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樓樓主,還真是要忙飛了。
昨夜之時,他也沒有想到,還有畫像這一層。
誰能知道,他護著這麼久的師妹,有人想靠個模糊不清的畫像就想要抓住?
不過,這次的敵人棘手,他忙完之後緊趕慢趕到煙雨樓,一個是擔心師妹,一個,是真的不放心凌霄。
她的傷?
真的好了?
今天的計劃,能成?
萬一成不了,他們倆要不要就地散夥?
不過現在她不去找十三皇子蕭鳴音,怎麼就待在煙雨樓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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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作了?
現在的樓主,是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馬甲早就掉了。
他急急忙忙趕回來,上了樓,還沒推開凌霄的門,先感受到裡面磅礴的內力涌動,一個是師妹的,一個!
是誰!
絕不是凌霄!凌霄這個怪胎,她沒有內力。
而他如今感受到的這個內力,不僅磅礴陰冷,更是殺傷力極強,深厚之功底,怕是個絕世高手!
師妹的內力要撐不住了!
樓主直接抽出扇子,一下將門給砸飛了!
「大膽……」
話還沒說完,卻看到和自己師妹內力對峙的那位絕世高手,是……凌霄!?
這下輪到樓主傻眼了。
尤其,他看到了桌上還沒有撤下去的摞著一層又一層的!盤子!
有些盤子規制特殊,全是樓內儲存重要食物的!
這些,都是凌霄吃的?
這些!
都是凌霄!吃的!
林嫻婧和凌霄在樓主進來的時候便撤了內力,林嫻婧滿臉的興奮。
「師兄!」
「你不知道,凌霄有多天才!」
她興奮地說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好師兄像是死了親媽一般的表情,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雙眼瞪大,不可置信。
樓主的心在滴血啊!
這些食物!
怕不是全樓儲存起來的全部!
他只能聽到金燦燦的金子笑嘻嘻地和自己擺擺手,在自己身邊打個轉,便都笑嘻嘻地跳著窗戶,跑了!
「不!不要走!」
他伸出手,絕望地大喊。
偏偏,這些寶貝,是被家賊給拿出來的啊!
他之前聽屬下說凌霄一直在吃樓里的東西,他還想呢,吃吧吃吧,一個女子而已能吃多少。
現在看著摞成一座山的碟子,他後悔啊!
他就該把師妹的權限給關了!上午的時候就該告訴所有人,師妹沒有權力了!
現在,都晚了啊……
林嫻婧一愣,疑惑歪頭,「師兄?你怎麼了?」
凌霄也歪頭,不過她瞬間就明白了樓主在心疼什麼。
要知道,她和樓主第一次交易,這個人可是最注重利益,最注重自己不吃虧的商人。
他能在這裡開個煙雨樓,做這個殺人越貨的生意。
圖的其中之一,不就是那豐厚的報酬?
不就是那白花花的銀子嗎?
所以,凌霄開口了。
「殿下,這些都可以折算,我可以幫你殺更多的人,直到抵消。」
樓主下意識地搖頭,「這哪裡……」
但下一刻,他瞳孔皺縮,不可置信地盯著凌霄。
凌霄對他和善一笑,卻笑的樓主毛骨悚然。
「不用,我師兄……」
林嫻婧還想說什麼,樓主猛地起身,「林嫻婧!」
林嫻婧瞬間閉嘴,這次,她感受到了來自師兄的威壓,下意識地也站起來。
大敵當前了麼?
師兄怎麼了?
