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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白夜迷途(11)

  垂虹庭內,正在上演著經典的富家千金被上位者輕鬆拿捏折磨,逐漸惡墮的劇情。

  對林懷恩這種反派來說,這當然是爽局。他只需要沉浸,享受,把自己徹底焊進變態的人設里,演給青龍看。

  他知道,那些「深度信標」正忠實地記錄著一切。畫面,聲音,氣味,溫度,心率,皮電反應——全部打包,實時同步給藏在這座酒店某個角落的青龍。

  實際上他早就切過「上帝視角」了。用上次捕捉到的青龍的腦波特徵把整座酒店掃了一遍,可惜是空的,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

  但他確定人百分百在這裡,掃描不出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戴著很強悍的屏蔽裝置。要麼這傢伙有隨手改自己腦波特徵的習慣,就跟上網換馬甲似的,弄了好幾個地址。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對面不是那種隨便就能碾過去的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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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需要他更加的小心謹慎。

  「這下你滿意了吧?」

  邱霜遲的聲音從對面砸了過來,她眼眶裡盛滿了晶瑩柔軟的淚水,但語氣是硬的,像冬天結了冰的鐵塊。你要是敢碰,它就敢撕掉你一層皮肉。她俯瞰著他,目光是一排倒懸的冰棱,在客廳金色的陽光里閃閃發亮,冷到刺眼。

  林懷恩把意識從酒店裡收回來,焦點重新落在眼前的邱霜遲身上。她臉上的表情正在發生一種很慢的變化。慢到你能看清楚每一幀。像冬天清晨的窗戶,外面陽光明明很亮,玻璃上的霜花卻在一點一點地蔓延。起初只是薄薄一層,現在整面窗都被冰涼的花紋爬滿了。

  陽光、霜花、玻璃。三者疊在一起,把那種委屈又堅硬的容貌雕很美,美到讓人想把它弄碎。

  他隔著陰影和陽光凝視著邱霜遲,視線逐漸往下,落在她刻意遮掩的部位。那隻絲襪已經脫了,但沒有扔在地上,她兩隻手攥著它,擋在身前。

  這和她的姿態是矛盾的。真正的絕望是麻木的,是一種被毀壞掉的鬆弛。她演出了絕望,演出了決絕,但底線還攥在手裡,這說明她還沒有真正的絕望,沒有壞掉。

  林懷恩輕笑了一聲,語氣玩味,「還有東西沒有脫掉,霜姐。」

  邱霜遲的呼吸斷了一拍,眼淚又湧出來,像斷了線的珠子滑過那張白過分的臉,在下巴尖匯成一顆,掉下去,又匯成一顆,又掉下去。

  「林……懷……恩……」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像是要把他的名字嚼碎了吐在地獄,「我……一……定……會……會……殺……了……你……的。」

  「會咬人的狗不叫,霜姐。」他保持著微笑,這個微笑就像是裝裱在牆上的油畫,紳士、禮貌、居高臨下,「把這份美好的願望當成執念,藏在心裡。以後可以在床上抓住我失去防備的機會,用刀刺進我的心臟。」他頓了頓,「電視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嘛?」

  邱霜遲扔掉了手裡的黑色絲襪。那隻絲襪落在地上,軟塌塌地蜷成一團,和另外一隻隔著不遠。隨後,她的手指捏住了棉質的邊緣,顫抖著開始下一步的動作。「我會的。」她咬緊牙關,說話就像是扣動扳機,「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林懷恩沒有回話,而是盯著她手中的布片,出乎他的意料,外表爽利性感的邱霜遲,底下穿的竟然是藍色波點的款式。很小,很可愛,和那副曲線玲瓏的身材疊在一起,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反差,叫人心曠神怡。

  但他沒有在那個畫面上多停留,他很紳士地抬起頭,目光平移到她的眼睛裡。

  「不過你還是好好修煉才行。」他笑著說,「可千萬不要鬧出什麼褲襠藏雷、故意染上病毒害我之類的狗血劇情。」

  邱霜遲冷笑了一聲,她用那塊藍色波點的布片遮擋住最後的防線,「遲早要你笑不出來。」

  林懷恩點頭,「我會戴好開局套的。」他說,「不會給你機會用懷孕來要挾我。」

  邱霜遲被他的話給刺激到了,「林懷恩,你是不是覺你很幽默!」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變態!變態!」她喘息著,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的冰終於碎了,碎成一片又一片,鋒利的、滾燙的冰渣,「我真是看錯你了。」

