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瑪麗·肖
拉文菲爾市。
雖說名義上是一個市，但實際規模也就一個鎮的大小。
這座城鎮是典型的西部大開發時期修築的城鎮，封閉、守舊，幾乎不與外界交流。
但再怎麼不與外界交流，也不是會現在這樣子。
冷清，陰森，瀰漫著潮濕的霧氣。
明明是白天，卻絲毫不見陽光。
張杰、娜兒帶著驚慌的傑米行走在小鎮之中，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刀疤皺起。
張杰似笑非笑：「你們這兒真是冷清，大白天的怎麼連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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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進入小鎮之後，就沒有發現一個活人。
明明車輛、房屋、甚至家裡的餐具都擺放整齊，好像主人剛剛走了出去。
但就是一個人也沒有，不止是人，連狗都沒有一條。
傑克戰戰兢兢，像是只受驚的鴿子一個來回張望：「不對，不可能的。」
要不是張杰陪著他，他根本不敢走進來。
「別緊張，小伙子。」張杰一邊安慰，一邊暗示控制了傑米，嚴令他不能張嘴，省的他被嚇壞了亂跑送了。
張杰的精神力覆蓋了這座小鎮，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看上去沒什麼危害的迷霧，居然能干擾精神力掃描。
張杰感覺精神力者在高端局好像越來越吃虧了，動輒精神污染，精神力干擾。
精神力掃描發現的還不一定是真實的。
不過，他到底是二階基因鎖加雙A級念動力大師。
對念動力的操控十分有章法，他感受著周圍迷霧的頻率，調整了自身精神力的頻率，讓精神力更加深入。
但這似乎刺激了迷霧，迷霧像是活物一般翻湧起來，朝著三個人覆蓋過來。
眨眼間，迷霧覆蓋了三人，伸手不見五指，灰濛濛的霧氣不斷地往衣服中鑽去。
「發生了什麼。」傑米一臉木然抿著嘴道，他內心的所有情緒都被張杰壓制，倒沒有被這突然襲擊嚇壞。
「娜兒，這霧有些問題。」張杰摟著娜兒，皺眉道。
這股迷霧十分奇特，不僅能夠感染到精神力掃描，似乎還將他們幾人困在迷霧之內。
起碼張杰的精神力竭力蔓延開去，居然無法探索到剛剛來時的路。
世界上，好像就剩下這個小鎮了。
空間能力？
怎麼可能，區區一隻小鬼而已。
就在這時，張杰聽見黏膩的胎膜破裂聲，接著是上百雙赤腳拖過柏油路的摩擦音。
噠，噠，噠。
來了。
隨著腳步聲，迷霧更加濃厚，甚至張杰的精神力都無法往外蔓延。
「娜兒。」
張杰輕聲喊了一句，隨手具現了一把高斯手槍。
空想具現化需要了解物品架構才能具現，張杰剛好擁有精神能力，能夠十分細密地將一件物品掃描出來。
因此，雖然限於他的符文知識，具現不了高等級的傳說魔法裝備，一些科技武器，他具現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娜兒雙手合十，十分虔誠，低聲誦念咒言。
一道淡淡的白光在三人身上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迷霧。
張杰終於知道消失的鎮民去了哪裡。
伴隨著瀝青質感的濃霧，一雙腳，兩雙腳，更多的腳。
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那些腳掌的腳趾全部反向彎曲，用趾關節支撐著前行。
只見迷霧之中一個又一個僵硬的鎮民出現。
不，不是人類。
他們的動作十分僵硬，像是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一樣。
每一個鎮民臉上掛著怪異瘮人的微笑，像是用刀子直接在臉上雕刻出來的幅度一樣的笑容。
這些人死了。
已經淪為了瑪麗肖的提線木偶。
更準確地說，是倀鬼。
瑪麗肖有那麼強？
張杰不免疑惑。
莊博士說她也只是個人偶師變化的厲鬼而已。
唯一的殺人規則，就是趁人張開嘴巴的時候拔出舌頭。
太土氣了。
意志堅定的普通人知道了規則後都能躲過。
但現在看來，瑪麗肖將一座小鎮上千人頃刻煉化。
那還了得。
無名無姓的小鬼都這樣，那要是輪到有名有姓的惡魔，還不得翻天了。
可瑪麗肖為什麼是現在才開始殺戮。
難不成過去這麼多年瑪麗肖一直在睡覺不成，還是被人封印了？
最近突破封印出來了。
「傑克，你回來了。」
吃頓，陰冷，毫無情緒起伏。
所有木偶同時發出令人心悸的齊齊聲響。
傑克瞬間清醒了，這些「人偶」們的呼喚聲讓他擺脫了張杰的心靈暗示。
他清醒的第一瞬間，看到了那麼多詭異的人偶正在呼喚他的名字。
為首那個女人從霧中浮出時，傑克發現自己認識那件碎花裙。
是自己女朋友的。
已經死去的女友！
