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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厲九幽?她怎麼會在這裡?

  面對鯤鵬老祖的話,第二頭夔龍老祖緩緩將目光落在無良道士與九頭黃金獅子身上。

  兩人相視一眼,無良道士踏出一步,胖臉上堆滿人畜無害的笑容:

  「回前輩,我等有秘術,可將修為壓制在天至尊初期,絕不給禁制留把柄。」

  「哦?」鯤鵬老祖雙翅微微一振,墨藍水紋在羽翼邊緣流轉,語氣中多了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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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可把話說在前頭。下面的九色禁制極為古老,在漫長歲月中早已形成陣靈,那東西極其記仇。

  當年老夫與老龍王不過是不小心蹭了它一層邊角,便被它記恨了數萬年。

  壓制修為的手段前面幾批人也試過,丹藥、秘術、封印、替身,什麼法子都用盡了,最後全被陣靈識破,困死在裡頭,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聽到此話,無良道士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了一瞬,九頭獅子粗獷的面孔也沉了幾分。

  鯤鵬老祖不再看他們,將目光重新投向兩頭太蒼境夔龍,嗓音裡帶著幾分老友間才有的勸戒:

  「我說兩位,你們是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前幾次咱們又不是沒找過人壓制修為,結果如何你們比我更清楚。你們還真是一點教訓都不長啊。」

  第一頭夔龍老祖當即轉頭看向夔龍淵這位同族兄弟,喉間滾出一串低沉的疑問。

  夔龍淵的老夔龍沒有多言,只是低低嘶鳴了幾聲,古銅豎瞳中雷光沉凝篤定。

  第一頭夔龍老祖這才收回目光,緊繃的肩胛緩緩放鬆了些許。

  就在這時,兩頭夔龍身後的虛空忽然泛起層層漣漪。

  那漣漪並非鯤鵬羽那般墨藍水紋的形態,而是如同被雷擊的湖面,一圈圈銀白電弧從漣漪中心炸開,朝四面八方擴散。

  一道狹長的裂隙無聲綻開,裂隙邊緣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銀白雷紋,每一道雷紋都在自行吞吐著極細微的雷弧,將空間通道牢牢鎖定。

  緊接著,一片巴掌大的古銅色夔龍鱗片從裂隙中緩緩飄出,鱗片表面布滿歲月刻痕。

  鱗片在虛空中輕輕一轉,化作一道古銅門戶,門戶緩緩洞開。

  此刻,門內站著一個老嫗。

  她身穿灰黑壽衣,壽衣上繡著的暗紋早已褪色,只剩幾道模糊的銀線還在星光下泛著極淡的微光。

  一頭花白頭髮滿是稀疏,只用一根烏木簪隨意別在腦後,幾縷枯發垂在布滿褶皺的額前。

  她的面容乾癟,眼窩深陷,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睛從深陷的眼窩中射出陰鷙刺骨的寒光,手中還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龍頭拐杖。

  周清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瞳孔猛然一縮。

  不敢置信之後,眼中驟然炸開濃烈到極點的殺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皇朝聯盟監察使——厲九幽。

  當年在南凰州皇都,她強行將自己擄去與老毒物的使徒,也就是二大爺比拼切磋,為的就是用來試探其他使徒的底細。

  事後還故意一掌將他打飛,將一縷陰毒的魂力殘留在他經脈深處,讓他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與精力去療傷,硬生生拖慢了他的修行進度。

  之後寒漪渡劫時她又再度現身搗亂,若非師父月溟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月溟給了她與楚琳琅各自一掌,這仇她一直記到現在。

  以前他只是個小小的至尊境,面對天至尊后期的監察使,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不同了。

  「不對!」很快,周清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

  厲九幽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誠然,之前師父受傷可以返回資源區療傷,簡單恢復後便再度奔赴第三主星域。

  老毒物也是抽空返回,將二大爺帶去了第三主星域。

  就算厲九幽是從第三主星域偷偷溜回來,也該回熒惑星域雙盟作戰指揮部去找大楚女帝,怎會出現在隔壁的瀚海星域前線區?