樓主咬牙,「你先出去。」
林嫻婧疑惑,回過頭看了眼凌霄,卻還是先聽話出去了。
關上了門,樓主看著凌霄,凌霄看著樓主。
還是凌霄先開口。
「我有一個特殊的手段,去分辨人與人。」
「好巧不巧,你在我的眼中過分特殊,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她淡淡道,「十三皇子,我們是合作夥伴,不必如此提防,你的身份不是林嫻婧透露給我的,而是我自己看到的。」
「我也不會將你的身份告知任何人。」
「因為我選擇煙雨樓的那一刻起,我便和你站在了一條船上。」
她認真說道,「我剛剛說的是真的,我能殺人,如今吃了你的東西,我的內功心法已經到了第四層。」
「換算成江湖之中的等級,應該是……一流高手,半步後天。」
但算上她的神力和不死之身,這世間,怕是沒多少後天高手能在她手裡過一回合。
到達後天之後,內力可外放,化為罡氣保護自己。
後天高手,整個大慶只有那些門派長老,已經是武者金字塔的高層了。
至於先天高手,那都是開山立派的人物。
先天高手之後的宗師境界,所有人都說,那只是個傳說罷了。
男人沉默了許久,最終,他抬起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他在凌霄的面前摘了面具,也代表了,他斟酌之後,重新將凌霄納為了自己的合作夥伴。
「碰到你,我也是倒霉。」
一個能在一上午,直接半步後天的……鬼東西。
這是什麼!
這是人間該存在的東西嗎!
更何況,還有那恐怖的癒合之力,別的不說,這樣的人在自己的身邊,當然還是做夥伴的好。
要是做敵人……
殺也殺不死,打也打不過。
嘿嘿,人啊,還是要識大體,顧大局的。
不就是些,吃的,用的,不就是暴露身份,在她面前沒有秘密……
不對,他秘密多的是!
凌霄現在要查的,或許就是他知道的。
凌霄在意蕭無極,如今和師妹關係也不錯,無論如何,他都是有辦法拿捏這個人的。
再說,還有接下來的行動,將徹底把他和凌霄綁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綁定的更徹底吧!
蕭鳴音打定了主意,直接開口,「林嫻婧,回來。」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的林嫻婧越想越不對,正是擔心的時候,師兄發話了,她趕緊推門進去。
沒想到就看到自己師兄不知道從哪裡逃出來了算盤,開始「噠噠噠」地開始算。
「咱們也是老熟人了,這些我算個成本價,不坑你,但是我也不能虧本。」
林嫻婧頓了頓,她想說其中還有自己的一份來著,卻不想,凌霄拉住了她的手。
對她搖頭輕笑。
凌霄清楚,今日林嫻婧對她的幫助實在是太大了,這孩子不求回報,可她不能不回報。
林嫻婧說得對。
一個人總是有底線的,凌霄的底線,便是不能讓那些對自己好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到背叛,或是傷害。
尤其,她不能對不起那些保護自己,喜歡自己,對自己好的人。
這些,都是她前世未曾體驗過的,因而珍惜的感情。
也是,她今生無法共情,卻要守護的感情。
雖然她已經沒心,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則。
她不能讓林嫻婧吃虧。
蕭鳴音也不再遮掩什麼,他說道,「原本等著你來找我,我直接帶你去見個人,現在倒是不用太麻煩了,我直接把人帶到了附近,走吧。」
凌霄起身,林嫻婧卻趕緊跟上,「見誰?見什麼人?」
「要怎麼見?」
「哎,你倆瞞著我!」
凌霄被拉著小手,也走不了,便說道,「我和你師兄有些事情要做,我要去國公府,光明正大地參加喪禮。」
林嫻婧愣了下,隨後吸了口氣,眼睛大亮。
「好!好!好!」
她的三聲好,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不由覺得一陣刺激,笑道,「凌霄!還得是你!但是,你身邊怎麼能少的了我!」
她趕緊看向蕭鳴音,「師兄~讓我跟在凌霄身邊吧!」
「我保證不會影響你們。」
直接光明正大地去,頂著這張臉,只是猜一猜國公府那些人的反應,林嫻婧就激動。
凌霄真不愧是她喜歡的人,太剛了!
