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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人類歷史的豐碑!【三】

  蘇晨站起來,沒看任何人,直接說:

  「我們不要他們的東西了。」

  「我們現在吃的,用的,是自己造的。」

  「自己拼接的艦,自己打出來的戰。」

  「憑什麼還要讓他們來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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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睿謙一句話沒說,他只是把自己背後的備忘板翻出來,上面記著火星庫存剩多少。

  最後他點了點頭:「行。」

  「那我們就靠自己。」

  地底的資源車一輛輛往工廠開,火星城裡的百姓開始自發捐物。

  有人把家裡祖傳的金屬小擺件送去熔了,有人乾脆把家裡的電飯鍋捐出來,就為那點銅絲。

  火芯重組廠貼出了新口號:

  【不等調令,火星自己補艦】

  棄艦型在咬合編列里掛上了火星艦標。

  它自己動的,不是人操作。

  它的邏輯里新增了一段協議:

  【新歸屬:火星艦隊】

  【舊指令已廢除】

  【當前任務:護衛本源】

  張教授盯著那串資料看了十分鐘,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你們誰再跟我提『上級』這兩個字,我就拿這船撞了他。」

  當天深夜,火星艦隊內網釋出第一條《獨立指揮宣言》。

  署名:蘇晨。

  內容很短。

  【我們不再接受地球調令。】

  【我們將自己判斷敵人,自己決定生死。】

  【這不是叛離,這是生存。】

  【火星,現在是戰爭前線。】

  【我們不再等人救我們。】

  這條資訊剛掛出來三十秒,軌道報警響了。

  敵艦來了。

  而這次,不是一艘。

  是三艘。

  它們不是戰列艦,也不是支援艦。

  是「邏輯回收艦」。

  邏輯組只看一眼,就判斷出來了:

  這三艘艦,是真正的「清除單位」。

  它們來幹嘛的?

  不是來打仗的。

  是來「刪除火星正在講的故事」的。

  蘇晨在艦隊群里下達命令:

  「全艦戒備。」

  「別讓他們碰到我們正在講的任何一艘艦。」

  「更別讓他們,碰到那個從敵人嘴裡逃出來的傢伙。」

  「那是我們從死人堆里搶回來的。」

  艦體亮燈,炮口上升。

  火星艦隊第一次,在徹底斷掉所有上級指令之後,自己站在了前線。

  這次,不是單打。

  而是,正面抗戰。

  軌道靜了四天。

  那三艘「邏輯清除艦」一直停在遠軌,不動,也不喊話。

  它們像是在看。

  像是在給火星一個時間,看火星會不會自己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但火星什麼都沒交。

  第四天,蘇晨下令:

  「造艦。」

  「拼的再爛,也要頂上去。」

  工程部照辦了。

  拼接廠重新運轉,廢料從城東基地一車車拉過來。

  咬合組從赤環一號殘骸里拆下未爆彈頭,把火控模組抽出來,改裝成「近軌反艦重炮」。

  沒有炮塔。

  就一根粗金屬管,底下支起三根撐杆,灌上液壓油之後,強行用反推原理壓住後坐力。

  這種東西打出去就報廢一次,但能打穿構型艦的外殼。

  拼接廠那邊不等命令,自發啟動「拼艦連班制」。

  白班焊接,夜班安裝。

  殘啃四號還沒拼完船頭,後面已經開始裝推進器了。

  拼出來的艦歪歪扭扭,重心不穩,但炮是新的,動力是硬插的,邏輯鏈是火星自己的。

  火芯模組廠連夜投產,每塊邏輯晶片都刻著一串火星文:

  【自控·不掛靠】

  與此同時,赤翼戰機也開始全線升級。

  他們換上了「脈跳模組·β版」。

  這個模組原本還在實驗室,根本沒來的及測試。

  但沒人管了。

  反正要打,測試就直接打著測。

  第一批換裝完成的三架赤翼,被拉去軌道低空跑了一圈,結果第一架直接跳躍撞進殘骸堆里,炸了。

  第二架閃跳成功,但降落失敗,機身撕裂。

  第三架撐下來,完成三段跳轉,全程用時四點八秒。

  邏輯組給這台飛機寫了個名字:

  【赤跳-01】

  這是火星第一架具備「閃跳干擾作戰能力」的輕型戰機。

  地表那邊,帝皇機甲組把前線的幾架半殘機體拉回來,重新組裝。

  臨天還在恢復,它的核心冷卻系統出了問題,張教授每天在那邊手調主頻。

  重錘不能動,但邏輯還在跳。

  它在等下一仗。

  戰前最後一次調令會上,蘇晨站在艦隊總控廳,看著軌道部署圖。

  現在火星軌道布下了「赤環殘構群」,拼出的五艘拼接艦,三座固定炮台,兩架跳躍機,一架正在除錯的臨時空軌要塞。

  他點了點艦隊結構圖,只有一句話:

