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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死神之眼(11)

  「他住這兒嗎?現在我們該怎麼做?」溫祈寧在后座里坐不住,呼吸變得又短又急,她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棟暗紅色老樓的窗戶,「得快點,我實在不敢想,他等會兒會對那個小女孩做什麼……我們要阻止他,得阻止他,不能讓小敏的慘劇重演......」

  「不用那麼急,盧啟聰不是那種享受一時衝動所帶來的快感的人渣,他其實很享受這種過程,這種慢慢的把一個人摧毀的過程......」林懷恩低聲說,「不過可惜我們沒有時間陪他慢慢玩下去,要不然高低讓他嘗嘗被折磨的痛苦,現在就只能早點結束他罪惡的一生吧......」

  說話間,他盤起雙腿,雙手在胸前結印,於是那朵血紅色的蓮花又從座椅中緩緩生長了出來,將他的身體慢慢的托起,在幽暗中一瓣一瓣的舒展開,接著開始輕盈的旋轉。而他的元神也像是月光一樣,從烏雲背面悄悄的流瀉出來。

  「你們是打算現場圍觀呢?」他左顧右盼了一下問,「還是......」

  「我當然去。」溫祈寧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紅色硃砂,打開之後,指尖在裡面碾了碾,抬起殷紅的手指。立即在虛空中畫了長長的符文,一道金光閃過,她也雙手結印,周身蒸出幾道霧狀的白氣,開始了元神脫體,

  「我也湊個熱鬧。」森雪凜從包里掏出一個金色的金屬頭環,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在燈光下顏色暗沉,可當她把金屬頭環戴到腦袋上,那頭環就開始發光,緩慢的漂浮起來,就跟天使腦袋上的光輪一模一樣。

  顯然這是死神小組的元神出竅方式,就是死神小組整的跟天使一樣,有點難繃,幹嘛不叫宗教裁判所呢?

  「那、那我怎麼辦?」艾莉洛回頭看了看溫祈寧,又看了看森雪凜,最後把目光停在林懷恩那團半透明的元神上,表情委屈得像個被朋友排除在秘密群聊之外的小女生,「我也想進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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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可以坐車上看。」林懷恩笑著說。

  「坐車上怎麼看啊?」艾莉洛問。

  林懷恩笑了一下,抬起指尖,在艾莉洛額心輕輕一點,一道光暈閃過,他低聲說:「我幫你開天眼,你閉上眼。」

  艾莉洛半信半疑地閉上眼。下一秒她猛地睜眼,「我靠!我怎麼看見我自己了?」她震驚的看著他,「我真開了天眼了啊?」

  「一點小技巧。」林懷恩笑,「把我的視角編譯成信號丟給你,再給你加了個開關。閉眼就能看。簡單說,就是我把攝像頭借你用了。」

  「我可以說『臥槽牛逼』嗎?」

  「可以。」

  「原諒我讀書少,臥槽牛逼!臥槽牛逼!臥槽牛逼!」艾莉洛連說三遍,就像是在對著屏幕刷彈幕。

  「什麼臥槽牛逼?」溫祈寧剛完成元神出竅,她的實力遠不如林懷恩,所以元神出竅需要的時間比林懷恩長得多。

  林懷恩十秒不到就能完成的事情,溫祈寧至少需要三分鐘,而不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比賽,十秒和三分鐘的差距幾乎就是自行車和飛機的差距。

  「我能看見林懷恩看見的東西。」艾莉洛睜開眼,聲音都在飄,「他把眼睛借我了。」

  「你是我的眼是吧?」腦袋上頂著光環的森雪凜從車頂倒懸下來,笑得像個剛出片的日式鬼片海報,就是天使造型有些出戲,「艾莉洛小姐,這種沉浸式體驗一般人可享受不到,等下可別被嚇到了啊~」