蕭鳴音卻先看看凌霄,凌霄歪頭,她沒有意見。
本來就是跟著蕭鳴音的身份進去,再說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蕭鳴音給自己準備的身份是什麼。
只要蕭鳴音覺得不影響,她無所謂。
林嫻婧昨夜出手,就已經將自己暴露在了這些敵人的面前。
不如時時刻刻和她在一起,這樣還能相互防備著些暗箭。
林嫻婧很聰明,凌霄不認為她會破壞自己的計劃。
蕭鳴音無奈,「那便一塊去見見人吧,馬車上,我再和你說情況。」
他和凌霄說著,凌霄點點頭,「好。」
只是凌霄也沒想到的是,蕭鳴音!給她準備的身份,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
……
太陽不斷向西移動著,天色漸近黃昏。
國公府的大門外,已經陸陸續續有賓客來了。
國公夫人補覺之後,知曉府中一切都被女婿打理的井井有條,也是心中服帖。
別的不說,看自己女婿,比看那些不中用的兒子可讓她舒服多了。
想到日後,兒子不頂用的時候,女婿肯定能頂住。
她也算是心裡有譜。
簡單吃了些東西就去看了看女兒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
但她也沒想到,女兒居然還要下床,要出去接待客人。
這怎麼能行,那傷口看著實在嚇人,女兒現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怎麼能再多動呢!
「你好好休息,到底要做什麼,你和母親說。」
國公夫人握著宋妙春的手,擔憂地說著,「你在意著些身體,如今女婿就在外面,你不放心母親,還不放心你夫君嗎?」
宋妙春卻輕輕推開國公夫人的手,「母親,我的身體我知道,不過是一晚上,我撐得住。」
你說事情讓成瓚忻去做?
最不能的就是成瓚忻。
只是這些和國公夫人說不通,在宋妙春的眼中,這位母親不過是被教條馴化的產物。
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便連帶著自己的孩子都厭惡。
每日都沉溺在怨恨和悲痛之中,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她的模樣哪怕上了年紀也不算丑,如何就不能打扮打扮,去拿住國公爺的心了?
按理說,她就算不這麼做,也應該想著把更多的權力握在自己的手裡。
那國公爺在外花天酒地,來家裡更是多少人伺候。
什麼都不做,卻偏偏是國公府里最大的話事人。
權力權力你拿不到,男人男人你拴不住。
在宋妙春的眼裡,國公夫人就是個失敗者。
如今她想要的那些已經從國公夫人的手裡拿到了,現如今,她要做更多的事情,拿到更多的東西。
不需要像是之前那般維護著國公夫人。
上位者,哪裡需要和下位者解釋。
再一個,國公夫人確實也處理不了她要做的事情,這件事,只能她自己來。
國公夫人抿了抿唇,看著女兒固執地穿上了衣服,梳妝打扮。
她稍微塗了些胭脂,顯得她沒有那麼的虛弱。
卻也沒有完全恢復神采。
她穿著一身素衣,眉毛纖細,在首飾上挑挑揀揀,最終只簪上了一朵白色的絨花。
卻顯得她更加的俏麗。
這樣簡簡單單的裝扮,讓宋妙春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曇花。
美麗,脆弱。
實在抓人眼球。
宋妙春滿意地點頭,才站起來,便覺得身後的傷口疼起來。
稍微牽動一下,包紮傷口的紗布都能剮蹭兩下傷口。
她還沒受過這樣的苦。
可為了今天的目的,她咬咬牙,撐下來了。
「母親,讓哥哥們去門口接客吧,雖然夫君能力是強,但這是我們國公府的事情,不能讓他來來回回地做。」
國公夫人回過神,點點頭,「哎,好。」
再一次吃癟,這感受讓國公夫人失去了些許的鬥志,就連本身她想著,喪禮這天展現一下她國公夫人的威嚴。
也沒有了心情。
她喚了兩個兒子去迎客,女婿看到她,又喚她去女客區休息。
順便也和女客們聊聊天,吃些茶水點心,放鬆下心情。
