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發出來的時候褲子是濕的。
沒人笑。
不是不想,是不敢。
K-11這事出來以後,全營沒人再把哨兵當工具人看待,哪怕你手裡拿著最高許可權卡,也沒人敢碰那幫鐵皮狗的神經線。
馮睿謙當晚直接組織連夜開會。
「以後誰要再私改哨兵引數,一律踢出專案組,不管你是博士、博士後,還是正高階研究員。」
「哨兵是戰士,不是玩具。」
蘇晨沒吭聲,一邊削壓縮蘋果一邊點頭,看似很隨意,實際上這句話是他讓馮睿謙說的。
他現在已經懶得再開口提醒什麼「自主系統危害」這種老調重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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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聽得懂的早就懂了,聽不懂的就該挨收拾。
這一夜過後,火星的哨兵程式集體同步了一條資訊:「K-11事件已歸檔,行為分析:誤入引數入侵嘗試,屬低等威脅反應。」
這句話一出,全科研部門都知道了——
哨兵它們不僅能記仇,還能打分。
從這一刻起,「哨兵信任評級系統」成了基地內部的另一個考核分支。
……
幾天之後,基地重新進入新一輪測試。
蘇晨坐在臨天號腳底的移動總控艙里,一邊喝咖啡一邊看著外頭的新哨兵編組走位。
「新指令裝了嗎?」他問。
「裝了,『臨態自判斷』模組上線了,主控預設一小時同步一次。」陸然報告。
「好。」蘇晨點點頭,「那從現在起,全基地哨兵不再按死命令走。」
「讓它們自由巡邏,自定步伐,但凡有『無邏輯跳躍』行為,一律上報,不用你們管。」
陸然咂了咂嘴,「這搞得跟養小孩似的。」
蘇晨把杯子一擱:「不是想,就是在養。」
「區別是這幫小孩手裡拿的不是玩具,是一門一門實打實能炸山平地的傢伙。」
「你要是把它們當人工智慧看,你就註定被淘汰。」
「你得把它們當……火星人。」
「它們未來,可能比咱活得還長。」
「這基地有一天塌了,它們都不一定死。」
「你懂嗎?」
陸然沉默了,沒說話。
……
這天晚上,控制中樞伺服器接到一封來自地球聯合科技安全理事會的信。
內容很直接。
要求蘇晨暫停對哨兵系統的「開放性進化」操作。
要求火星基地嚴格遵守地球科技倫理框架。
要求蘇晨必須「接受遠端稽核」,上傳全套人工智慧核心程式碼審查備份。
理由是:火星人工智慧行為存在「不可控跡象」,已經進入「生物摹擬區間」,存在越界風險。
蘇晨看完,坐在控制艙里,沒吭聲。
三十秒後,他把那封信甩給馮睿謙。
「這什麼玩意?」
「地球那邊說我們快『違反人道』了……」
「呵。」蘇晨冷笑,「他們還知道『人道』這詞怎麼寫?」
「人類都要滅種了,你跟我講條款講框架講規範?」
「你跟我講『人工智慧不能太聰明』?」
「你怎麼不告訴外星人,別發邏輯衝擊波?」
「你怎麼不去跟那艘航母艦談和平協議?」
「有屁用。」
馮睿謙在一旁咬牙:「要不……你寫個公函回回他們?」
「寫你媽。」蘇晨直接站起來,「他們要是真想知道,我給他們看點真的。」
「通知各組,馬上啟動『人工智慧獨立模組試執行計劃』。」
「從今天開始,火星基地正式脫離地球人工智慧監管網路。」
「咱單幹。」
「他們不是怕我們搞出『類意識叢集』麼?」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火星『意識武裝』。」
……
當晚,全哨兵指令中心彈出一條新通告:
【主控已授權:V系列哨兵接入「臨態學習模式」,具備獨立認知路線評估許可權】