  「開什麼玩笑?」艾莉洛不滿的說道,「我可是睜著眼皮通關過《殭屍》的女人!」

  「《殭屍》?沒有聽說過.....」

  溫祈寧沒心情說笑。她的元神在空氣中因為精神不穩定,產生了波動,就像是風雨飄搖中的火,她低聲說:「既然艾莉洛也看得見,我們進去吧。」她說,「我總感覺小敏在催促我。」

  「是吧?」艾莉洛打了個寒顫,眺望著雨絲中寂靜的紅磚房,嘟噥道,「有點拍鬼片的氛圍了。」

  「那艾莉洛姐姐就在車上稍微等一下。」

  :

  林懷恩抬手打開車門,做這個對他來說多餘的動作,是為了讓溫祈寧和森雪凜能節約能量。他像正常人一樣下了車。元神狀態大家都是高能耗狀態,只不過作為「陽神」段位的世界前九,他無論是能量恢復速度還是儲備都比溫祈寧和森雪凜這樣「虛影」位階的稀有天才,要強悍太多。

  沒辦法,「舍利」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他調低了可視度,讓自己的元神虛化成近乎空氣的模樣。這個時候如果這條冷寂的街區有路人的話,就會看到一輛路虎停在雨里,四下無人,裡面泛著紅光,車門無風自動,隨後兩個輕的像是鬼一樣的女人下了車,一個穿黑衣服像是美女惡魔,一個腦袋上頂著個天使光輪像是天使。

  接著車門又詭異的合上了,乾脆利落,在寂靜中發出「咔噠」的響聲。擱在二十年前這絕對夠《走近科學》拍一個系列,上中下三集。

  林懷恩向著那棟紅磚樓走去,雨還在下。路燈下的雨絲落到他周身會自動虛化一層,像給他開了個磨皮濾鏡。天幕漆黑,雨絲在紅磚房周圍飛舞氤氳成白霧。腳下的人行道水泥方磚已經碎得不成形狀,到處都是水窪。一行路燈只有兩三盞亮著,雨夜中的街區安靜極了。

  三個人,或者說三個靈魂向著紅磚樓的入口處飄,入口處掛著一個上個世紀才能看到的鐵皮燈,鎢絲燈泡在雨夜中散發著很鬼片的光,也就這種古早科技才會有如此動人心魄的光。而在那狹窄入口的前面,還立著一個電話亭。

  準確的說是電話亭中的流浪漢,英國那種聞名世界的紅色電話亭是正經貴族,它就是被迫流浪街頭的貧民。此刻它只剩下一副斑駁的不鏽鋼骨架和幾片碎掉的玻璃。玻璃上噴著一個漆黑的笑臉符號,笑臉底下還有一行紅漆寫的字:l。

  紅漆用得很足,筆畫末端一道道往下淌,像是好萊塢恐怖喜劇的字幕。

  電話亭里的綠色電話機鏽跡斑斑,黑話筒垂在四面漏風的骨架里,被風推著,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仿佛在倒吊著向你揮手,就連聽筒里都仿佛播放著:「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在電話亭邊停了一下,森雪凜飄在雨里,模仿鬼魂低語,「我是鬼都得被這兒嚇一跳。這地方不拍《咒怨》番外可惜了。」

  「三個正兒八經的鬼被人嚇一跳,那可真夠抽象的。」他低聲回應,繼續往紅磚樓走。

  「說得你有抓鬼經驗似的。」溫祈寧說。

  「你們蓬瀛仙館也沒驅鬼業務吧?」森雪凜說。

  「是沒有。」溫祈寧說,「倒是以前特意去看黃大仙的人裝模作樣地弄過什麼儀式,也不是什麼真鬼,就是大家都是覺醒者,找富豪搞錢而已......現在搞錢的門路多了起來,加上攝像頭也普及了,所以那些水平不行的覺醒者都轉行了,鬼也少了起來.....」