  而厲九幽從夔龍鱗片所化的門戶中踏出,目光掃過無良道士與九頭獅子,又看了看對面鯤鵬老祖帶來的四名天驕。

  最後才朝高空中那兩尊太蒼境巨獸躬身行禮,聲音嘶啞道:「晚輩厲九幽,拜見兩位前輩。」

  下一刻,那尊遮天蔽日的太蒼境鯤鵬雙翅緩緩收斂,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漸漸縮小。

  墨藍色的水紋慢慢回縮,漫天鱗羽化作一襲墨藍華服,服上繡著極細的上古水紋,走動間衣袂翻湧,像是將一片深海披在了身上。

  額前那根純金獨角縮成眉心一道極淡的金色豎痕,若不是方才親眼見過它本體,任誰都會以為這只是個保養得宜的人族貴胄。

  他負手立於虛空,面容溫潤儒雅,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通身氣度貴不可言。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保留著鯤鵬獨有的特徵——瞳孔呈現極淡的幽藍,瞳仁深處隱約可見一頭縮小了無數倍的鯤鵬虛影在緩緩游弋。

  「啪啪。」他輕輕鼓了兩下掌,目光從厲九幽身上掃過,又落回兩頭夔龍老祖身上,一臉嘖嘖稱奇。

  「又一個天至尊后期。不是,你們夔龍一族這次到底想幹什麼?

  前幾次找來的都是些天至尊初期的小娃娃,這回倒好,直接搬出三個天至尊后期。

  難道真打算將此番所有收穫都拱手送給我鯤鵬族?與其這樣,何必費這些周折,直接開啟入口讓我們的人進去不就得了。」

  第一頭夔龍老祖也不解地看向夔龍淵的兄弟。

  夔龍淵的老夔龍喉間滾出一串極低的嘶鳴,古銅豎瞳中雷光閃爍,似乎在解釋著什麼。

  第一頭夔龍老祖聽完,豎瞳中浮起明顯的擔憂,但短暫沉吟之後,那份擔憂便被決絕所取代。

  鯤鵬老祖看著兩頭夔龍這般模樣,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忽然轉過頭,目光穿透層層星光與海霧,落在極遠處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上,嘴角弧度加深了幾分。

  「六道一模一樣的氣息,連神魂波動都分毫不差。

  都說壓軸的都是最後出場的,看樣子此人便是你們此番要找的最後一人了。

  倒是有些意思,連老夫都差點沒分清楚他的本尊藏在哪。」

  他抬起手,指尖朝那個方向輕輕一點。

  周清在分身的視野中同步看到了這一幕,臉色驟然大變。

  他二話不說,轉身便要遁走。

  可就在他身形剛動的瞬間,四周的空間忽然變了。

  不是封鎖和禁錮,而是彷佛被剝離了。

  他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人用一柄無形的刀從整片星海中完整地切了下來,四面八方同時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墨藍水紋潮汐。

  那些水紋並不狂暴,也不陰冷,只是極輕極柔地貼附在空間邊緣。

  可就是這些溫馴的潮汐,將他所在的這片空間從整片星海中剝離成了一個獨立的孤島。

  他分明還能看見遠處的海面、還能看見那兩片對峙的蒼域,卻感覺自己與那一切都隔了一層無法逾越的薄膜。

  周清全力催動識海中的分身聯絡,卻發現五道分身的反饋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周身雷弧轟然炸裂,雷煌鎧一層層覆上身軀,雷煌槍在掌中凝成。