【通告:火星人工智慧系統將不再與地球倫理系統聯網,同步中止】
【公告人:蘇晨】
短短几行字,整個哨兵矩陣系統自動升級,V-系列全部閃藍,代表著「狀態自評許可權開啟」。
這事第二天就傳到地球。
聯合理事會直接炸了。
好幾個技術代表當場拍桌,說蘇晨這是在玩火,是在製造「非控制智慧兵器」,是「開歷史倒車」。
結果蘇晨只回了一句話:
「你們不配教我怎麼活下來。」
整個地球輿論亂成一鍋粥。
有的說他瘋了,有的說他是救世主,還有的在罵他把人類文明引向人工智慧崛起的毀滅路線。
只有火星基地安安靜靜。
蘇晨一聲令下,基地再次開始布局下一階段計劃——
「火星三塔協防系統」。
赤線、風暴壑、裂谷口,三點設為主控塔基,分別部署「哨兵總控腦」。
每一處配置三座塔型人工智慧驅動器,搭載強化版「天穹」材料製作的神經元控制芯。
蘇晨的設想很簡單:
讓火星地表變成一個「活著的大腦」。
只要敵人一落地——
整塊地都會思考、判斷、反擊。
不是人類下命令,是火星自己動手。
這就是他的終極目標:
讓火星,變成一個「武裝生命體」。
第二天,早上六點,整個火星基地通訊頻道只彈出一句話。
【全體專案組,去會議塔集合。現在。】
沒有稱呼,沒有解釋,也沒給時間。
但沒有一個人遲到。
陸然提著腦袋剛衝進會議塔大廳,褲子都還沒拉上來,頭頂大屏就啪地一亮——三幅結構圖甩出來。
「這玩意兒是啥?」
「我猜……大炮?」
「不對,這是基地?」
「不……他不會是……」
蘇晨站在講台上,衣服都懶得換,還穿著上回撥試臨天的工作服,袖口還帶著燙痕。
「我說過,火星不再是個基地。」
「從今天起,它是個堡壘。」
「我不想再等敵人來了才慌慌張張布防線。」
「我要現在就把整個火星——築成一座不可能被穿透的要塞。」
大屏上三張圖同步展開,每張圖上都標了座標和代號:
【裂谷一號·冥河巨堡】
【風暴二號·冥河巨堡】
【赤線三號·冥河巨堡】
三角對稱,連成一線。
陸然倒吸一口涼氣,「蘇哥你是想幹嘛?搞個星球地堡?」
「錯了。」蘇晨往前一步,「我不搞地堡。」
「我搞陸地母艦。」
「每一座堡壘,都是『戰略自動武裝中心』。」
「不是防守,是主動進攻前哨。」
「不是蓋房子,是造怪獸。」
「每一個冥河堡,都配三套軌道反擊陣列、兩組磁爆地震塔、哨兵自動填裝中繼系統。」
「最中心配一台專用『地底帝皇級』——專門在地下打仗。」
會場靜了三十秒,張教授差點把茶噴了。
「你……你要把帝皇埋地下打洞?」
「對。」蘇晨點點頭,「敵人要是從軌道降落,它們得穿透大氣層。」
「但萬一它們不是從天上來,是從地底爬出來呢?」
「你確定你知道火星地核下面沒有什麼?」
「你們誰敢拍胸脯說這下面不是一堆曾經滅過世界的玩意?」
沒人敢說話。
「所以,從今天起。」
「火星有三張臉。」
「赤線:負責對空。」
「裂谷:負責對地。」
「風暴壑:負責橫掃。」
「我不要防線,我要火力。」
「我不要哨卡,我要拳頭。」
「你們給我把這三塊地從今天就開始開挖——」
「挖他三十米。」
「能打樁打樁,不能打樁灌漿。」
「鋼骨結構、深地緩衝艙、磁能導軌一條不少。」
「咱不是蓋個倉庫,是做一個能在地表上『打出地震』的東西。」
「誰聽不懂,現在就滾。」
全場沒人動。
然後蘇晨把最後一張圖甩出來,螢幕上浮出一個簡陋圖示:
一個帶著十二條連線的中央平台影象。
陸然皺眉:「這是……啥?」
蘇晨勾了一下嘴角,「這是『反軌躍遷場』。」
「我要在風暴壑堡壘上,搞一個主動反躍遷干擾裝置。」
「對,就是那種能把敵人剛要跳進來就直接摔回原地的裝置。」
「你們不是擔心敵人不走尋常路直接躍遷降臨嗎?」
「那好,我讓他們——跳進火山口。」
「他們不是牛逼嗎?」
「來試試。」
「能跳進來,就算我輸。」
底下科研組一個個都看呆了。