  「我倒是真幹過驅鬼的活。」林懷恩說,「在泰蘭德,但那就是個小小的亥姆霍茲共振器的共振腔效應......」

  當走到紅磚樓的入口時,一扇貼滿小GG的不鏽鋼鐵格柵門橫亘在水泥階梯的盡頭,那盞刷著白漆的喇叭鐵皮燈就懸吊在十多級階梯上方的遮雨棚下面,燈罩上積著經年的灰垢,燈絲髮出垂死般的黃光,活像個隨時準備原地去世的老社畜。昏黃的光線勉強撕開黑暗,照亮了格柵門背後的通道和兩側的牆壁。

  通道里小GG層層疊疊,英文、簡體中文和繁體中文層層疊疊,「辦證」和「老中醫專治疑難雜症」的國內專屬,這裡一樣也覆蓋到了,堪比360的GG彈窗。塗鴉一樣不缺,和小GG犬牙交錯交相呼應,十分的後現代。

  兩側的牆壁上,雨水正沿著紅磚牆的縫隙蜿蜒而下。那牆面沾滿了油污和疑似嘔吐物的殘漬,在雨水沖刷下泛著噁心的光澤,仿佛快要腐爛的人體器官。

  「停!現在不是聊怎麼驅鬼的時候。」森雪凜說,「現在是我們扮演鬼。來!來!來!先對個角色......」

  「那肯定是溫祈寧扮演小敏。」林懷恩回答道,「我們都不認識小敏。」

  「那我們應該演什麼?」森雪凜語氣雀躍,「在英格蘭是不是該走西洋風?披個黑袍子,拿個大鐮刀?死神?」

  林懷恩嗤之以鼻,「西洋風恐怖片都是靠血腥嚇人,根本就營造不出中式恐怖那種滲入骨髓的恐怖感。你真要死神,當然是黑白無常。」他冷笑,「一定要讓這個畜生知道,哪怕逃出了華夏,也得被華夏的死神懲罰......」

  「死神?那叫陰差!」森雪凜語氣興奮,「我幹了這麼多年間諜,什麼都演過,就是還沒有演過地府來客,刺激啊~刺激......」

  溫祈寧沒有接話。她的元神在昏黃的燈光下懸著,像一塊結了冰的霧氣。

  林懷恩飄上台階,穿過那扇鏽跡斑駁的鐵格柵門。走廊又窄又昏暗,大麻味、酸腐味、舊牆紙受潮後發出的那種霉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木地板全是劃痕與磨痕,早已年久失修,似乎一腳下去就會發出「嘎吱」的摩擦的聲響。一樓兩側的房門上,有人用噴漆寫著意義不明的數字,仿佛那裡面住的不是人,而是某個恐怖片劇組分發給群演的房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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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地方拍《寂靜嶺》都不用另外搭棚。」森雪凜低聲說,「要是有喪屍從裡面衝出來,我一點也不意外。」

  「注意氣氛。」林懷恩玩笑道,「我們現在是在中式鬼片的拍攝現場。」

  「歐克~歐克~」森雪凜比了個「k」的手勢,「導演大人.....」

  三個人沿著那截窄得可憐的木樓梯往上飄,三團元神在燈光下只剩極淡的輪廓,像熱浪在夜裡流動。

  上到二樓,他看向盧啟聰的房間。門板是深棕色的,已經很舊了,像一張被用過幾十年的棺材板。上面斜著一個鮮紅的「fk」,紅得刺眼,像剛剛才用誰的血塗上去的,要是換成一個中文的「慘」字或者什麼道教封印,那味就足了,稍微有些遺憾。

  「準備好了嗎?」他回頭。

  「等一下,等一下。」溫祈寧忽然說,「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演。我好像沒辦法把自己代入小敏。」她停了一下,「如果是我,我肯定現在就衝進去殺了他......可……小敏不會這樣。」

  「那你覺得小敏會怎樣?」林懷恩看著她。

  溫祈寧認真想了想,想了好一會,最後她說:「會哭吧。」

  林懷恩點頭:「那就哭。你不用去演什麼鬼。你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想哭就哭。不要把這一切當做是你的復仇,而是小敏的復仇......」他輕聲說,「把一切,交給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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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溫祈寧用力的點頭,「那我們現在進去。」

