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清睜眼，看見抱著她的裴無寂，翻湧的恨意完全不加掩飾。
落在一旁的春雪劍飛至南宴清手中。
劍光凜冽，直指裴無寂。
「別這麼叫我！」
南宴清嗓音沙啞，眼尾泛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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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寂心下一動，不閃不躲，就這麼跟南宴清對視。
「為什麼不能叫你宴清？是不是因為你還對我們都過往無法釋懷，你還在怪我？」
「我——」
南宴清張口，才發出一個字節，體內忽然湧入暖流。
獨屬於小狐狸的妖力遊走在四肢百骸，只一瞬，就讓南宴清回過神來。
想起裴無寂剛才問的，南宴清垂眸，掩去眸中的恨意。
「弟子並非南姑娘，此事已經重提數次，您應當知曉才是。」
南宴清語氣淡淡的，帶著對裴無寂將自己錯認的不滿。
沒從她面上看出蹊蹺，裴無寂也不追問，換了話題。
「你與塗山說什麼關係？」
塗山？
南宴清視線一轉，看見小狐狸的幻影。
裴無寂就是由此推斷出她跟塗山有來往？
對上裴無寂一瞬不瞬的視線，南宴清刺破指尖，強行從幻境中脫身。
隨著她的離開，幻境也寸寸消散。
「沒事吧？」
裴無寂在她身後不遠處，眼含關切。
南宴清蹙眉。
他看起來好像什麼也不知道，剛才的事情只是她的幻覺嗎？
因為太擔心裴無寂發現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跟塗山的聯繫，以至於投射在了幻境中。
忽然，南宴清看見了裴無寂眼底的閃躲。
那根本不是幻覺！
南宴清一把將裴無寂推開，嫌惡地看著他，「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師尊此舉未免太讓人失望了些！」
「我有沒有事，師尊難道沒看見嗎？」
她語氣太冷，裴無寂一時語塞。
是他試探在先，明知道幻境中的南宴清痛苦不堪，還是因為一己之私讓她留在其中。
「正事要緊，師尊還是收收這些虛情假意，弟子可不會因為您這些話，想起本就不存在的『過往』。」
南宴清掃了裴無寂一眼，抬腳就往一個方向走去。
裴無寂在原地站著，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恍惚間看見了記憶中柔弱卻不失倔強的身影。
須臾，他薄唇輕啟。
「走錯了。」
南宴清大步流星的節奏一滯，僵著脖子走回來，也不看裴無寂。
裴無寂理虧在前，對她的情緒也沒什麼不滿，率先往正確的方向走去。
兩人間隔三四米，一前一後走著。
山脈龐大，兩人繞過一座山頭，天色漸暗。
「先歇歇，我再分辨一下方向。」
裴無寂看著綿延不盡的蒼龍山，整條山脈起伏不定，似巨龍盤臥。
南宴清不語，靠在一顆巨樹上。
靈力緩慢遊走在靈脈中，緩解著她的疲憊。
至於裴無寂是否耗費靈力？
他死了最好，還省事。
天徹底黑了，灌木叢中螢光閃爍，南宴清放緩了呼吸，怕驚擾了膽怯的瑩籠蟲。
眼中笑意還未暈開，南宴清呼吸一滯！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朝一個方向看去。
林間是窸窸窣窣的響動，斷斷續續，像是什麼東西在靠近。
南宴清無聲站直了身子，靈力附在春雪劍上，蓄勢待發！
「嘩啦——」
一隻毛茸茸的腦袋從灌木叢中鑽出來。
南宴清一劍揮下，卻在看清對方全貌時偏移了方向。
是個帶著毛茸茸兔耳朵的妖獸，還未完全化形。
「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南宴清握劍的手沒松，只語氣緩和了些。
兔子精一雙眼睛紅彤彤的，還是獸態，八九歲孩童的模樣。
「我看見你們殺了大蛇，它吃了我的家人，我想、想謝謝你們。」
說著，它鼓起勇氣，「你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能說說嗎，我在山裡很久了，或許聽過呢。」
這倒不失為一個主意。
南宴清稍稍思索，沒直接說明，「你知道山脈里有什麼靈力充足，別的妖物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嗎？」
神祉蘊含神息，未開智的妖天然畏懼，有靈智的更是退避三舍。
奈何靈氣實在充裕，難免不會引妖物駐足。
本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兔子精想了想，還真點了頭。
「我帶你們過去。」
還真有？
南宴清二人對視間，拿了主意。
反正這兔子精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跟著看看又不打緊。
就這樣，兔子精蹦蹦噠噠在前面帶路，南宴清沉默跟著。
裴無寂則落在最後，觀察著周遭環境。
離得越近，推算方位就越難，他也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兩人一妖走了約莫一刻鐘，兔子精的動作放緩了些。
「就在前面了，不過附近有不少妖獸守著，它們雖不敢上前，卻也不許旁人上前，兩位……」
「多謝你帶路，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就好。」
南宴清看了裴無寂一眼，見他點頭，知道這是來對了。
兔子精自知幫不上更多，朝兩人一拜，頭也不回地離開。
裴無寂放開神識，證實兔子精所言非虛，再往前，數不清的大小妖幾乎將前路圍滿。
「我們闖進去？」
南宴清試探著開口。
「不要命了？」
裴無寂睨她一眼，手中出現兩道符紙。
藏蹤符。
南宴清訕笑，接過了符紙。
穿過獸群的剎那，符紙便失去的效果。
看著突兀現身的兩人，獸群吼叫不止，卻無一上前。
他們的畏懼已經隨著經年累月深入骨髓，並非輕易就能克服。
確定這些妖獸不會上前，兩人放心往結界處走。
這結界卻不知是如何布置，裴無寂幾番嘗試，都未能將其觸動分毫。
「我來看看。」
南宴清說著，走近了幾步。
還未站穩，結界處忽然出現一道漩渦。
強大的吸力直接將南宴清捲起，華光一閃，她便消失不見。
「蘇璃！」
裴無寂伸手，抓了個空。
「你是何人？」
南宴清腳一落地，耳邊立刻聽見聲音。
她立刻抬頭，看見一個鶴髮童顏的身影。
「您是？」
「我乃此處的守護者，你是何人，如何進入此界？」
輕鶴自報家門，又問了一遍。
「晚輩是被結界吸入的，方才靠近結界，便有一道漩渦出現，將弟子帶到這裡。」
「怎會？」
輕鶴一驚，彈出一點靈力到南宴清體內。
竟是如此！
他眸子微微睜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