「傑克，你回來了。」熟悉的臉龐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她嘶啞著呼喚著傑克的名字。
傑克下意識就想要尖叫。
隨後被張杰眼疾手快給用念動力捂住了嘴。
冷靜！
一個聲音在傑克心底響起，他更加害怕抖若篩糠。
要不是張杰控制了他的身體，恐怕就要轉頭就跑了。
——有點東西啊。
張杰拍了拍娜兒的肩膀。
在心靈連結中指揮道：「試試這些鬼東西。」
娜兒點了點頭，面色凝重打開了二階基因鎖。
神術，聖潔祝福。
一連串咒文落在了張杰的高斯手槍上。
神術師是一個十分特別的職業，近戰能力沒有，神術也十分單一，大多是加持類的神術，正面戰鬥能力約等於零，比精神力者還脆。
一身能力十分偏科，僅能針對黑暗邪惡的東西生效。
要是對付普通人，估計還不如直接揮拳揍人。
不過，這也換來了對黑暗生靈堪稱血克的壓制。
砰砰砰！
被神術加持過的高斯手槍連連開火，一發子彈就能直接帶走一個人偶，將其化為一縷黑霧。
但人偶根本無所畏懼，還是直挺挺朝著張杰幾人沖了過來。
一塊塊鋼板憑空出現，將他們砸地東倒西歪。
不過即使被鋼板砸中，人偶們還是能隨地找到斷肢繼續站起來，一群東拼西湊人偶更加可怖了。
甜品店的老闆娘的脖頸以頸椎極限的角度後仰，喉嚨裂口中探出屠夫的肥胖手指，每根指尖都粘著乾涸的楓糖。
更多軀體從霧中顯形。
郵差的上半身嫁接在學童的胯部，墓地看管員的胸腔里塞滿理髮店的碎發團。
他們的嘴角被魚線縫到耳垂，肢體間蠕動著沾血的人偶關節。
神術，驅散邪惡！
只見一道光環從娜兒眉心閃耀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擾動著周圍的迷霧，可迷霧卻並未退散。
光環掃過幾十個人偶，人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倒下。
人偶倒下了，但是霧氣並沒有散去。
這讓張杰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裡直犯嘀咕。
這不可能啊，哪怕是再強大的惡魔，被驅散邪惡的神術擊中，也多少得有點反應，可這周圍的迷霧怎麼就不散呢？
眼前這狀況實在詭異，瑪麗肖生前不過是個人偶師，她憑什麼能扛下A級血統神術師娜兒施展的驅散邪惡神術？
「老公，我感覺不太對勁，他們體內並沒有多少邪惡的東西。」娜兒說道。
「沒有邪惡？」張杰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些鬼魔鬼樣，沒有一丁點像人的東西。
裡面居然沒什麼邪惡。
「只是有一股靈異力量操控了他們。」娜兒蹙眉道：「我沒辦法消滅這股靈異力量，只能將其驅除出他們的身體。」
「他們早就死了，也沒有靈魂存在，只是一具空殼。」
就在這時，更多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遠處響起。
娜兒有些緊張靠在了張杰身邊。
張杰在心靈連結中問道：「傑米，你們拉文菲爾市常住人口有多少？」
傑米看到怪物被擊敗了，總算恢復了些許冷靜，連忙在內心中回應：「應該有三萬左右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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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
腳步聲聽起來，就有上萬了，瑪麗肖果真團滅了一座城市啊，真是有點離譜。
如果厲鬼能夠隨便毀滅一座城市，那人類不該早就毀滅了嗎？
越來越多的人偶從迷霧之中的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雙眼死死盯著張杰和娜兒，臉上還掛著那詭異的微笑。
「啪」。
人偶們同時邁出一步，地面都震了一震，緊接著又邁一步，它們一言不發，就這樣一步步緊緊包圍過來。
傑克嚇得不輕，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都咬出了血。
他強忍著不敢叫出聲，因為他知道，只要一張嘴，瑪麗肖就會殺了他。
「傑米，過來。」
他在人群之中看見父親蒼白的臉龐。
「傑米，過來。」
他在人群之中看見了自己的女友。
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他面前，帶著詭異的微笑。
就在傑米再也忍不住即將尖叫起來的時候。
轟！
無形的力量肆虐碾壓。
無數碎骨血液四濺開來，在雙A級別的念動力下，人偶被壓成了一團團肉泥。
不僅如此，在張杰無差別的攻擊下，建築紛飛化作碎屍四散飛濺，整個城鎮在張杰這一擊之下淪為廢墟。
連濃稠如同瀝青的霧氣也被這一招驅散少許。
能夠站著的，只有張杰三人，以及一個蒙著黑紗的老女人。