  他抬手抓住溫祈寧的手臂,「我們作為客人當然要有禮貌一點。」他微笑,「得先敲門。」

  溫祈寧恍然大悟,「哦~有道理。」

  「你是懂怎麼嚇人的。」凜輕聲說,「現在我們就差一個bm,要不先來一段低頻心跳,再來點指甲刮鐵皮??」

  「你真當在拍電影啊?」林懷恩沒好氣的說,然後他曲起指節,有節奏的敲響了三下。

  「咚!咚!咚!」

  屋裡沒有反應,只有女人「呵、呵、呵」的詭異笑聲,很滲人的笑聲,一時間不知道是誰在嚇唬誰。

  「咚~!咚~!咚~!」

  他加重了力氣,午夜的敲門聲在狹窄的樓道里迴響,像是鼓聲,又像是沉重的心跳。

  屋裡依舊沒有反應,女人「呵、呵、呵」的笑聲變成了粗重的喘息,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蓄勢待發。

  「咚——!咚——!咚——!」

  林懷恩敲擊的聲音更大了,仿佛是用手掌在沉沉的拍門,這聲音響到逼仄的樓道里都產生了蜂鳴般的回音,就連樓道里的燈似乎都在跟著響聲在搖晃。當他放下手,世界瞬間變得寂靜,遠處傳來狂躁的狗吠。

  「咁夜喇!邊個啊?」屋子裡傳來了盧啟聰的詢問。他語氣很不耐煩,像是正在做某種愉快的事情被打斷的慍怒,還有明顯的警惕。而他開口就是粵語,說明他根本沒有英國人朋友,也沒有華夏人朋友,依舊呆在粵語圈。

  林懷恩沒有回答,從上帝視角看著盧啟聰穿著褲衩和背心從浴室里走出來,趿拉著一雙人字拖,濕漉漉的雙手在褲子上胡亂的擦了兩下。

  :

  他抬起了手再次敲門。

  「咚!!!!!!咚!!!!!!咚!!!!!!!」

  這次他敲門的聲音更大了,仿佛是在撞門。

  「來啦!來啦!來啦!」盧啟聰生氣的回應著走到了門口,抬手抓著門把手,滿臉疑惑的大聲問道,「誰啊?」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盧啟聰。

  「誰在敲門?」

  依舊沒有人回答。

  「不說話我是不會開門的!」盧啟聰大聲說。

  三個人,或者說三個鬼魂在門外靜默著等候。

  「神經病!」盧啟聰轉身往回走。

  他等盧啟聰走了三步之後,再次抬起手,用手掌敲擊門板。

  「砰!砰!砰!」

  這聲音在午夜中如同沉悶的雷聲。

  「誰啊?誰啊?誰啊?」盧啟聰也來了火氣,回頭衝著門口大喊,「有完沒完?半夜三更的!裝神弄鬼!」

  窩在沙發里像是鐘擺一樣搖晃著的女人發出了尖利的喊叫:「吵死啦!再吵我就殺咗你哋!殺光你哋!」然後她又笑起來,笑得像要把喉嚨撕開。

  盧啟聰立即回頭,低聲安撫道:「沒事,沒事,肯定是鬼佬飲醉酒在惡作劇.....我們別理他們就好了....他們無聊自己就會走了.....」

  「砰~!砰~!砰~!」

  林懷恩加大了力度拍門,門板在門框裡痛苦地呻吟,灰塵從門框上方簌簌落下來,在地板上落了淺淺的一層。

  「你有種就喺度等,我打999!」盧啟聰大喊,他抬起了空空如也的手,「我現在就撥打999!」

  林懷恩沒等盧啟聰的話落音,再次拍門,力度更重,節奏拉長,「砰——!砰——砰——!」這聲音穿透了門板,在屋子裡迴蕩,就像是震耳欲聾的霰彈槍聲。如同只有三個音符的喪歌,它們頂著盧啟聰的腦門,逼迫著盧啟聰往後退。