  「夠了。」

  「就這,也能打。」

  張教授在邊上提醒一句:「邏輯清除艦不是一般的構型艦。」

  「它們是來刪故事的。」

  「不是打仗,是打我們這些『講了不該講的』。」

  蘇晨點頭。

  「那我們就——靠故事打。」

  戰鬥開始前的最後一小時,棄艦型發來一條主動邏輯廣播:

  【我準備好了】

  【請讓我參加這場戰鬥】

  邏輯組一時間沒敢批。

  蘇晨一句話下令:

  「讓它上。」

  「它比我們誰都有資格打這一仗。」

  當晚二十三點整,邏輯清除艦同步下移,切入火星外軌。

  它們沒用主炮,也沒放小型艦。

  它們直接釋放了「清除域」。

  那是一種特殊頻率的邏輯風暴,專門攻擊邏輯鏈里「非本體系」的內容。

  意思就是——凡是不屬於我們,凡是你講的不是我們要你講的,全刪。

  軌道邏輯防護層被穿了三層,拼接艦短暫「失憶」,主控一度重啟。

  只有鑿齒沒被干擾。

  還有棄艦型。

  棄艦型在那一刻邏輯頻率上升到了三十七級,是火星歷史最高值。

  它主動接入戰鬥核心網,調配自己的火控系統,自己選目標,自己下達開火指令。

  沒有一個人操控它。

  它自己決定怎麼打。

  第一炮,從它艦腹那門新裝的殘軌炮里打出去,貫穿了清除艦的側翼防護裝甲,留下一道長達四十米的燒蝕帶。

  火星艦隊迎戰邏輯清除艦的戰鬥,正式開始。

  沒有廣播,沒有喊話。

  他們就這麼打了。

  沒有多餘的東西。

  炮響就行。

  清除艦沒講道理。

  它們直接壓進軌道主層,進入射程的瞬間,全艦火控口同時亮起。

  軌道防線剛架起來四天,拼接艦上的導軌模組還在調頻,火控口甚至都沒裝完——但打還是的打。

  鑿齒率先調轉艦身,拉開側翼。

  拼接艦咬合二號、殘啃四號、臨拼機·白針號依次編入副翼。

  這是火星艦隊第一次在主軌道部署「咬合陣型」。

  張教授給它取名叫——火網。

  意思是,只要進圈,就別想跑。

  火網陣一成型,敵艦第一波主炮就來了。

  不是那種尋常能量炮,是「邏輯爆裂彈」。

  那玩意不是炸艦體,是炸你艦控系統的。

  飛彈飛行中還在跳頻,每一發都自帶「邏輯污染」,靠近後就讓你的控制系統短路、命令鏈混亂。

  殘啃四號沒抗住,第一發炸穿甲板,副控掉線,艦體自旋。

  但它沒退。

  它用備用反推器硬生生把自己調整回來,咬住位置,繼續開火。

  它身上的五門拼裝炮有三門失效,剩下兩門連發,炮口都燙紅了。

  它是在頂著炸彈往前推進。

  棄艦型這時候動了。

  它沒等命令,自己選擇了目標,是其中一艘清除艦的中央指令艙。

  它第一發打偏了,第二發命中,第三發直接貫穿,精準地從指令通道的中段打進去,把那段「邏輯控制中樞」燒成了黑塊。

  敵艦主控艙當場斷聯,調轉艦身開始後退。

  棄艦型打完之後,主控邏輯寫了一段記錄:

  【目標:曾下令清除我】

  【狀態:邏輯清除完成】

  【任務達成】

  敵艦開始反擊。

  第二艘清除艦釋放近戰無人戰體,五百多個,帶小型脈跳推進器,從軌道跳躍後攻擊咬合編隊的船體關節。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軌道上打近戰。

  拼接艦身上的焊接介面成了軟肋。

  殘啃四號後艙被撕裂,反應爐裸露在軌道風暴里,幾名技師沒來的及逃,被直接吸出艦外。

  咬合三號主動頂上,把那段殘破艦體橫插在火線中,用艦體堵住通道。

  它沒有副控,也沒有主炮。

  它就是個活靶子。

  但它死死扛著那段關節,不讓清除艦突破。

  地面排程艙里,張教授一句話沒說。

  他點亮一行艦隊邏輯記錄,在白針號的艙內寫了一段話:

