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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這個就是愛情(求月票)

  周奕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因為鄒凱說的兩件事,好像風馬牛不相及啊。

  但很快,鄒凱就說出了答案,也解釋了兩件事之間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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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鄒凱上高中的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

  這女朋友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學。

  他被人堵在女生寢室的那天晚上,其實是偷偷跑去女生寢室,跟女朋友約會去了。

  畢竟那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偷嘗過禁果之後又哪裡忍得住。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幽會,但卻是被人發現,東窗事發的那次。

  鄒凱被抓後,為了保護女朋友,不讓她暴露,最終選擇不說出真相。

  然後老師就從他口袋裡,找到了一條女生的內褲。

  而這條內褲恰巧是他和女朋友在偷情時,從女朋友身上脫下來,然後為了好玩而塞兜里的。

  結果,這條內褲就成了他道德敗壞的鐵證!  當然了,肯定最終不會有人出來認領這條內褲。

  不過並不影響學校處理他。

  於是最終的結果就是周奕他們了解到的,鄒凱因為潛入女生宿舍偷女性內衣,被學校開除。

  其實真相是,鄒凱犧牲了自己,保護了女朋友。

  但這麼做的後果,就是直接身敗名裂。

  在家,親媽和繼父指責他。

  在外,更是被人當做笑柄。

  畢竟他「幹的事」,太丟人了。

  他心中苦悶,卻又無處宣洩,恰巧馮金貴為了當初他上高中走後門的兩千塊而耿耿於懷。

  於是就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宣洩到了馮金貴身上,才會有鄰居說的三天兩頭的爭吵。

  這些都是事實,現在的鄒凱也不否認。

  至於他九歲那年,馮金貴給他餵藥這事兒,他大概記得,但和羅英一樣,都只是記得有這件事而已,具體背後的隱情,他並不知道。  起碼他口頭上沒有承認,即便周奕做了提示,他也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畢竟當年他才九歲,而且正常人誰會往那方向去想。

  所以應該並不存在陸正峰說的那種情況,畢竟絕大多數人看電影,也只是為了看電影,圖個樂。

  正兒八經把電影裡的東西當知識研究的,要麼是警察,要麼就是罪犯。

  起碼有不少罪犯,就是靠看犯罪類題材的影視劇,自學成才的。

  案發當天,他和馮金貴起了嚴重的衝突,羅英怕後面馮金貴回來後兩人還會再吵,所以給了他點錢,讓他去鎮上找他爸鄒仁義,先過一晚再說。

  但他並沒有立刻就去,而是拿著錢,去了鎮上的中學。

  去找他女朋友了。

  他本來是想帶女朋友去小旅館過夜的,畢竟他們很長時間沒見了,他也一直囊中羞澀。

  結果卻得知,女友現在不住校了,而是她媽在鎮上租了房子陪讀,所以沒法兒夜不歸宿。

  鄒凱無奈,只能把女朋友送回去。

  而且怕被她媽或者熟人撞見,只能在街口就分開了。  臨走時,他還把自己身上的錢都給了女朋友。

  然後才去了他爹那裡。

  他所謂的說謊,其實就是指自己隱瞞了當時的這件事。

  隱瞞的理由,其實和當初差不多,就是不想讓這些事牽扯上他女朋友。

  因為他女朋友說過,她們家是指望她考上大學的,所以如果兩人的關係曝光了,那就只能分手了。

  周奕看出來了,這個鄒凱跟他爹媽都不一樣,居然是個情種。

  當時偷偷約會被抓,他把責任一力承擔,其實不算太讓人驚訝的事。

  年輕氣盛、保護欲,加男子氣概,多重因素疊加,確實容易讓年輕人衝動之下,為愛犧牲。

  難的是他被開除之後,受盡非議和有色眼鏡,卻照樣沒把她女朋友給抖出來。

  這就堪稱情種了。

  所以他不想讓女朋友暴露,也情有可原。

  但讓周奕沒明白的,是他為什麼現在要承認自己當初說謊了。  因為按理來說,這個謊其實撒得無關痛癢。

  對鄒凱來說,可能覺得這樣會暴露自己和女友的關係。

  但對警方來說,頂多就是聯繫監護人,上門問個話,確認一下鄒凱當天的行蹤是否屬實,就結束了。

  現在說出這件事,並不會減輕或者增加他的嫌疑。

  「鄒凱,你現在突然告訴我們這件事,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嗎?」周奕問。

  鄒凱總算是洗完那一大堆碗了,他直接用濕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說:「因為我女朋友說,那天她回去的時候,好像看到我繼父馮金貴了。」

