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天使文明的理念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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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是一座天圓地方的超巨型星城，且擁有著多層浮空城的複合結構，可用面積十倍於地球。
但這宏偉的星空奇蹟，其總人口卻連一億不到，常駐人口更只有區區十幾萬，即便算上工廠和研究中心等產業區塊，剩下的人均占地也是非常嚇人的。
凱莎女王的寢宮，說是寢宮，實則是一整座浮空島，有著最符合美學的完整生態。
島上四季如春，瀑布飛流，奇花異草遍布。
群俠墨鈺跟隨著前方披著鮮紅披風的絕美背影，通過蟲洞搬運技術，直接降臨在此地上空。
這是女王的專屬領域。
由於三萬年前天宮秩序所留下的創傷，如今奉行正義秩序的天使文明，每個人在人格上是絕對平等的。
即便神聖凱莎作為諸神之王，身邊也只有護衛，而絕無僕從侍女之類的照顧其日常起居。
至於如此巨大的一個浮空島的維護問題，對於科技水平高到可以直接定義現實宇宙物質規則的神級文明而言，這自然算不得什麼問題。
群俠墨鈺跟在凱莎身後，目光四下掃視。
實話說，這也是自他來梅洛天庭，第一次被邀請到這寢宮中，畢竟這相當於凱莎的閨房，他作為男性卻是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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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即便群俠墨鈺也是頗有幾分好奇的。
畢竟這可是神聖凱莎的寢宮呀！
一路上，連個仿生人或智慧機器人都沒看到，不過卻是有許多頗為美麗奇幻的動物在自由穿梭。
樹叢晃動，一隻頗有靈性的高大白鹿從樹林中竄出，身姿優美，足有五米之高，頭頂一對鹿角宛如珊瑚般絢麗。
白鹿略顯驚奇地看了群俠墨鈺這個生人一眼，隨即邁步來到凱莎身前，親昵地低下頭顱，蹭了蹭女王的手心。
凱莎眉眼含笑，隨手解下披風掛在鹿角上，笑著輕撫白鹿濕潤的鼻尖：「小傢伙，我今天有貴客需要招待，幫我去跟島上的大家說一聲，不要調皮來打擾我們哦。否則，可是會被我身後這個傢伙宰了烤著吃掉的！」
巨大白鹿渾身一顫，恐懼地試圖將龐大身軀蜷縮進凱莎高挑的陰影中，擋住那吃鹿的可怕傢伙，口中低鳴著呦呦聲。
「好了，別怕，放心吧，他現在還不餓，你快去傳話就好。記著，千萬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哦，否則連我也保不住你。」凱莎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大腦袋。
「呦~」
巨大白鹿頓時拔腿就向後方林中狂奔而去。明明有著巨大體型，可爆發力卻絲毫不遜於地球上最迅捷的獵豹。
「女王陛下，你這麼誹謗我不太合適吧？說的我跟個殺人狂魔一樣，動輒殺生。」群俠墨鈺看著驚慌逃走的白鹿，略帶幾分無語地看向面前的絕美背影。
十年相處下來，他早就發現凱莎的本性和天使彥是有些類似的，都帶著幾分狡黠與頑劣，只是其更加成熟，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罷了。
或許，也正是因為在天使彥身上看到了曾經少女時的自己，凱莎才會對這隻皮皮彥如此寬容，另眼相看吧。
「我這可不是誹謗。」凱莎回眸一笑，一瞬間的風情，讓周遭盛開的奇花都黯然失色O