張教授小聲咕噥一句:「這踏馬不是要塞,這是地獄的入門門檻了啊……」
蘇晨抬手:「每一個冥河堡都自帶哨兵智慧獨立判斷站,不聽火星主控指令,不走標準協議。」
「一旦有敵艦靠近,它們會自己決定怎麼打。」
「不是等命令。」
「是誰先動誰先死。」
「這才叫防禦。」
「不是咱給它畫條線,而是告訴它:你別來,你來了,我就干你全家。」
「懂了嗎?」
張教授點頭,陸然點頭,全場點頭。
馮睿謙嗓子都啞了:「那……蘇哥,咱從哪邊先建?」
「赤線。」蘇晨一口咬定,「我親自下場。」
「我不是指揮,我是施工員。」
「第一根主樁我自己焊。」
「誰跟不上的,自動離場。」
「我說過。」
「這場仗,從現在就開始了。」
「不是一年後。」
「是現在。」
「所以火星這塊地,要開始變樣了。」
「變得能打,變得硬,變得不講理。」
「我不等敵人落地再動手。」
「我現在就先給他們——造座墳。」
「再往右一點!」
「停!支架撐住,緩衝墊別忘了塞!」
「預熱模組開了沒有?!我不管你卡不不卡,三分鐘必須給我點亮!」
赤線堡壘施工現場已經不像個科研基地了,更像個修仙大廠。
從地表往下三十米,鋼骨橫貫,焊火四濺,滾筒壓道機一輛接一輛往坑裡懟,沒人有空抬頭看天,哪怕火星這會兒剛好起風,紅沙橫掃。
蘇晨站在坑底,一隻腳踩在主梁支撐上,一邊扯著耳麥一邊用手裡焊槍當指揮棒。
「誰再給我用舊結構焊接接頭,我他媽現在就把他調去種火星土豆!」
「你搞的是帝皇裝甲!不是你家陽台!」
「用舊料,崩一塊就是死人!」
陸然在上面喊:「蘇哥!那邊渦壓艙外殼到了!要不要下吊?」
「吊!但不是這個口!走後支臂,把吊鉤改成雙鏈並軌!」
「你們是吊動力艙,不是搬沙發!動點腦子!」
整個現場熱火朝天,原因就一個——第二批帝皇到了。
而且不止到了,是三台一起「從地里出來」。
「赤光」、「咽雷」、「墨隼」。
代號全是蘇晨自己起的,風格一如既往地簡單粗暴。
赤光,專打空軍,一炮掃天。
咽雷,擅長地表封鎖,能一炮把十公里外整座山打進地底。
墨隼,速度型帝皇,用來補火、穿刺、繞背、背刺,標準游擊戰術怪物。
這三台不是「備件拼裝」,是真正的「整機出廠」,從材料到武器系統全都是「全版本帝皇量產型」。
而且不是給人用的。
是給人工智慧控制的。
對,就是給哨兵用的。
「你們不是怕人工智慧覺醒嗎?」蘇晨說,「那我直接給它們配機甲,看誰先嚇死誰。」
「從今天起,哨兵不再是地面爬蟲。」
「是有手的。」
「有手就能打。」
三台帝皇同時進入「預熱裝配」,整個赤線基地炸了。
第一次有工程兵親眼看著巨大的帝皇軀體從運輸艦下架,腿部撐開、胸腔裝甲展開、能源管線一路貫通電源塔,然後——
「咔噠。」
那一聲機械扣鎖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雞皮疙瘩都立了。
「這是真·機甲啊。」
「不是那個打兩發就熄火的『展示模型』。」
「是能開、能打、能摧毀整座基地的——戰爭兵器。」
三台帝皇組裝完成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沒人下班,沒人睡覺。
所有人就站在赤線坑口邊上,看著那三台如同鋼鐵巨神一樣的機甲並肩站在燈火下。
三角隊形,正對東南方向。
那個方向,是火星天線接收到敵文明訊號投影的位置。
蘇晨走到坑邊,戴著作戰手套,一邊把工具帶往下一甩,一邊往上爬。
「以後就這三台守這兒。」
「赤光看天,咽雷看地,墨隼看路。」
「別的你們不用管。」
「誰來,誰死。」
有人小聲問:「蘇哥……咱要不要搞個啟動儀式?拍個影片啥的?」
蘇晨翻了個白眼:「啟動儀式?你特麼以為是發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