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顆失控的心臟，還在亂跳。
軌道站的邏輯監測器同時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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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屏上一連串提示瘋狂閃：
【地底邏輯脈衝強度+214%】
【波段回流速率超限】
【推測：剩餘經脈正在向中樞回流】
【危險：高】
控制台旁，備用電容瞬間被榨乾，主反應爐的熱交換壁片發出難聽的金屬顫音，像有人在用鐵棒敲。
赤線營地的警報全域拉響。
高空防禦塔的抖斗聲一波一波傳下來，火星稀薄的大氣被硬生生攪出一層暗紅色渦旋。
邏輯爐在劇烈回流。
能源主幹道的過載保護開關一片紅光，備用冷卻液艙被瞬間抽空，管道里傳來沉悶的咕嚕聲，像有人在狂飲。
火星軌道站的三層隔熱板被撐的發燙，表層溫度計瘋狂往上竄，工程師的手還沒收回來，護甲外殼已經被燙的發白。
帝皇級泰坦的神經鏈路在震盪。
機甲骨骼內的液態金屬控制筋正在自發抖動，像是被抽了一鞭子。
從地面看上去，赤線營地外圍的護盾牆泛起一圈一圈暗金色的波紋，沖天而起，最後被軌道上的紅色反光壓下來，像一面翻滾的海。
所有戰區頻道同時卡頓。
無線電噪音像沙塵暴撲面而來，把一半的戰術資訊都掩埋在雜音里。
我盯著主屏，看著邏輯爐的曲線頂死在刻度線外。
不處理，這玩意要麼把反應爐燒穿，要麼讓整座軌道站變成空中火球。
「給我切換到閉環！」我吼。
工程艙那邊立刻響起液壓閥門的合攏聲。
冷卻泵的低頻轟鳴開始往上推，備用重氮液灌進邏輯爐底部，把暴走的反應溫度往下壓。
這一波壓的住。
可邏輯脈衝的頻率還在漲。
這不是純粹的爐心過載。
是外部訊號在刺激邏輯核心。
訊號波段帶著強烈的外星干擾特徵，波形像在心跳，每一次回流都精準卡在邏輯爐脈衝峰值的縫隙里，把邏輯迴圈往外撬。
赤線營地外三百公里的地平線方向，出現了閃爍的銀色光點。
先是一顆。
然後是三顆。
接著一整排。
它們在火星稀薄的高空列陣，緩慢壓下來。
軌道監測給出的識別結果只有一個——外星登陸器。
數量多到整個識別屏被密密麻麻的紅點占滿。
登陸器帶著的不是普通步兵。
是重構化的外星攻堅部隊，專門用來拆護盾和撕基地。
我調出防禦系統的總控圖。
高空攔截塔在充能，軌道炮的軌跡規劃線一條條亮起來，宛如在火星大氣上刻出了一張致命的網。
可光靠防禦，守不住。
我按下通訊介面。
「赤線全域進入一級戰備，全防禦塔同時開火，不等它們靠近。」
命令傳下去的瞬間，赤線營地外圍的防禦塔咆哮起來。
紅色的磁暴炮光柱一根根拔地而起，精準撞向高速下降的登陸器。
第一批命中的，在空中炸開一團團藍白色的等離子火。
衝擊波直接把稀薄的大氣撕開一道口子，裸露的火星地平線在短短几秒內被高溫染成暗紅色。
可那只是最前排。
後面的登陸器像瘋了一樣扎進火海，外殼燒的發亮，卻死不減速。
防禦塔連續開火，炮管溫度飆升到報警，冷卻液泵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高空軌道炮拉滿功率，銀灰色的超高速彈丸以接近逃逸速度砸下去，像一顆顆鋼釘釘進登陸器的骨架。
有的直接被打成空中火花。
有的被掀翻，重重砸在地面，炸出直徑幾十米的彈坑。
還有的硬生生扛過去了。
那些破開防線的，在降落的最後一秒，外殼突然裂開，幾條機械臂同時伸出，噴射出一股股紫色高溫等離子，把著陸區周圍的護盾發射塔直接融成一堆廢鐵。
邏輯爐的干擾瞬間加劇。
像是外星人故意踩著我們的神經來一腳。