  林懷恩繼續微笑,「這惡墮劇情才剛剛開始,你就受不了了?」他抬起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現在去洗澡。」

  邱霜遲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光潔挺直的背脊就像是劍。

  他施施然的站了起來,不緊不慢的跟在邱霜遲的背後,欣賞著她的背影,就像是在美術館欣賞一座藝術品。

  邱霜遲的背很美,又直又挺,而且肌肉和皮膚都很薄,能清楚的看到藏在底下的骨骼。隨著她走動,肩胛骨、脊椎、髖骨都在潔白無瑕的皮膚下微微起伏,每走一步就會變幻光影的角度。陽光仿佛會穿透皮膚,讓人看見裡面精美部件,被精確地切削、打磨、拋光過的部件。這大概就是骨骼之美。

  他跟著邱霜遲穿過了客廳,走到了臥室,接著走到了浴室。浴室有十多平方大,幾乎相當於一個臥室大小。除了化妝檯和洗漱台,還有玻璃淋浴房和浴缸。

  「去淋浴房。」他說,「要記住你是洗給我看的。所以要洗唯美一點。」

  邱霜遲的的腳步沒有停,徑直走進了淋浴房,背對著他,不閃不避的擰開了水龍頭,絲毫沒有考慮過從頭頂蓮蓬頭裡噴出來的水是什麼溫度。

  理所當然的是冷水,邱霜遲哆嗦了一下,單手橫在胸前,掩著重點,將玻璃門關上。

  林懷恩沒有阻止,只是隔著玻璃說道:「我這個人不喜歡沒有品味的女人。」他揮手,化妝檯下的凳子飛到了他的身後,他坐了下來,靠在牆壁上,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就像是欣賞舞蹈一樣,從容的說道,「所以你要展現出你的美。」

  「不會。」邱霜遲頭也不回,她的金髮已經被水完全打濕,貼著臉頰和脖頸,「我就是個沒一點品味的女人。」

  「我想你爸爸會希望你是個有品味的女人。」他淡淡的說。

  邱霜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你能不能有品味一點,別拿我爸爸來威脅我?」

  「不行。」他搖頭,「真正的紳士,就要對敵人的弱點窮追猛打。」

  邱霜遲沒有說話,但他能從她的腦波段中感知到她的情緒又穩定了一些。大概是玻璃淋浴房給了她一些隔絕著的虛假安慰感。

  林懷恩打碎它,他淡淡的說道:「轉過來,面對我。」

  邱霜遲緩緩的轉了過來,低著頭,閉著眼,任由繽紛的水珠往下淌。水汽氤氳,讓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白色薄紗,遮擋了一些東西,同時也增添了更多的曖昧。

  「你自過嗎?」他微笑著問,沒等邱霜遲回答他就說道,「現在我需要給我看。」

  邱霜遲在亂飛的水珠中抬起頭,睜開眼睛看向他。當看到他西裝革履,就坐在玻璃的外面,勾著唇角,仿佛看脫衣舞娘表演一樣看著她.……那雙藍色的、冰冷的、十八號式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我……我.……」邱霜遲再次低下了頭,這次沒有人能看見她的眼淚了,她抱著雙肩,在溫暖的雨水中顫抖,「.……不會……」

  林懷恩知道自己真成了變態,可他沒有辦法,他需要邱霜遲情緒急劇波動。越大越好,她越憤怒,越屈辱,越覺他是個混蛋,他的計劃就越容易成功。

  而且之所以選擇洗澡這個環節,也不是他靈光乍現,而是因為熱水會讓人的毛孔張開,血液循環加快,腦波頻率產生微小的漂移,這種漂移相當於擴大了情緒刺激。而且在密布在空氣中的水分子,也會降低青龍通過「深度信標」監控邱霜遲的難度。

  他不是真那麼變態,喜歡穿著正裝看對方洗澡,他沒有那麼變態,他理所當然寧願和邱霜遲一起洗……

  可為什麼?他居然並不厭惡此刻他的行為?