  盧啟聰確實被嚇到了,鬆開了門把手,往後退了兩大步,他驚魂不定的盯著那扇門,呼吸變得急促。

  「啊!!!!!!!!!」

  沙發上的女人終於徹底炸了,她尖叫著從沙發里跳起來,像一條瘋狗沖向門口。

  盧啟聰想抓她,沒能抓住,「你瘋了嗎?」他憤怒的喊了一聲,衝上前一步想要把女人拉開,卻還是遲了一步。

  門被女人拉開了。

  :

  「吱嘎————」

  窒息的靜謐中那扇塗著「fk」的木門發出了沉沉的嘆息。

  外面空無一人。

  盧啟聰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滿頭大汗,眼珠子想要動彈,卻動也不能動似的盯著門外的虛空。他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到燈光變得暗了一些,好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空氣里飄。

  站在門口的女人又怪笑了起來,她衝著空蕩蕩的門外喊道:「來啊~來啊~來啊!!」她開始對著空蕩蕩的樓道脫衣服,一邊脫還一邊扭腰轉圈,仿佛在圍繞著鋼管跳脫衣舞,「來,!」

  林懷恩凝視著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女人,稍微有些尷尬,回頭看了眼溫祈寧和森雪凜說道:「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那也是你不許看。」森雪凜笑盈盈的瞬間轉移到了他的面前,擋在了他的前面。

  「爸爸!怎麼了?」蘇菲走出了浴室,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圓潤的紅撲撲的臉頰上,身上裹著條舊得發黃的大毛巾,眼睛睜得大大的,全是不安。

  「沒事!沒事!」

  盧啟聰幾乎是撲過去,把那個女人從門口拽開。他一邊拽,一邊緊緊的盯著門外,像怕有什麼東西會從那片昏黃的光里撲進來。他粗暴的將女人拖進了屋,立即抓住門沿,飛快的將門關上。

  「砰!」

  舊木門沉沉的合上,又一陣灰噗噗的落了下來。

  林懷恩吹了口氣,一陣帶著潮濕感的冷風吹起了女人的頭髮,他也不知道陰風該是什麼感覺,就模仿電吹風。

  「.....」女人閉著眼睛。

  林懷恩有些無語。

  盧啟聰卻打了個寒顫,劇烈的喘息了好幾下,視線在房間裡亂晃,直到沒有感覺到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撿起掉在地板上的衣服,抱住女人,把她推到了沙發邊,將她按進了沙發上,扭頭衝著蘇菲微笑:「爸爸繼續幫你洗頭髮.....」

  「好的爸爸。」蘇菲披著浴巾轉身走回了浴室。

  女人蜷縮回沙發里,仰著腦袋盯著天花板,夢囈般的呢喃:「我看見你了,快,快,快,進來,讓我舒服.....快呀......」

  盧啟聰盯著女人看了幾秒,將手裡衣服扔在了女人身上,轉瞬就像是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詭異事件,向著浴室走去。

  潮濕的拖鞋拍打著木地板,發出了「啪~啪~啪~啪~」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撞來撞去。

  林懷恩回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溫祈寧,「想好該說什麼了嗎?」他停頓了一下,輕輕的說道,「小敏......」

  溫祈寧閉了下眼睛,接著抬起頭,如同煙霧般飛快的飄進了浴室。

  林懷恩和森雪凜就跟在盧啟聰的背後,悄無聲息的看著他走了進去,他在浴室門口停了一下,猛的回頭,穿過林懷恩的身體看向了門口,什麼也沒有,

  敲門聲也沒有了。

  盧啟聰舔了舔嘴唇,跨進了瀰漫著潮熱霧氣的浴室,浴室里燈光泛白,在水汽中散射,暗到看不見玻璃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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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答~滴答~滴答~」

  蓮蓬頭滴著水,水滴砸在綠白色的瓷磚上,一圈一圈殘留的水正向著漆黑的地漏流了過去。

  「乖寶貝......」盧啟聰看向坐在塑料板凳上,低著腦袋的蘇菲,「爸爸繼續幫你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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