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和段博聞的擔心，其實也並非多餘。
成瓚忻來了之後，更是讓人通過宋妙春的描述，畫了兩張畫像出來。
凌霄遮蓋著面容，倒是還好，林嫻婧卻沒有。
不過因為天色太暗，宋妙春也沒有看清楚林嫻婧的臉。
只是記住了她的武器。
若是不熟悉林嫻婧的還好，不可能通過武器認出她。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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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嫻婧，她乃煙雨樓惡鬼之一，在江湖上素來有些名頭，這通緝，顯然還是會有威脅。
所以，林嫻婧和凌霄趁著天色還未亮，便直接去了煙雨樓。
去之前，凌霄通過團圓酒樓的關係，給蕭無極遞了消息。
告訴他，她無礙，不必掛憂。
而去煙雨樓，也正是因為凌霄清楚了煙雨樓樓主的身份。
宋妙春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喪禮依舊還在舉辦。
如今滿城風雨，才經歷過刺殺的國公府怕是血腥味還沒有洗乾淨，便要開了大門，來迎接四方賓客了。
這也就說明，宋妙春圖謀的，可不是一個喪禮能帶給她的名聲。
這個喪禮，還有宋妙春要的東西！
或許，她要的東西，有可能和凌霄想查的妖魔有關呢？
而她和蕭鳴音既然已經做好決定要合作，那便沒有宋妙春還在堅持，她就撤退的道理。
蕭無極接到口信，把手裡的東西捏成一團。
「她無事就好。」
子墨看著殿下的動作，還是說道，「殿下，我們是去國公府，還是……」
還是去查段江樓的蹤跡？
團圓酒樓的人查到了段江樓的痕跡，這一晚上，殿下也沒有休息，如今熬得雙眼通紅，臉色也不太好。
還好剛剛吃了藥丸，殿下應該好受了些……
蕭無極閉上了眼睛，良久，他還是把手裡的紙條展開了。
這紙條上面，正是段江樓的蹤跡。
「她既然讓人回來傳消息，便是告知我，我既無需擔憂，也不用不放心她要做的事情。」
「去找段大哥吧。」
「我確實有許多話，想問問他。」
子墨頓了頓，隨即點頭，「好。」
但他說著好，卻也看了眼旁邊的子恆，子恆沒有接收到他的目光，也沒看出來自己殿下的不對。
直到子墨拉著他到了外面。
「今天加快速度，最好能在下午之前趕回來。」
子恆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啊？」
子墨嘆了口氣，「殿下還是很在意凌霄姑娘的，他肯定放心不了，也好在，喪禮在黃昏之時。」
他看著外面的天色，太陽還在遮遮掩掩沒有升起來，「去找個最大的最舒適的馬車來，裡面多放些毯子，一會兒殿下上了馬車，你來趕車。」
「不僅要快，也要平穩，知道嗎？」
子恆點點頭，撓了撓腦袋，「行，你聰明，我聽你的。」
子恆是真的覺得子墨聰明。
他能被選上，全靠的是他的武功，腦子中規中矩，卻對殺氣格外敏感。
簡單來說，帶著他，就可以規避危險。
但子墨是實打實的腦袋聰明，不止聰明，也很有根骨，論起來武功，和自己也是不相上下。
能和子墨一起，子恆反正當時高興極了。
後面就養成了，在子墨身邊根本不帶腦子的習慣。
子墨無奈，但是子墨心善。
蕭無極離開之前，掀開馬車的帘子，向著國公府的方向看了兩眼。
最後還是把帘子放下了。
一切順遂，凌霄。
他從國公府報官之時就猜到了刺客是凌霄，只是他不知道陪在凌霄身邊的姑娘是誰。
他當時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下去，讓大理寺查案的人改成了段博聞。
之後不許大理寺其他人碰這個刺殺案。
大理寺的人只覺得這案子吃力不討好，加上那刺客實在兇猛，整整七十八條人命！
其中不乏那些武功高手，居然，居然就這麼都殺了。
整個時間據國公府的口供，都不超過一刻鐘！
這是人嗎！
這是殺神！
所以蕭無極把案子給了段博聞，他們樂意之至。
段博聞也一下就明白了蕭無極的意思，趕緊去了國公府，這才和阿朱見上面了。
看著阿朱才過去一晚上就傷重如此，也是心裡怒的厲害。
查案的時候刑部和京兆府的一個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還故意刁難他們大理寺。