  「不會嗎?」他站了起來,走到玻璃門邊,雙手按著玻璃門,就像是優雅的魔鬼輕聲說道:「要不要我幫你?」

  邱霜遲沒有回答,只是在大雨中瘋狂搖頭,將水花甩到處亂飛。她的頭髮濕漉漉黏在額角、臉龐,垂在平直又圓潤的肩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肩頭洇出一小片透明的閃光的水漬。鎖骨下面白嫩的皮膚被蒸汽蒸泛著淡淡的粉紅色。她的身體在水蒸氣中發顫,兩頰布滿了水潤的潮紅,那是屈辱的潮紅。

  林懷恩拉開了玻璃門,水花的聲音大了起來,就像滂沱的大雨。蒸汽像白色的幽靈一樣湧出來,在浴室門口聚成一團,然後慢慢擴散,帶著沐浴露的香味,某種甜膩的、像是草莓和奶油混合的味道。他伸出了手,動作像是在招呼一隻飢餓的流浪狗,「來我教你。」

  邱霜遲咬著下唇,低著腦袋,一動不動,她抱著雙肩,右腿曲了起來,遮住了她能遮住的的所有東西。

  他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個溫和的、帶著調侃的林懷恩,但他的眼神卻是一個冷漠的、居高臨下的、帶著某種殘酷審美的審視者。

  他能從上帝視角看到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帥過老戲骨,但很顯然,此刻他演技比那些流量明星要強的多。

  十足的就是個人渣變態。

  「霜姐,你看你現在像什麼?」他語氣溫柔,還帶著老貴族的優雅,「就像一條被雨淋濕的流浪狗。」他的手指在大雨中從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脖子,指尖在她鎖骨上的水窩停留了一秒,像是一隻蝴蝶在決定落在哪朵水花上,然後繼續往下,沿著鎖骨的邊緣慢慢滑動,「又冷,又餓,又可憐。但你不敢走,因為你知道外面沒有人會幫助你,能收留你。」

  邱霜遲的呼吸變急促起來。她的眼眶已經紅腫了,淚水和雨水混作一團。她的背脊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彎曲著,像是一根被壓彎到極限的竹子,隨時可能彈起來,但也可能「咔嚓」一聲斷掉。

  林懷恩已經開始嘗試將意識深入邱霜遲的大腦,剛剛進入大腦皮層,他就感覺到藏在丘腦的深度信標在蠢蠢欲動。它們像一群被驚擾的螞蟻,瘋狂地蠕動,竭盡全力釋放出信號。

  但這團螞蟻還是圍成一團,沒有被驅散開,所以大腦的情緒波動依舊還不夠。他需要更強的波動。

  「我知道你很委屈。」他像是在講述故事一樣輕聲的說,「你爸爸在監獄裡,你媽媽在床上躺著,你弟弟什麼都不會。全家都指望著你。你賣了車,賣了房,賣了所有能賣的東西,最後還要犧牲自己,承受折磨……我知道你很難過,你很痛苦,你恨不去死,又或者殺死我,但你都不可以.……這一切我都清楚,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將手伸進了她的手掌之下。感覺到他的冰涼的手指,邱霜遲的嘴唇在抖厲害,她咬住了下唇,咬很用力,唇色從粉紅變成蒼白。

  「因為這一切我都經歷過,我承受的屈辱和痛苦甚至是你的十倍百倍.……」

  他指尖挪動,經過這麼久的修煉,他如今已經掌握了控制女人身體的技巧,在「甘露和合蓮華法輪陣」的加持下,這個世界上沒有女人能抗拒他,就算是關音在這種情況也不能。

  「如今我需要你感受到它……」他向前踏了一步,稍稍探頭,也進入了大雨之中,在噼里啪啦的雨點中,他另一隻向下,嘴唇卻靠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人只有在痛苦中才能成長……」

  邱霜遲的身體在發抖,抖像一片風中的樹葉,抖像一台忘了關的洗衣機。而那些「深度信標」也如同受驚的螞蟻般,在丘腦中四散而逃。

  與此同時,他通過上帝視角感覺到了一股異常的信號,似乎是無人機入侵的微弱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