她帶著群俠墨鈺繼續沿著小徑向前，深入這片幽靜山林，「這白鹿是當年天使文明與神河文明聯合開展形體戰爭時，所遭遇的諸多特殊獸體中的一種。不僅有不弱於人類的知性，更天生具備類似洞察之眼的特殊靈覺。」
「剛剛是它自己發現了你身上散發著很危險的氣息，類似知性生命被殺所留下的暗數據，凡人將之稱為殺氣，一些感知敏銳的人也能察覺到。」
「哦？特殊智慧獸體嗎？」
群俠墨鈺眼底神芒一閃，稍微放出神識感應了下，只這一處浮空島，便看到了上百種動物，而且都有不俗的靈智。
「毀滅其國，將之帶離故土，當做寵物一般圈養起來。忽然感覺你也有夠變態的這行為真要說的話，跟部落奴隸主其實沒什麼區別。
至於殺氣，估計是他當年屠戮饕餮戰艦時留下的暗數據，雖然以他的實力手段隨便就能清除，但卻並未這麼做。
適當展露自身的實力與危險性，能有效避免很多麻煩，他又不需要扮豬吃老虎來裝逼打臉。
「我還沒你說的這麼壞。」
凱莎輕輕搖頭，金色髮絲隨之搖曳，「雖然有著和人類近似的智慧，但並非所有動物都會選擇集群生存，更不是所有知性生物都會主動去發展文明與科技。相比之下，會熱衷於做這些奇怪事情的人類，反而是宇宙中少有的異類。」
「那你們的形體戰爭是跟誰打的？」
群俠墨鈺忽然來了興致，「能被稱之為戰爭，至少說明雙方差距沒有大到拉開層級差異，屬於同等層面的對手。而能被天使文明如此在意，傳唱至今，那想必即便站在天使角度上，這也是一場值得誇耀的赫赫武功吧？」
兩人順著林間蜿蜒的小路，不知不覺行至了盡頭。眼前視線豁然開朗，蒸汽升騰，溫泉水面倒映著天光，在霧氣中泛著粼粼微光。
凱莎在溫泉畔停下腳步，隨手解開了戰甲頸扣，舒展了筋骨。
「如果用你最方便理解的話講，你可以將它們視作神話故事裡具有超凡力量的妖獸，不————還要更強些，洪荒凶獸？」她頓了頓，回想了下地球的神話，尋找到了一個更合適的詞彙。
「洪荒凶獸？」群俠墨鈺眼皮一跳。
來了來了！
根據諸天聊天群內大家分享的信息來看，現有的這十幾個穿越到不同世界的同位體，每個人所在的世界，特喵的全都是縫合怪！
沒一個省心的。
就拿秦時明月世界來說吧，你好好當個低武————好吧最多升格為中武世界，把動漫和小說雙重信息混合在一起，我也認了。
但舊神復甦是什麼鬼？
什麼叫逐鹿之戰，是一群神仙超獸跟高達互毆？
軒轅黃帝手下真有條神龍，九天玄女也是真的，而對面蚩尤的八十一個兄弟開的是比山還高的機關兵魔神！
只能說，若是沒有諸天聊天群這個金手指，絕大部分墨鈺同位體是很難在各自的世界裡混出頭的，能活著都難。
因為他們所熟知的劇情信息，在縫合怪世界裡都是有巨大偏差的，不信很難抓住機遇，但真信了又遲早有一天，會被各種亂入元素直接坑死！
之前群俠墨鈺還在想，超神世界是否也有未知的亂入，其差異點又在哪。
如今這隻懸著的靴子總算落地，他心中反而輕鬆了不少。
不怕你魔改，就怕你藏著掖著，準備給他整個大活！
以他如今的實力，你就是真給祖龍祖鳳搞過來了，他其實也能繃得住。
「你似乎很在意這方面的事情？」凱莎敏銳察覺到群俠墨鈺神情間的微妙變化，略有些意外。
原本只是隨口聊聊，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算是吧。所以，已知宇宙存在著科學之外的超凡力量？」群俠墨鈺並未迴避，直接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會存在那種東西？哦，至少在你之前沒有。」
凱莎嗤笑一聲，開口解釋道：「所謂的超凡妖獸，其實就是一些不藉助科技，天生便具備部分感知與調用暗位面能力的獸形生物罷了。其多是以變異個體存在？」