一看就是得到了別人的允許。
但段博聞別的不說，十年的摸爬滾打，他是老油子裡的老油子，什麼手段沒見過，什麼態度沒見過。
這群人在他面前兩三下跟小貓撓痒痒一樣，他都不用搬出來蕭無極的名頭，早給這些人暗中下了絆子。
沒到中午，一個個就遭反噬了。
有的笨蛋還險些因為查案壞了喪禮的布置。
也正是那個時候，段博聞見到了幕後的推手，果然像是他猜的一樣。
忠勇侯成瓚忻，這國公府的女婿。
宋妙春暫時還沒從床上下來，這個女婿倒是大包大攬。
府中也是見不到一丁點國公府公子們的身影，外嫁的女兒，在自己的娘家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權力。
國公府真是沒落了啊。
段博聞還沒陰陽怪氣完，誰知道成瓚忻處理完那邊，居然就向著他走來了。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來者不善。
段博聞手在腰間摸索了一番，最終笑著也大踏步迎了上去。
成瓚忻更沒想到段博聞居然還敢這麼上來，更意外的是，段博聞上來一句，便是「侯爺萬安！」
「上次夫人請過我家弟弟喝酒，夫人便和我們說了，這侯府啊，全都仰仗侯爺！」
他嗓門巨大，哪怕距離幾十米遠，也能聽的一清二楚。
什麼！
宋妙春，請他弟弟？
喝酒！
一個夫人，一個少年……
這，這，這誰不浮想聯翩啊！
「胡言亂語！」成瓚忻一下就怒了，瞪大眼睛就要抬手打段博聞一拳。
段博聞笑著身子一側，成瓚忻碰都沒有碰到他。
「侯爺您怎麼還生氣了？我家弟弟才十七八，年紀小著呢，就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侯夫人是個爽快人，我去接，人家就給我送回來了。」
「您若是不信，您自己查查啊！」
段博聞這一手直接亂了成瓚忻原本來找麻煩的陣腳。
無論如何，是真是假，成瓚忻都知道，絕對不能讓段博聞再如此喊叫了！
「你！段大人，我們借一步說話……」
成瓚忻忽然低下聲音來，段博聞的笑意漸漸收起來，只是低聲說著，「侯爺是個聰明人，我們家殿下要查的案子，要護著的證人，自然是不能輕易被您給欺負的。」
「我剛剛所言之事，都是真的。」
「若是假的，小人如此說，明日便能橫死街頭。」
段博聞眼睛眯起來，「侯爺，你，到底真的了解你的夫人嗎？」
這句話讓成瓚忻憤怒不已，他警告段博聞不許再傳謠言之後，也承諾，不會動阿朱。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但危機也直接消解了。
名聲，是一把雙刃劍。
整個京城盛傳的神仙眷侶，多少人羨慕的真感情。
但只要過於美好的事物，維護起來，就得多加小心。
尤其，是這樣故意營造出來的美好。
哪怕一開始是無心的，後面卻發現這樣的名聲十分有用，多加利用之時，將會更加在意這些。
這，便是成瓚忻的軟肋。
他翻身的原因，正是這大好的名聲。
因此，他接收到了許多成婚之前不曾接觸到的好處，不管是真的感情還是利用，他和宋妙春都不能失去神仙眷侶的名頭。
這還是凌霄之前告訴段博聞的。
在此之前，段博聞半點沒有覺得宋妙春和成瓚忻居然會因為名聲而如此受累。
如今心中鬆了口氣，卻也暗暗感慨，凌霄真是了解這些人。
只是凌霄之前給他傳達的消息，是她會在喪禮上現身。
如今天色接近正午，陽光炙熱。
那靈堂好歹是起來了。
監工了一夜的國公夫人實在撐不住，已經回去休息了。
如今那邊剩下的，都是成瓚忻的人。
距離喪禮開始，還有兩個時辰。
現在所有查案的人都沒有任何的頭緒，搜查的人更是沒有一點風聲，只待凌霄在喪禮上露面。
日後，更不可能有人將刺客和她聯繫起來。
因為一個重傷至此，渾身是傷的刺客，怎麼可能一夜之後就傷好了呢？
對啊，這是尋常人。
而凌霄，不是尋常人。
段博聞也是心裡打鼓，可如今除了相信凌霄，別無他法。
國公府這邊有序進行之時，煙雨樓內。
「多吃些，多吃些，你流血太多了，多補補。」
自從早晨回來，林嫻婧簡單補覺不到兩個時辰，直接爬起來買了一大堆吃的。
肉啊湯啊，大骨頭啊。
全都給凌霄端上桌了。
凌霄沒有休息，她找林嫻婧要了幾本武功秘法，她如今全仰仗著自己的身體和神力。
其實不同拳法。
雖然在絕對的力量和她的不死面前，沒有人能殺了她。
但……