前沿防線的戰術圖示一片亂閃，友軍單位位置更新滯後，指令傳遞開始延遲。
我直接調出帝皇級泰坦的神經鏈路，強行切入手動模式。
泰坦的感應樁在地面深深扎穩，足底的液態金屬觸角插進岩層，抽取地熱直接給反應爐灌能。
背部的磁暴發射器亮起暗金色的弧光，脈衝頻率被拉到極限。
「鎖定突破口，給我劈開。」
泰坦跨出一步，金屬骨骼發出震耳的咔嚓聲，腳底的衝擊波像一圈巨浪把地表碎石甩飛十幾米高。
脊柱沿線的能量槽瞬間被充滿，一道粗到不像話的磁暴光柱從泰坦胸前的發射器轟出去，直接掃斷了那群衝進來的登陸器佇列。
高溫和磁爆把外星合金燒到發白，連帶裡面的生物組織一起炸成一團團細小的黑灰，飄在火星稀薄的風裡。
可外圍還有第二波。
這次不只是登陸器了。
巨大的、帶著節狀肢體的外星生物，被從空中投下來，著陸時直接把地面砸塌半米，濺起一圈暗紅色的塵霧。
它們背上嵌著外星裝甲板，胸口是透亮的能量腔，裡面的脈衝光亮的像要從皮下衝出來。
前沿陣地的自動火力全開，密集的動能彈打在它們的外殼上，只能打出一片片灰白色的火星，卻沒能穿透。
巨獸像沒事一樣頂著火力往前爬，爪子插進地面，拖著沉重的軀體一步步逼近護盾牆。
它們的爪子一旦伸到護盾基座，那一段護盾就會直接斷。
我咬牙把兩台備用泰坦的啟動指令拍下去。
重型機甲的引擎聲在地下轟鳴，像是巨獸在回應巨獸。
地面的混戰徹底打響了。
兩台備用泰坦破土而出，像兩座會走的鐵山。
肩部的重型磁軌炮提前上膛，槍管前端冒著高溫水汽。
它們跨上前線的那一刻，外星巨獸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震盪，胸口的能量腔亮的刺眼。
一隻猛地俯衝，爪子直接插進護盾基座的合金外殼。
伴隨一聲悶響，那一段護盾閃了一下，直接熄滅。
前沿的步兵陣地瞬間暴露。
衝進來的外星突擊獸群立刻踩著護盾缺口撲進來，後面跟著幾個短腿粗壯的外星裝甲兵，揹著像貨櫃一樣的東西。
我認出來了，那是行動式邏輯干擾器。
一旦插進護盾核心，這片防區就等於廢了。
「左翼泰坦壓過去！」我一聲令下。
左翼那台泰坦提著合金重錘沖了上去，衝擊波震的地面一圈圈塌陷。
重錘從上往下砸，直接把那隻插爪子的巨獸頭骨砸進地面，濺起一圈暗紫色的血霧。
右側那台泰坦乾脆利落，雙臂彈出液態金屬刀鋒，橫著一劈，把兩個裝甲兵連同背後的干擾器一刀削斷。
干擾器被劈成兩截，裡面的邏輯脈衝瞬間溢散，像一群飛快逃竄的螢火。
巨獸的隊形被沖開一個大口子。
我立刻調動機動步兵小隊，從這個缺口插進去，把衝進來的外星雜兵一個個打翻。
火力壓制之下，護盾修復部隊衝到基座位置，把燒焦的電纜和損壞的能量晶換掉，護盾重新亮起來。
重新閉合的護盾牆像一口合攏的鐵閘，把那些還沒撤出去的外星獸群困死在裡面。
困獸之鬥沒什麼懸念。
幾輪高密度磁暴轟擊之後，這些龐然大物全都化成了一堆焦炭和碎甲。
外圍的第二波登陸器終於被防禦塔全部攔下。
天空中那排銀色光點一個接一個爆開，墜落在荒原上，炸出一朵朵蘑菇形的塵霧。
邏輯爐的過載提示緩緩回落。
監測器上的曲線一寸寸往下滑，直到重新掉回安全區。
整個赤線營地像剛從一場長時間憋悶的窒息里抬起頭來。
防禦塔的炮口還在冒熱氣，地面上堆著外星屍骸和焦化的機甲殘骸。
我看著防禦圖上的紅點一顆顆熄滅。
第一波進攻結束了。
可沒人覺的這是一場勝仗。
更多的東西，正在火星軌道外面壓過來。
我們只是用這一場硬仗，換來了一點時間。
時間，不夠用。
戰後清點，庫存的稀有金屬只剩不到三天的配額。
邏輯爐的備用冷卻環、泰坦的能量脈衝管、軌道炮的聚能芯，全要這種金屬。
沒有它，三天後，赤線營地的防禦力會直接掉一半。
勘探組傳回訊息，在赤線營地西北一百七十公里的地方，探測到了超高濃度的「鈦藍晶」礦脈。
