邊的卞凌和萬淼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們會來這邊純屬偶然。

  之前劇組的意外發生,卞凌自覺冤枉了好人。

  他想賠償。

  可沒找到正主,只找到一個任然。

  今天任然才發來消息。

  說不是要贖罪嗎?想贖罪就跟他走一趟。

  卞凌沒怎麼猶豫。

  他這人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人情債能儘快還乾淨最好。

  可卞凌也好萬淼也好。

  兩個人都沒想過,居然會看到這麼炸裂的一幕。

  因為受到的衝擊太大。

  卞凌和萬淼都陷入迷茫,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之前無條件的偏袒到底是對是錯。

  這時許澄動了。

  見事情敗露,剛剛還哭著裝柔弱的他一秒鐘都沒猶豫。

  直接提起秦樂就跑。

  「啊!」

  一聲尖叫響起。

  秦可試圖救下秦樂,卻被一腳踹到一邊。

  許澄拼命奔跑。

  卞凌三人都還愣著,只有卿啾最先回神。

  他扶著牆站穩。

  忍著傷口處的刺痛,火速追了上去。

  卞凌三人緊隨其後。

  ……

  這個見面地點是許澄特意找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附近的路線。

  樹林後面是爛尾樓。

  卿啾追過去時,許澄已經到了天台。

  沒有絲毫猶豫。

  許澄伸出手,將被嚇到僵硬的秦樂丟了下去。

  秦樂因重力下墜。

  卿啾顧不得多想,立刻伸出手挽留。

  許澄得意一笑。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飛快地從另一條樓梯跑下去。

  秦樂下墜速度太快。

  卿啾儘可能多地探出身體,才終於拽住秦樂的一隻手。

  秦樂被嚇壞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為了活命會拼命將救生員往下拽一樣,她也因恐懼緊緊抱著胳膊賣力往上攀爬。

  卿啾臉色更白。

  他閉上眼,唇間溢出低喘,被拉扯的手正巧是中彈的手臂。

  血液滴答落下。

  卿啾眼前恍惚,用來撐住陽台的手一滑。

  身體翻了下去。

  秦樂的尖叫聲更大,卿啾在尖叫的伴奏中恍惚間以為自己說不準真的會死在這。

  可沒有。

  身體下墜的前一刻,一雙手臂緊緊攔住他的腰。

  只是那雙手也沒什麼力氣。

  卿啾猜來人應該是那個像棕色泰迪的小姑娘。

  身體還在下墜。

  卿啾知道一個人想救兩個人很困難,勸對方放手。

  萬淼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想到了什麼,低下頭鼻酸地道:

  「不要。」

  卿啾覺得困惑,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這時身後又多出兩雙手臂的力量。

  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出現在小姑娘身後,硬是把他拽了上來。

  卿啾重回地面。

  水泥厚實的觸感,讓卿啾在瞬間鬆了一口氣。

  秦樂不住哆嗦。

  怕人被嚇得休克,卿啾側過身看了一眼。

  還好,沒事,只是受驚過度。

  卿啾放鬆下來。

  這時任然硬擠開試圖想些什麼的卞凌萬淼二人,洋洋得意地炫耀。

  「是兄弟我搖人救得你,怎麼樣?靠譜吧?」

  任然話音未落。

  懷中一沉,卿啾倒了進去。

  任然老臉一紅。

  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都是兄弟,你別這樣,怪膩歪的…」

  許久沒有聲音。

  萬淼把人推開,才發現地上的人早已經暈了過去。

  ……

  肩膀那裡很疼。

  子彈嵌入血肉,灼熱感和痛感一併襲來。

  卿啾忍得辛苦。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認真想過。

  ——或許死亡也是件好事。

  可他沒死成。

  他看到熟悉的血液,看見妖冶的殷紅和碎裂的吊燈碎片一起從面前飛過。

  ——有人寧願用命護著他也不想他受傷。

  ——他的命很珍貴。

  ——他還不能死。

  ……

  「哈——」

  卿啾睜眼的瞬間,一旁的心電圖猛然波動了一下。

  身體沉得厲害。

  卿啾動了動胳膊,想去喝口水。

  但胳膊動不了。

  低頭一看,他身上不止插了大大小小的一堆管子,還穿著拘束衣。

  卿啾默默躺回去。

  恍惚間,有點懷疑人生。

  他感覺自己像顆繭。

  被裹得嚴嚴實實,想動的話要等到破繭成蝶才行。

  思緒逐漸跑偏。

  卿啾一邊渴,一邊又動不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直接被活活渴死時。

  一抬頭。

  卿啾看到一片淺淡的漂亮顏色。

  ……

  幾分鐘後,卿啾面前多出一杯水。

  秦先生測好水溫。

  確認溫度剛剛好,才拿著勺子投餵他。

  那小心翼翼地架勢。

  不知道的見了,搞不好會以為他是什麼殘疾。

  卿啾商量。

  「能鬆開我嗎?我能自己喝。」

  秦淮渝不同意。

  「你昏迷的時候總是亂動,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你傷到自己。」

  秦先生是好心。

  卿啾不好拒絕,又換了個話題。

  「我暈了幾天?」

  「一個月?」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卿啾如遭雷劈。

  整整一個月?

  卿啾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生怕自己會變成一塊臭肉。

  結果出人意料。

  沒有奇怪的味道,昏迷一個月的他還很乾淨。

  秦淮渝垂眸解釋。

  「醫院允許看護幫你擦拭,你不用擔心會不舒服。」

  看護?

  卿啾抬眸,卻見那片淺色已經被垂下的墨睫遮蓋。

  卿啾動了動唇。

  本意是想問看護在哪,想好好謝謝人家。

  結果環視一圈。

  四周空空如也,只有秦先生一人。

  卿啾忽地沉默。

  良久,卿啾大腦空白,有些艱難地問: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