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頓了頓,說道:「若按你的猜測,那我憑什麼不知道?」
早年,陳尋不是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但後來都被他推翻了。
只因陳尋篤定一點,清醒的自己才是主人格。
既然是主人格,那麼如果真的給自己設定了所謂的框架,他就該知道才對。
總不能說是瘋癲的自己設定的......
倘若是瘋癲的自己設定,那豈不是說明瘋癲的自己才是主人格?
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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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絕對不允許那樣,所以他也果斷推翻了。
老天師定定地看著陳尋,說道:「先不提真假,畢竟你我都還不知道,但現在我們可以假設這個猜測就是對的,然後以設定框架為方向,我亦有兩個猜測。」
陳尋放下綜卷,抬頭看著老天師,「說說看。」
老天師也放下了拂塵,然後豎起一根食指,說道:
「一,這個框架,是你瘋癲時候設下的。」
陳尋聞言,淡淡道:「不可能。」
「咳。」老天師咳了一聲,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說道:「這第二個猜測嘛......就更玄乎了,那就是我懷疑啊,你或許不止清醒和瘋癲兩個人格......這個框架可能是你另外的不為人知的人格設下的,當然,這只是猜測。」
聽到老天師這個猜測,就連陳尋的瞳孔都微微縮了一縮。
而一旁的小如,早就呆滯了,感覺就跟聽天書一樣,早就聽不懂了。
「今天先這樣吧。」
陳尋站起身來,轉身出醫館。
突然經過了一張被修繕過的桌子,陳尋眸子斜向桌子,額頭冒起三根黑線!
陳尋想起了當初和韓玄抱著這張桌子日的場景。
「呼。」
陳尋輕吸了一口氣,快步出了醫館。
小如連忙起身,衝著老天師彎了彎腰,就快速跟出去了。
老天師回過神,連忙站起,喊道:
「你清醒了正好,幫我一起封印仙屍唄!」
「沒空。」
陳尋聲音傳來,很快就沒了動靜,顯然走遠了。
「哎呀~」
老天師重新坐下,頗為苦惱地喝了一口悶酒,轉念又嘴角一勾,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有啥好苦惱的啊?他現在估計比我苦惱多了,呵呵,這麼一想,很舒服。」
說完,老天師緩緩收斂笑容,取出了仙屍。
如今的仙屍,除了那永不消散的煞氣縈繞,便完完全全是一死物。
可其卻又能復活,並且一次更比一次強大,當真玄妙無比。
老天師手指摩挲著骨架,喃喃道:
「你這邪物,太過邪異,若繼續放任你不管,肆意的一世接著一世復活,那份後果,不可預料,這一次,將你封印在不朽天這個太極點,以諸天為勢,周天星辰為陣基,你別想再重生了......」
.........
陳尋迎著細雪,任由雪花沾染在身,一路回了大院。
後方小如小心翼翼地跟著,本就不敢說話,更別說看著陳尋好像在思索著什麼事了。
小如時不時抬頭看著前方那道背負著手,走姿筆挺的從容身影。
與印象中的陳大哥,差別實在太大太大。
雖然頭髮仍然雜亂,衣裳不整,但形態氣質截然不同,就連話語也少了很多很多,往日的鬧騰,好像一場夢。
不多時。
到了大院。
陳尋進入大院,便去往了自己的房間,沒幾個呼吸呢,就重新出來了。
而陳尋整個人也是煥然一新。
頭髮不再雜亂,墨發半束,如瀑一般披灑於肩。
那一身破舊的泛白的青衫,竟也在此時變得好看起來。
倘若此時有無字書在手,便全然是一副俊書生的氣質模樣。
側肩露出的一節木劍柄,宛若畫龍點睛之筆,讓陳尋顯得更特殊。
旁人這副裝扮,再背著一把木劍,只會讓人覺得彆扭,可放在陳尋身上,卻猶如渾然天成。
或許缺了這把木劍,反而會少了一些味道。
陳尋走到院中坐下,眼見小如看著他在發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陳、陳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如陡然一驚,慌忙低下頭,就要下拜,卻被陳尋隔空托住,嘴角含笑說:「別緊張,坐。」
「小、小如不敢!」
小如低著頭顫聲道。
見狀,陳尋不再勉強,輕聲道:「這幾年照顧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如連連搖頭,「照顧陳大哥,小如很開心,而、而且若非陳大哥,小如也不會有如今的生活!」
陳尋笑了笑,溫和道:「你有如今的生活,跟我沒關係,該感激王龍隊長才是,畢竟是他給你發的月錢。」
聽著陳尋的言語,小如也隱約知道今日後,就無法再繼續留此做活,眼角忍不住噙起了淚。
不知是不舍這份待遇極好的活計,還是不舍王龍一幫善良的仙師,亦或者是不舍陳尋。
想來可能都沾一些。
「也要感激陳大哥的,若非當年在集市上選了我,我也沒有這個命。」
陳尋笑道:「你怎哭了?可是不舍這份活計?」
小如劇烈搖頭,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滑落,低頭咬著嘴唇,道:
「照顧陳大哥近三年,我收穫很多很多,除了平時的月錢,仙師大人們也時常會打賞我,如今不再為溫飽發愁,活得也體面,好多鄰居都羨慕我呢,小如已經比起任何人都幸運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份活計,簡直就像天降,改變了她的一生,對她來說,再也沒有比這更大的造化了。
陳尋微微頷首,眼底浮現著笑意,也有感嘆。
不得不說,瘋癲時候的自己,每次交集的一些人,全都很特別,卻又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本質的善。
「小如,你懂知足,是為好事,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你,可有其他的願望?能滿足,我會滿足。」陳尋輕輕說道。
小如毫不猶豫道:「沒...沒有,小如已經很滿足了,謝謝陳大哥。」
陳尋聞言,眼神微動了動,頷首道:「好。」
陳尋看得出來,小如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滿足了。
其實陳尋不是很贊成這樣。
很多時候,人不能輕易知足,而要學會爭。
畢竟那樣,好處最終才可能能落在自己身上。
不過陳尋也知道,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份純粹,瘋癲的自己才會選擇小如當保姆吧。
不止小如,昔年瘋癲時,所產生交集的那些人,幾乎都不會爭。
小河鎮的李爺爺如此,贈其百金不要,還要硬塞,果斷跑路才罷休,最後去世了,那百金居然都沒有花,還讓緣緣還給他。
南天拉豬時,榮叔徐姨也是,在得知他的身份後,也沒有任何的索取,最後還是他主動開口,問要不要個孩子。
西海怡紅院的老鴇薛紅玉同樣如此,作為青樓的經營者,卻也沒跟他索取過什麼,反而將經營所得跟他平分,明明......他就是個瘋子。
還有天運鏢局的孔叔他們,也從來不爭,最後是他硬塞了幾本武功秘籍......
漫長歲月中,他見過很多很多人,其中絕大部分轉眼就會忘記,但這些人,他......似乎能記到永遠。
而這些,偏偏都是凡人。
陳尋回過神來,忽而一笑,「對於一些人,我其實也念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