「具體來源我們至今沒能探查清楚，算是虛空理論的一部分。你們地球上的鬥戰勝佛孫悟空和鱷神索頓，便是超神學院以形體戰爭中的一些戰利品改造而成。另外，也確實有些發展出科技的集群，比如三角體，已經被放逐出了已知宇宙外，但未能完全消滅，現在它們發展的如何已是未知數。」凱莎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其內卻帶有著一種沉重。
天使文明徵戰宇內，看似威風不可一世，可作為掌舵者的她卻很清楚，局勢並不樂觀o
她們就好似坐落在一座火山口上，誰也不知道宇宙幾萬乃至幾十萬年來積攢的矛盾什麼時候爆發，黑暗中又蟄伏著怎樣的未知危險。
實話說，這時候放棄所謂諸神之王的名頭，放棄維持已知宇宙秩序，如烈陽文明一般採取封閉國策，發展好自己文明的科技，或許才是保全族群的最佳選擇。
畢竟，上一個引領時代潮流，維持宇宙秩序的神河文明，已經於十萬年前被虛空恐懼吞噬，一夜消失。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甚至現有宇宙文明對神河文明的過往了解，都出現了巨大的斷層，仿佛存在著一個信息黑洞，將有關神河文明的核心信息徹底吞噬。
對於這一點，哪怕是神河文明殘留的大貓小貓兩三隻所組成超神學院，從那個時代走來、掌握著神河文明至高神器大時鐘的太空校長，也同樣遺忘了對自身文明的一些核心記憶。
事實上，超神學院真正的大神們，至今仍將追溯神河文明作為第一序列任務，在窮極各種手段對過去進行探查。
死神卡爾對虛空的研究最深，他曾提出一種推論：當一個文明的智慧與科技發展到一定層次，就會觸發某種機制，就會被最終恐懼所吞沒。
神河文明的歷史至今約有二十萬年，毀滅於十萬年前。如果不算超神學院這支殘留，其文明主體實際也就真實存在了十萬年。
而天使文明，若是算上神聖凱莎推翻天宮執政前的七萬年，如今......也已經快到十萬年了！
根據卡爾的理論，下一個被最終恐懼所吞沒的，就是天使文明！
這個理論在大約一萬七千年前引起了很大轟動。
凱莎為了避免恐慌，以雷霆手段將有關最終恐懼的論斷定義為異端邪說，並嚴令禁止了一切對虛空的研究，繼續執行正義秩序，維護剛剛打贏形體戰爭的已知宇宙。
只是，即便以神聖凱莎在天使文明的威勢，也依舊有天啟王涼冰為首的一派，對此有著不同的看法。
涼冰認為，應該暫時放棄對正義秩序的推行，以天使文明優先，主張將力量內縮，全力研究虛空，以此來尋求對抗最終毀滅的方法，避免天使文明也如神河文明一般徹底消失。
凱莎強硬否決了這一提議，為了避免分裂，下令囚禁了為首的涼冰。
理念分歧的徹底激化，最終促就了天啟王涼冰背刺，墮落為惡魔女王。
同派系很多天使，雖然並未選擇支持她的叛亂，卻也在凱莎的授意下，在數千年間或主動或被動地請辭，隱居於宇宙各處。
到了如今這代，梅洛天庭年齡最大的天使戰士，便是天使彥這一支成立於七千年前的「新軍」了。
這是天使文明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戰鬥經驗真正豐富，數量最為龐大，天使文明八萬年來積累的力量被捨棄了，或者說被隱藏了。
這也算是凱莎提前布下的後手準備之一。
她是善良，但絕不是愛慕虛榮的傻白甜。
相反，作為執掌已知宇宙數萬年的王者，神聖凱莎有著超越眾神的智慧和遠見，自然不可能掩耳盜鈴，將可能導致天使文明消亡的最終恐懼視而不見。
事實上，對虛空研究的禁令只在民間，意為壓制恐慌，內地里凱莎與鶴熙對虛空的研究從未停止過。
當然，虛空理論對於當年的涼冰墮落事件，只是一個引爆矛盾的導火索，其內還有更多的東西。
而最核心的，其實就是神聖凱莎所堅持的天下至公，和涼冰的天使優先，這一絕對不可調和的理念衝突了。
凱莎堅定地選擇了自己所制定的正義秩序。
即便沒有虛空研究事件，理念的背道而馳，也不過是將矛盾延後幾百年再爆發而已。
這一選擇是有大犧牲、大智慧、大魄力在的，對天使文明能否渡過最終恐懼，至關重要。
只是，高處不勝寒。