  「什麼?」周奕和陸正峰嚇了一跳,「這麼重要的線索你當年怎麼不說?」

  「沒有,我當年根本不知道啊,我也是前兩個月,才聽小倩說的。」

  鄒凱的女朋友叫楊倩,後來考上了一所大專院校,不過不在本地就讀。

  當年馮金貴死後,鄒凱被當成嫌疑人,拘留了三個月。

  家庭的變故,和不斷升級的流言蜚語,讓他一蹶不振。

  後來,鄒仁義這個親爹確實帶他去鬼混了,讓他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  他徹底變成了個小混混,就是混社會的那段時間,和張小光走得比較近。

  而那段時間,楊倩正是高三衝刺階段,在母親的陪讀下備戰高考,也沒有時間去找他。

  等楊倩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想去找他,結果發現馮家早已人去樓空。

  於是就去外地讀書了。

  一個成了大學生,一個成了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轉折發生在了去年的下半年。

  畢業的楊倩回到了省城,開始參加工作。

  然後有一天,兩人就在街頭偶遇了。

  這樣的偶遇,大概就是「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吧。

  也是從那次偶遇開始,鄒凱就決定放棄原本那渾渾噩噩的生活,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只因楊倩並沒有因為學歷差距,而看不起他。

  相反對他當年被開除的事,楊倩一直心存愧疚。  也覺得他即便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都沒把自己供出來,說明他是個有情有義,有責任心的男人。

  當然,楊倩並沒有馬上和他舊情復燃。

  因為三年大學時光,讓她也成熟了不少。

  她說自己可以接受鄒凱,但她家裡那邊恐怕就很難了。

  鄒凱確實是個情種,聽了這話後並沒有自暴自棄,而是讓楊倩給他兩年時間,他一定會好好努力,混出個人樣來。

  但對於一個沒學歷、沒技術,也沒關係的年輕人來說,想奮鬥又談何容易。

  所以鄒凱就想到了去當廚子,他覺得再怎麼著,人也得吃飯吧。

  當廚子,有一門手藝,以後也能掙錢養家餬口。

  可他又沒錢去給開著挖掘機的唐老師代言的新東方學烹飪學校交學費。

  就輾轉找到了現在這家飯店,給人當學徒。

  老闆人也不錯,看他幹活賣力,人也踏實肯吃苦,已經開始慢慢教他一些東西了。

  楊倩對他的表現也挺認可的。  至於鄒凱為什麼不跟家裡說,是因為怕回頭他媽把消息傳出去了,到時候被楊倩父母知道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都是一個鎮的,萬一消息傳到對方父母耳朵里呢。

  「就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哪兒來的臉讓小倩父母接受我啊。」鄒凱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兩個多月前吧,就是過年之前,小倩請我吃了頓飯。吃飯的時候,我們就聊到了當年馮金貴的事情,我就說我當時怕暴露她,都沒敢跟警察說實話。」

  「然後她才突然想起來,說那天在街口跟我分開後,往回走的時候,好像見過我繼父。」

  陸正峰忙問道:「楊倩認識馮金貴?」

  鄒凱點點頭:「高一的時候見過一次。馮金貴人又瘦又小,挺好認的。」

  周奕問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楊倩是在什麼情況下看見的馮金貴?馮金貴當時在幹什麼?跟什麼人在一起?」

  「好像就他自己一個人吧,小倩說看到他急匆匆地往西走,好像挺著急的樣子。」

  「當時大概是幾點?」

  「可能……六點出頭吧,不過我也說不準,因為我當時也沒手錶。」鄒凱說著,隨性的笑了下,「當然現在也沒,呵呵。」

  「你方便把楊倩的聯繫方式提供給我們嗎?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需要找她核實。」  「沒問題。」鄒凱爽快地提供了楊倩的聯繫方式。

  臨走之前,周奕突然問了鄒凱一個問題:「鄒凱,你覺得馮金貴這人,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鄒凱愣了幾秒鐘,他回答道:「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掙錢真的不容易,所以我挺感激當年他出錢養我的。希望你們能早點抓到兇手,還他一個公道。」

  這話讓周奕和陸正峰不由得刮目相看。

  回到車上,陸正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鄒凱,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啊。」

  周奕點點頭:「你還別說,跟我以為的也不太一樣。只能說,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而且有一說一啊,就當初開除這件事,他是幹得挺爺們兒的,就沖這點,他就比他爹強一萬倍。」