瑪麗·肖。
張杰眯起了眼睛，念動力居然無法徹底壓死她。
迷霧擾動了瑪麗肖臉上黑紗，漏出了其後死屍般蒼白腐爛的臉。
她的胸前被刺入了一柄黃金的匕首。
瑪麗肖那雙惡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杰。
張杰臉上的刀疤皺起，空想具現化。
王之高斯寶庫！
周身一把把高斯手槍憑空浮現，懸浮於半空。
對準了瑪麗肖。
看看你腦殼硬，還是我這一百把高斯手槍硬！
就不信了，干不掉你！
「我是廢物。」
張杰唉聲嘆息，十分挫敗地說：「事情就是這樣，沒想到連個小鬼我都搞不定。」
「怎麼打都打不死，最後只能帶著傑克和娜兒離開了那個城鎮。」
「沒事，傑哥，我等會替你找回場子。」鄭吒拍了拍張杰的肩膀。
張杰捂著臉：「足足一百把高斯手槍和爆彈槍，後來我還具現了管狀脈衝機槍和高斯狙擊步槍。」
「狂轟濫炸了十幾分鐘。」
「哪怕是哥斯拉都能打成渣了。」
「但那個女鬼瑪麗肖，怎麼打就是打不死。」
「還好，我只要不張嘴，瑪麗肖也拿我沒有辦法，只能用迷霧困住我，並且用恐怖的景象恐嚇我張嘴。」
「我跟她就這麼幹耗了好一會。」
齊藤一摸著下巴道：「這不科學啊，理論上娜兒的神術對惡鬼和惡魔是十分克制的，怎麼打在瑪麗肖身上一點作用都沒有呢？」
「而且你那番狂轟濫炸，戰錘世界的惡魔都要抖三抖。」
「這隻女鬼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簡直倒反天罡。」
「除非.」詹嵐扶著眼鏡：「她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厲鬼。」
「而是一種十分特殊的厲鬼。」
她追問道：「傑哥，你們是怎麼離開的呢？」
張杰點燃了一支煙苦笑著道：「我想跟她這麼幹耗也不是辦法，所我在那個城鎮之中找到了瑪麗肖的墓穴。」
「裡面有一段被抹除的墓志銘，說她是什麼什麼駕馭厲鬼的人偶師，因為用小孩製作人偶，所以被一個什麼組織給制裁了。」
娜兒道：「馭鬼者。」
「那個英文詞組應該是這個意思。」
張杰吸了一口煙：「最關鍵的是，瑪麗肖的棺材內襯居然是黃金做的。」
「黃金？」大家一愣，如果裡面是符咒聖經十字架都還能理解。
但為什麼是黃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黃金，墓志銘上也沒寫，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張杰吐出了一個煙圈：「直接具現了一個黃金棺槨，把她封了起來。」
「嘿，你們猜怎麼著。」
「瑪麗肖居然完全不動了，而且迷霧也消失了。」
「我們就這麼離開了。」
「這——」大家面面相覷。
好奇怪的結局啊，居然不是開發了新的技能打開了新的基因鎖。
而是具現了一口黃金棺材就把瑪麗肖關押了。
「難道底層邏輯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鄭吒樂觀道：「那可好，我們黃金管夠啊。」
「我覺得不會那麼簡單。」齊藤一反駁道：「我從沒有聽過黃金能關押厲鬼的說法。」
「一些修真論文之中也沒有記載。」
「張杰，你還發現了其他線索嗎？」
張杰想了想：「我只是覺得這麼大一隻鬼，就靠趁人張嘴拔舌頭殺人，有點太怪異了。」
「厲鬼.」娜兒猶豫著道。
「我覺得瑪麗肖並非傳統的厲鬼。」
「起碼給我的感覺，並不邪惡。」
「她甚至沒有多少怨氣。」
「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多少對活人的憎恨。」
「那她為何殺了一座城人呢？」王俠提問道。
娜兒思索著道：「感覺她就是想殺人，就像我們呼吸、飲食、睡覺一樣。」
「殺人對瑪麗肖來說就是這麼自然而然的事，不帶任何情緒，也不是出於什麼儀式。」
大家一愣，這不是和死神差不多嗎。
不帶情緒，嚴格按照規則殺人。
「而且哪怕她有著能夠殺死一座城的能力，但她只能通過我們張嘴拔舌這種殺戮方式。」
「這」詹嵐皺眉道：「感覺就像是程序一樣。」
咒怨之中的咒靈，或許有著千奇百怪的能力，但咒靈殺人，可以用手用腳用能力用道具，根本沒有隻能通過一種行為才能殺人的規律。
「這又開始燒腦了。」鄭吒撓了撓頭。
「接下去怎麼辦，我們現在還在被死神追殺。」
張杰奇怪地說：「我已經進入那個小鎮，還救了傑克，居然沒有任何任務提示。」
詹嵐若有所思地道：「別想了，等解決了死神，再去想辦法完成瑪麗肖的支線任務吧。」
「我預知到，第74次襲擊馬上要開始了。」
程嘯哀嘆著：「死神，有完沒完啊？」
「一輪又一輪，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鄭吒看向了北方：「沒事，博士應該會解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