  暗雷色澤的槍身上三色雷霆同時亮起,狻猊的紫金、夔龍的銀白、雷鳩的蠻荒,三道雷霆本源在槍尖匯聚成一顆不斷膨脹的雷球。

  他暴喝一聲,挺槍便朝那道墨藍水紋最密集的方向悍然刺去。

  槍尖撞上水紋的瞬間,一股極沉極悶的反震力從槍桿上傳來。

  那片水紋只是輕柔地往裡凹陷了半寸,便將他槍尖上足以貫穿星辰的雷力無聲卸去。

  水紋依舊完好無損,他的全力一擊竟連一道裂痕都沒能留下。

  周清咬緊牙關,再度飛速挺槍刺出。

  第二槍,水紋的凹陷比之前多了半寸,第三槍,第四槍,槍尖落點始終是同一個位置。

  第十一槍刺出時,那片水紋終於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

  一道蛛網般的裂紋以槍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咦?」鯤鵬老祖很快也「看」到了那片水紋上正在蔓延的蛛網裂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的目光在周清身上那副暗雷鎧甲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肩頭那顆夔龍之首的紋路上來回掃了兩遍。

  「厲害,不愧是壓軸之人。能以天至尊中期修為破開老夫的水紋牢籠,這年頭可不多見。」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賞,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兩根手指輕輕一併,那片水紋上的蛛網裂紋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撫過,所有裂痕在同一瞬間無聲癒合。

  水紋再度變得光滑如鏡,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

  周清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鑿出的裂紋在對方輕描淡寫的動作下恢復如初,心頭一沉。

  他沒有半分猶豫,挺槍再度刺出。

  這一次他沒有再單純地以蠻力硬撼,而是將識海中那面三棱光碑上的雷痕與寂滅紋路同時亮起,雷系法則與破滅法則在槍尖處精準共振。

  每一次槍尖撞上水紋的瞬間,雷力負責撕扯,破滅之力負責侵蝕,兩種法則交替作用在同一個落點上。

  水紋在連續承受了數十槍之後,終於再次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碎裂聲。

  又一道蛛網裂紋從槍尖處蔓延開來,比之前那道更密更寬,已隱約能透過裂紋感知到外面的星空海氣息。

  此刻兩頭夔龍老祖也注意到了遠處那片被剝離的空間中正在發生的事,古銅色的豎瞳中同時閃過一絲疑惑。

  沒等它們弄明白具體情況,鯤鵬老祖再度輕咦一聲:「好傢夥,連破兩次,這小娃娃當真是讓人意外。算了,不玩了,再玩下去你們兩個老傢伙怕是要心疼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朝周清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划。

  這一次水紋牢籠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朝周清擠壓過來。

  周遭的墨藍水紋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潮汐,裹挾著周清連同他所處的那片空間,直接挪移到了兩族對峙的正中央。

  周清正蓄滿了全力一槍刺出,目標卻突然消失,槍尖上的三色雷球失去受力點,裹挾著慣性朝前轟然射出,直直衝向正前方那尊夔龍老祖的面門。

  夔龍老祖哼了一聲,那道雷球在距它不過數丈處便無聲消散,連一縷電弧都沒能留下。

  一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周清身上。

  兩尊太蒼境夔龍、一尊人形的鯤鵬老祖、四名帝族天驕、無良道士、九頭獅子、厲九幽,連同兩族數百頭巨獸的豎瞳與眼窩,全都在同一刻鎖定了他。

  周清踏空立在雙方正中央,握槍的手微微發僵,喉結上下滾了滾。

  看著這一幕,這一刻他多希望眼前這個只是一道分身。

  率先認出周清的就是站在鯤鵬老祖下方一側的太初上人。

  他死死盯著周清身上那副暗雷鎧甲,盯著那桿槍身盤旋九條雷蛇的漆黑長槍,瞳孔越睜越大。

  多年前在一處隕星帶處,周清就是以這副模樣,用一道七色禁制將追殺他的幾名地至尊大圓滿墟燼族在短短時間內盡數斬殺。

  禁制消散之後,他就是這副鎧甲、這杆雷槍,獨自一人踏空而立。

  太初上人下意識放出神識掃過去,當感知到周清身上那股沉凝到讓他胸口發悶的氣息時,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天至尊……中期?」太初上人滿臉不敢置信。

  上次一別之後,他自己接連撞了好幾次大運,才勉強突破到天至尊初期。

  他還盤算著等探索完最後一個機緣之地,就去找周清要回自己的萬凰圖屏風。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即將得手一株即將化形的神藥時,被鯤鵬老祖逮了個正著。

  鯤鵬老祖拿走了神藥,作為補償給了他這份信物,說送他一場新的機緣。

  他這才來了這片歸溟海。

  結果一抬頭,周清就站在他面前,修為已壓了他整整一頭。

  天至尊中期,這怎麼可能啊?