到底是耽誤了她的時間，也損耗了她的鬼氣。
她必須迅速研究些學習些武功路數，以此配合神力快速解決敵人。
因為她一旦光明正大地露臉，就說明她將直面所有的刀劍。
她也不想因為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耽誤時間，或許耽誤的一點時間，就會損失機會，或者……
失去身邊的人。
這幾天下來，凌霄也發現了。
她身邊聚集的人，其實不少了。
不過他們都各有各的能力，各有各的保命手段。
尋常或許不會出事，可就怕一個意外。
而且，有妖魔在，便不可能有任何的尋常。
凌霄本來想稍微吃些就好了，可一口下去，她覺得研究了一上午的內功心法好似有些動靜。
原本，她按照秘籍上所記載的內功心法去運行，去感受。
半天丹田也沒有什麼動靜，後面看了看刀法和拳法一類，倒是有所感。
內功心法卻毫無頭緒。
但現在，她丹田好似……有些溫熱？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懂了，林嫻婧帶來的這些食物，是特地給她的。
林嫻婧眼睛亮亮的，看凌霄呆在那裡，「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凌霄回過神，搖搖頭，「不，我很好，謝謝。」
林嫻婧不由嘴角翹起，根本遮不住自己的笑意。
她知道，凌霄感受到了。
其實給凌霄治療的時候，林嫻婧就震驚地發現，凌霄！沒有內力！
這樣一個高手！沒有內力！
那平日她都靠什麼打架，殺人？
靠一身力氣？
可是她的速度怎麼回事呢？輕功又是怎麼回事呢？
但是，她雖然有疑問，卻沒有問過，凌霄要了那些秘籍，她知道凌霄想要學，內力增長最好的辦法，便是食補。
內力是最消耗氣血的東西。
武者大多吃的不少，就是因為他們消耗內力，便是消耗血氣，需要更多的補充。
而凌霄研究了一上午沒有任何進展的原因不是她的悟性差，是因為她體內根本就沒有血氣。
食補的這些食物，很快便轉化為了她的內力。
所以，林嫻婧笑眯眯的小臉，在很快，變成震驚。
「天，凌霄啊，你這個胃口比得上……三個我了！」
她很認真地對比了下，而凌霄對她笑了笑，起身便去床上開始打坐。
林嫻婧便不再出聲，默默看著。
她感受到了凌霄那邊內力的波動，從虛浮漸漸變得深厚。
林嫻婧明白，凌霄將內力壓縮了。
待凌霄睜開眼睛，林嫻婧趕緊湊近，「凌霄，你這根基太穩了！」
「你心法到第幾層了？」
凌霄感受了下，「第二層。」
林嫻婧不由震驚，「這才多久，你都第二層了？」
她給凌霄的，是自己門派壓箱底的寶貝心法。
師父在世時說過，這功法非特殊之人不能修行，功力強橫，內力霸道，但偏偏一點不好。
悟性若是不足，進展便不快。
她那時問師父，最慢是多少？
師父居然和她說，「最慢的話，便是三個月入第二層。」
這！
慢什麼啊！
尋常人習武，武功心法能半年之內入第二層，就是小天才了！
誰知道師父輕蔑一笑，「你可知曉什麼叫特殊之人？」
「對於他們而言，三個月的時間，已經是極慢了。」
師父所說的特殊之人，全是那些尋常人跟都跟不上的絕世妖孽。
現在林嫻婧也是有些理解了，理解他們這些厲害的天才妖孽們進展有多迅速。
三個月，確實是很慢了。
「我還能再吃些嗎？」
凌霄看著林嫻婧，在她意識到自己體內內力的來源之時，她便知曉了這一條只需要用錢就能砸出來的通天路。
這功法名為「冥王心法」，內力確實霸氣，還帶著一種陰冷。
卻和她的身體相當契合。
就像是量身為她打造的一般。
林嫻婧立刻點頭，「有！管夠！」
她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煙雨樓別的沒有，就是這些食補的吃食，大大的有！
而且，所有煙雨樓的惡鬼，其實每個月都有屬於自己的份例。
煙雨樓不僅給了他們豐厚的待遇，還給了他們許多便利。
這便是煙雨樓多少鬼眾，這麼想做惡鬼的原因
一入惡鬼，便是煙雨樓的核心人物了。
只不過，到現在，樓主還沒回來。
凌霄不急，她既然入了煙雨樓，樓主肯定知道她在。
他現在不來，大概是去準備東西或者處理別的事情了，反正，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他可跑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