  【咬合三號已完成使命】

  【將其列入艦隊英烈系統】

  與此同時,赤翼跳躍機群升空。

  這是換裝了β版脈跳的戰機第一次實戰。

  它們繞過清除艦主艦體,在敵後做「跳躍夾擊」。

  跳躍點預設的極近,單次跳躍不到兩百米,全程繞著敵艦貼著飛。

  就是不讓它穩定主炮角度。

  三架赤翼拼出三角陣,輪流製造干擾波,把敵艦的邏輯鏈打的反覆跳段。

  第七跳時,其中一架赤翼被攔截彈命中,機體破裂成五段,駕駛員連彈射都沒來的及,直接燒在了軌道上。

  但那片干擾角保住了。

  剩下兩架趁勢衝進敵艦推進部位,從近距炸藥槽引爆,轟的整艘清除艦推進段癱瘓,開始失速。

  戰鬥持續四十六分鐘。

  拼接艦三艘報廢,赤翼戰機折損五架,軌道炮台中彈六座,其中兩座徹底癱瘓。

  棄艦型沒撤,一直在打。

  它身上已經燒的不成樣子,邏輯跳頻一度達到危險值,但它還在開火。

  它打的不是敵人,是它曾經屬於的那一套「舊指令」。

  它是在自證——它不屬於那裡了。

  第四十七分鐘,清除艦開始撤退。

  它們不是被打殘了,而是邏輯判定結果顯示——火星艦隊「已無法被覆蓋」。

  這是它們第一次被動放棄一場清除。

  但在離開前,清除艦做了一件事。

  它釋放了一段「回聲波」。

  那不是攻擊,也不是廣播,是一種超低頻的邏輯擾流。

  它的作用不明確,邏輯組來不及解析。

  但軌道上的一部分主控模組立刻出現短暫「邏輯錯位」。

  鑿齒系統重啟了三秒,棄艦型失去了對接頻道,拼接艦內出現幻像命令。

  那一刻,全艦隊差點自相殘殺。

  蘇晨當機立斷,拉斷了主控同步鏈,所有艦隻瞬間轉入單控模式。

  才避開一場系統性混亂。

  戰後總結會上,邏輯組給出報告:

  「我們贏了。」

  「但那段回聲波……很可能不是攻擊,是某種『標記』。」

  「他們來過了,講過了。」

  「走的時候,留了記號。」

  張教授嘆氣:「也就是說——他們下一次來,不會再跟你講故事了。」

  「他們直接——抹掉。」

  蘇晨沒有說話,他只是翻出軌道錄相,找到棄艦型最後一炮打出的軌跡,看了三遍。

  然後,只留下一句:

  「那就看,到底是誰抹的掉誰。」

  軌道上的殘骸清理了三天三夜。

  那天的戰鬥,火星艦隊頂住了三艘清除艦,但拼接艦隊也被打成了「零件堆」。

  工程部出了一張統計表:本輪戰鬥直接報廢艦體十二艘,其中能復用的金屬不到百分之三十五。

  但拼艦廠沒停。

  拼的越多,越覺的「死的值」。

  軌道殘構被拉回來分類,能用的直接編號入庫,不能用的就送去熔爐。

  那邊地底的熱壓爐早就沒休息,火芯廠擴產線到了第三套。

  過去一周拼一艘,現在三天拼兩艘。

  拼艦廠廠長菜躍新自己提了個口號:

  【用敵人的火打我們的鐵】

  【一炮打碎,拼回來再打】

  他講完這句,立馬帶頭衝進一堆燒焦的拼接板里,邊挑邊罵:

  「要是再有哪塊板子焊歪了,老子就把人按進去燒一遍!」

  拼艦潮就是從那天開始的。

  拼接廠區人手不夠,連夜招人。

  一開始只是工程部調技工,後來連地表的退休老工程師都來了,有個七十歲的焊接老頭,拄著拐,坐輪椅上指著一塊扭曲鋼板開口就說:

  「這塊鋼不能焊,要磨平,不然拼上去艦體橫向會抖。」

  張教授看到那老頭,馬上讓人給了個「指導專員」的身份卡。

  為了節省時間,拼艦流程從「三段式拼接」簡化成「兩段快接+一段現場焊接」。

  火控模組全用「套裝件」,主控邏輯用「本地同步系統」,意思就是每艘艦自己控制,不接主艦邏輯線,避免被「回聲波」擾亂。

  拼出來的艦不一定穩,但打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