  丫的這傢伙是怎麼辦到的?

  第二個認出周清的,是夔龍一方陣列下方的三頭地至尊夔龍。

  當初就是這個身穿暗雷鎧甲的人族從赤帝烈家的圍殺中將它們救下。

  連那頭受傷最重的同伴也被他親自解開鎮壓禁制,護送著帶走了兩頭同族的屍身與神魂。

  更讓它們記憶猶新的是,此人所施展的神通中裹挾著一股極濃厚的夔龍族氣息。

  那不是普通雷修能模仿出來的東西,而是實實在在流淌著夔龍血脈本源的力量。

  三頭夔龍顧不得場合,連忙以族中秘法向自家老祖傳遞了資訊。

  第一頭夔龍老祖聽完之後,古銅色的豎瞳轉向周清,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外。

  那個救了自家族人的人族修士,他自然知道。

  也是他親自出手,才將另外兩名族人的元神重新歸位,讓它們得以重生。

  只是沒想到會在此地、以這種方式見到此人。

  幾乎同時,夔龍淵的老祖則緊緊盯著周清,豎瞳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他的目光從周清那副暗雷鎧甲上緩緩掃過,最終停在肩頭那顆夔龍之首的紋路上。

  它從那顆栩栩如生的夔龍首級上感受到了一股極熟悉的氣息。

  那是它們夔龍一族的血脈本源,以及那部唯有夔龍嫡系才有資格修煉的血脈銘文級神通——《夔》。

  此刻,面對眾人齊刷刷的注視,周清輕嘆一聲。

  肩頭的狻猊首級率先化作紫金雷光消散,緊接著是右肩的夔龍之首,再然後是胸甲正中的「夔」字與「鳩」字銘文。

  暗雷色澤的鎧甲從肩胛開始一層層褪去,雷煌槍也在掌中化作一縷雷弧沒入眉心,露出他本來的面容。

  此番本是抱著報恩的心思來的,沒想到反倒把自己送到了風口浪尖上。

  別的不說,光是眼前這兩頭太蒼境神獸,隨便一尊都能輕而易舉地將他鎮壓,再多的底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是徒勞。

  「晚輩周清,拜見兩位前輩。」他朝兩頭夔龍老祖與鯤鵬老祖各行了一禮,語氣誠懇。

  「晚輩此番只是途經這片海域,無意窺探貴族機密。若前輩覺得不便,晚輩這便退去,絕不敢有半分打擾。」

  而隨著周清露出真容,厲九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渾濁發黃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年輕的面孔,又抬手揉了揉眼,像是見了鬼一般。

  「周清?怎麼會是他?」她啞著嗓子自言自語,尤其當感知到周清身上那股天至尊中期的氣息時,那張布滿褶皺的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絕對不可能!」

  周清是此番千年內的使徒,進入星空時不過至尊境中期。

  算算時間,至今頂多兩三百年。

  他就算被月溟看重,天賦再逆天,按理說能在各種任務中活下來,順利渡過至尊劫踏入地至尊初期,已是同批使徒中的佼佼者了。

  怎麼可能直接跳過地至尊大圓滿、跳過法則感悟,一舉踏入天至尊,還躥到了中期?

  她厲九幽修煉至今,光是從地至尊大圓滿領悟法則踏入天至尊初期這一步,就足足耗了數萬年。

  同樣震驚的還有九頭黃金獅子。

  他在看清周清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面上不露分毫。

  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竟然是老二所說的那位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