就連她身邊最親近的姐妹都很難理解，天使戰士們也只是追隨她的光芒，並不真正理解正義秩序對天使文明的意義。
這是大義啊！
溫泉畔，凱莎看向群俠墨鈺，心中閃爍著諸多念頭。
哪怕從最功利的角度講，唯有占據著大義，天使文明才能成為這時代的主角！
而只有成為主角，才有真正有可能渡過這文明大劫。
其最直觀的表現就在於————時來天地皆同力！
可惜，涼冰她們不懂。
這是宇宙之劫，並非天使文明的劫難，如果不能團結已知宇宙的所有有識之士，單憑天使文明的體量，就算龜縮起來全面研究虛空，也是絕對不可能渡過的。
而唯有天下為公的正義秩序，才有可能做到團結已知宇宙的所有文明。
諷刺的是，真正明白這點的，反而是死神卡爾。
只是他不認為這種團結能夠實現，物質宇宙沒有希望，現實文明必敗！
他的選擇是，研究虛空，然後————投靠虛空！
當帶路黨主動引導虛空降臨，以獻祭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成為虛空的狗腿子，當個皇協軍之類的，獲得繼續發展，接觸更高層次的機會。
說是臥薪嘗膽也好，虛無主義、失敗主義、投降主義也罷，總之這就是他的計劃了。
而守護物質宇宙現有秩序、並拒絕虛空降臨的天使文明，自然就是這一計劃的最大阻
礙了。
卡爾原本是想爭取天使文明同意的，結果是凱莎的斷然拒絕，甚至導致了整個超神學院被驅離出天使星雲。
他意識到凱莎絕不可能妥協，但神聖凱莎太強，天使文明太強，將之除掉是不可能。
而且時機未到，距離十萬年之期還差了許久。
於是他開始布局，以最終恐懼之說，誘導了無法坐視天使文明走向毀滅的涼冰背刺凱莎，誕生出了惡魔文明，牽制消耗天使文明。
卡爾自身反而隱藏了起來，在已知宇宙邊緣地區收攏了形體戰爭中失敗的部分獸體，開始研究死亡和虛空，積累實力。
光陰荏苒，如今十萬年之期將至。
凱莎其實已經預感到卡爾要忍不住搞事了，只是她暫時還推算不出對方會如何出招。
所以，對於饕餮艦隊入侵赤烏恆星系一事，她才如此重視，直接派遣了身邊的神聖左翼天使彥親自去調查。
按照慣例，這其實是不可想像的。
區區一個核前文明而已，即便有超神學院坐落其上，派遣一個天使追這樣的護衛級尖兵就夠了。
然後，群俠墨鈺這麼個變數突然出現，一出手便直接把在地球搞事的各方神級文明全收拾了一遍。
饕餮艦隊覆滅，已經搭在了虛空引擎的噬猩王，毫無建樹地被捏死了。
連降臨到地球的天使彥都被一頓胖揍，若非天使對地球確無惡意，也沒有出手傷害，她當時是真的差點被殺死！
至於烈陽文明的帝蕾娜，其雄兵連隊長權限直接被瓦解了七七八八，現在人也已經成了群俠墨鈺的小迷妹了，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天使文明以大犧牲、大守望所鑄就的正義秩序，這份大義仁望，是真能團結人的。
也正是因此，群俠墨鈺才能來到天使文明，並在此一待就是十年。
這不僅是互惠的交易，更是其對天使文明的認可。
若是換做過往的天宮秩序，或者涼冰所提出的天使優先，視天使文明之外的一切為無物，或者乾脆就是資糧————
那她們此刻即便不直接與群俠墨鈺敵對，也不可能抱有最大善意的將之請入梅洛天庭，並在確認其重要性後，直接開放了天使文明最大底蘊神聖知識寶庫的權限給他，花費大量資源幫助他完成造神工程「應龍」。
這可是助人成道之大因果啊！
群俠墨鈺欠天使文明因果欠大了，大到即便幫天使文明渡過所謂的最終恐懼，都還不清的地步。
而偏偏，因為天使文明對他傾其所有的真誠態度，這份因果他又不得不還，沒辦法賴掉，否則就是欺心了。
對於證得了終極道果的超凡者而言，這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恐怖後果。
雖然就連凱莎自己對此都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