成份純度極高，是做邏輯武器和磁暴炮核心的頂級材料。
問題是——外星人也找到了。
勘探無人機拍回來的畫面里，礦坑邊已經立起了外星的臨時防禦陣地。
銀灰色的金屬尖塔一圈一圈插在礦口周圍，像是在給整個礦坑套上一個護盾籠。
護盾籠里，外星礦鑽正一點點把鈦藍晶切開，搬上運輸艦。
晚一步，這條礦脈就被他們搬空了。
我直接把作戰圖攤在指揮台上。
「第一機甲連走西北谷，掩護軌道炮前壓。」
「第二連沿著隕石溝穿插，直接干到護盾籠底部。」
「帝皇級泰坦留在中線，等我命令。」
指令發出去的同時，軌道防禦平台切換成對地模式。
一連串動能彈呼嘯著掠過低空，砸在外星防禦陣地外圍。
金屬尖塔炸裂，護盾籠表面閃爍了一下。
外星守軍立刻反應過來。
一批揹著能量炮的異形兵衝上護盾內圈，往外掃射。
等離子束划過稀薄空氣，在地面拖出一道道焦痕。
第一機甲連的重灌機甲頂著火線推進，裝甲被燒的發燙，表層的反光漆一塊塊剝落。
有機甲被擊中關節，當場跪倒，但駕駛員死死咬著牙，把肩炮抬起來，硬轟掉對面一個外星炮手。
第二連在隕石溝里急速前進。
溝底全是鋒利的岩石和暗坑，機甲踩過去時，底盤摩擦出刺耳的金屬聲。
他們趁著低地掩護逼近護盾籠。
等到最後一百米，直接彈出抓鉤，鎖在護盾塔基座的合金外殼上。
抓鉤發出低沉的震動，把整個塔基的外皮撕開一條口子。
爆破組衝上去，塞進兩枚超壓反應彈。
轟！
護盾籠直接炸開一個缺口。
外圈的光幕像破掉的布一樣亂閃。
第一機甲連立刻衝進缺口，磁暴槍的藍光在礦坑邊炸成一片雷暴。
外星守軍被迫收縮到礦坑深處，用大型採礦機械當掩體反擊。
有一台外星鑽機被擊中能源腔，當場爆成一團藍白色火球，把旁邊的三名外星士兵直接蒸發。
礦坑裡瀰漫著焦味和礦塵。
泰坦出動了。
巨大的機體跨過缺口，雙臂的液態金屬刀鋒延伸到五米長。
它直接衝到礦坑中央，把一整排外星採礦機械連同後面的守軍一刀掃翻。
碎片和肢體混在鈦藍晶礦石里，噼里啪啦地砸在坑壁上。
不到二十分鐘，礦坑清場。
外星人剩下的幾艘運輸艦起飛逃離，被軌道炮一發一發攔在空中。
礦脈安全。
勘探組立刻進場，開始切割鈦藍晶。
我看著礦坑邊的統計資料，一行行跳出來。
這條礦脈，足夠我們撐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夠干很多事。
鈦藍晶剛裝車不到一半，預警塔就開始長鳴。
火星極區的衛星傳回氣象圖，一片暗紅色的風暴牆正以每小時七百公里的速度逼近赤線營地。
沙塵高度接近十五公里，足夠吞掉營地外圍的高防塔。
氣象員的聲音帶著抖：「這是近十年來最大的赤沙風暴……軌道通訊、能見度、外部供能全會受影響。」
我還沒來的及下命令，邏輯爐的監測面板就開始閃警告。
【外部供能下降】
【高頻沙塵干擾增強】
【軌道通訊延遲+246%】
幾乎同一時間，雷達捕捉到另一種訊號——高速下降的外星空襲艦群。
這不是巧合。
外星人等的就是風暴掩護。
風暴會讓防禦塔的雷達鎖定精度下降一半，軌道炮的自動瞄準直接報廢。
他們可以頂著風暴切進來，趁我們失明的時候幹掉護盾基座。
「外部採礦車全撤回，護盾功率調到一百二十。」我一口氣下完命令。
幾秒後，風暴第一股鋒線撲到營地外緣。
沙塵撞上護盾的瞬間，整個光幕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頭巨獸拱了一下腰。
外面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有沙塵和風聲，像一整片鋼鐵碎片在刮營地的外殼。
能見度不足五十米，外星空襲艦的陰影像幽靈一樣突然從護盾頂上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