國公夫人不再多管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她的女兒女婿和孩子,去找來的那些女客里相熟的老姐妹們聊天去了。
而也是這個時候,國公爺回來了。
國公夫人才喝上兩口熱乎乎的茶水,便聽到了這消息。
她的手一頓,隨後冷笑,「回來了便回來了,難道還想要我去接嗎?」
她打發了小廝,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她如此平靜。
嬤嬤看出來了,她湊到國公夫人身邊,「夫人,不去見見老爺嗎?」
國公夫人停頓了會兒,最後搖頭,「不見。」
「今日,我便不離開這兒了。」
她說著,又和來找她喝茶的女客笑著聊了起來。
嬤嬤只好退下,心中不由嘆了口氣,夫人其實很生氣,但這次,她壓下了脾氣。
換成往日,夫人此刻已經打上門,抓著國公爺罵了。
現在,是連罵都不願意罵,吵也不願意吵了。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對於國公爺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是偷偷摸摸從後門進來的,就是怕瘋婆娘抓著他鬧,他在小妾的屋裡躲了半天不見有人來抓。
問了人才知道,瘋婆娘在待客呢。
今天怕是都如何不了他了。
國公爺這才鬆了口氣,抱著小妾大吃特吃了一頓。
這兩天給他餓瘋了,老宅那邊規矩多,吃的喝的,睡的地方,都得聽那群老頭子。
他都多久沒摸女人的小手了!
所以,哪怕今日是他女兒的喪禮,他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先和自己的小妾鬧了一通。
黃昏下,日光泛著橙色,打在國公府外的行人和馬車上,都泛著金光。
由遠及近,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趕了過來。
車上琉璃串被夕陽光照的波光粼粼,光在其中折射了許多個角度,再透出來之時,四周都被照耀地五彩繽紛。
馬車之後,還跟著兩隊異國風光的侍從,每一個人身上都佩戴著叮叮噹噹的銀飾,穿著打扮與大慶的百姓非常不同。
這輛馬車出現之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直到這輛馬車停在了國公府的門前。
連在門口迎客的宋朝風和宋朝雨都愣了下。
這是哪裡來的豪強?
那些侍從高喊著,「南越公主明珠前來參加國公府大小姐宋夕顏喪禮!!!」
南越公主!
明珠!
這一下,兩個公子都直起身子,臉上帶上了討好的笑。
周邊的百姓不由瞪大眼睛。
「是南越失蹤了十五年的那個明珠公主!」
「前些日子就說找到了,沒想到,是在京城找到的啊!」
「天,這可是南越的公主,居然也來參加國公府的喪禮!這宋夕顏真是好大的福氣!」
公主還未下馬車,侍從們先把源源不斷地禮品先送到了國公府的人手裡。
就連成瓚忻也是在後面聽到了聲音,急忙走了出來。
看著兩個還傻站著的大舅哥們,他低聲說著,「快上前迎!」
兩個公子這才反應過來,跟著他們妹夫上前去迎接。
「久聞明珠公主大名,忠勇侯成瓚忻拜見公主!」
「拜見公主!」
宋朝風和宋朝雨也同樣行禮。
「叮鈴鈴~」
有鈴鐺聲從馬車內響起,隨即,便是一隻纖纖玉手。
玉手細弱的手腕上,佩戴著兩個精緻的,刻印著精美紋路的銀鐲子。
夕陽的光打在她的手上,未見其人,便已經知曉,這是個絕頂的美人!
馬車的帘子被掀開,那張絕美的臉露了出來。
一雙淺綠色的眸子,眼尾處如同花朵綻放般的血色紋路,更讓她的容顏精緻美麗,添上了些異域風情。
危險,迷人。
但三個彎腰的人抬起頭,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卻全部瞪大眼睛。
兩兄弟更是驚叫出聲。
成瓚忻這樣的人,也是嚇地後退一步。
這,這,這!這是誰!
只見那漂亮的公主殿下對他們一笑,那張臉,和此時此刻躺在棺材裡的那位國公府大小姐,長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