  早戀和偷食禁果本質上與道德品質無關,而是欲望旺盛和家教引導不足導致的。

  但鄒凱能抗住這麼多非議,時隔這麼多年才把真相說出來,也算很有擔當了,確實比鄒仁義強一萬倍。

  而且他願意為了楊倩做出改變,浪子回頭,也是難能可貴了。

  至於他這些年究竟都做過些什麼,有沒有向楊倩坦白,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

  但不管怎麼樣,鄒凱的情況確實和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所以人性永遠都是複雜的,讓人捉摸不透的。走吧,去找楊倩,確認下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楊倩在一家郵政儲蓄所工作,單論相貌的話,其實不算太出眾,但是性格直爽,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她並沒有因為鄒凱把他們的事告訴警察而憤怒,相反她很配合地接受了問話。

  鄒凱說的情況,在她這裡全都得到了印證。

  她確定當年自己看見了鄒凱的繼父,當然她並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因為她剛和鄒凱見過面,所以對和鄒凱有關的人,印象比較深刻。

  至於為什麼沒有報警,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她並不知道鄒凱和他繼父出事了。

  因為學生的信息渠道是比較封閉的,她很久以後才無意間得知了這件事。

  而且,一個高中生也不具備偵查思維,無法把偶爾見到的情況和線索聯繫起來。

  但對周奕他們而言,這卻是一條非常有價值的線索。

  因為她提供了馮金貴的行蹤,填補了馮金貴案發前一部分的行動軌跡。

  「你確定當時人是往西走的?」周奕問道。  楊倩點了點頭:「確定,我當時是要在前面的路口拐彎往東的,因為當時我住的地方在東面,然後他繼父是往反方向走的。」

  「當時他身邊有人嗎?」

  「沒有,他一個人,走得好像挺著急的。」

  「他有沒有拿東西?或者騎車之類的?」

  「記不太清了,應該沒吧。」

  「你看見馮金貴的那條路,叫什麼?」

  「沒有名字吧,我們那兒好像除了主路,其他好多路都沒名字。不過我可以給你們畫個簡圖,大概是什麼樣的。」

  也就是說,楊倩確實看見了馮金貴,但也只是看見了,並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提供。

  不過對周奕他們來說,這已經可以去分析出一些信息了。

  馮金貴去鎮上的時間,應該剛好夾在他從妻兒的墳前離開,到他回家拿鐵鍬的中間。

  那他去鎮上的原因,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因為從馮家所在的大營村到田壟鎮的鎮上,大概有三四公里的距離,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馮金貴不可能瞎溜達到鎮上。  而且楊倩的形容是,急匆匆的,好像很著急。

  那無非就兩種可能性:要麼是急著去找某個人,要麼是已經找過某個人了,急著去幹什麼事。

  不管是哪種,全都指向了一個人:那個他們要找的神棍!

  周奕立刻給陳嚴打去了電話,讓他們優先調查田壟鎮本地的目標。

  楊倩提供的這條線索,最大的作用就是把排查的範圍從青禾縣,縮小到了田壟鎮,而且極大概率這個神棍還是住在鎮上的。

  周奕和陸正峰,則帶著楊倩給的草圖,去實地進行勘察。

  結果發現,楊倩給的草圖,怎麼對都對不上。

  但又覺得楊倩沒理由騙他們,於是就去了田壟鎮派出所,找熟人朱警官。

  朱警官一看草圖就認出來了:「這個是老街那邊,不是新街。」

  原來,田壟鎮的鎮中心,在九五年的時候搬遷過。

  現在的鎮中心,被人們稱為新街,原來的鎮中心在現在往北五百米左右的地方,被稱為老街。

  鎮上唯一的高中就在老街那邊。  當然新街老街都是民間的叫法,九五年搬遷後,地方上就給這些路做了路名規劃。

  新街這邊的主路,叫田富路,還有幾條次幹道也都是很吉利的字眼。

  老街那邊則馬虎多了,就是什麼田一路、田二路。

  楊倩給的草圖上畫的那條路,就是老街的田二路,當時挺熱鬧的,包括楊倩畫出來的幾家店,現在基本都搬走了。

  所以不是本地人,還真的很難了解這些情況。

  這確實也是很多案件中,派出所的重要作用,因為派出所民警是對轄區情況最熟悉的人,能有效提供幫助,節約辦案時間。

  但正因為他們最熟悉,所以朱警官很肯定地說「鎮上沒有這樣的人」時,周奕才感覺到頭大。

  「你再想想,萬一呢。」陸正峰說。

  周奕也說:「是啊,有沒有那種行為比較隱蔽的,就不是開門做生意當飯吃,而是在群眾之間傳播,比如誰家小孩得了什麼怪病,去找誰看看就有法兒了這種。」

  朱警官想了想說:「要不你們給我點時間,我找一些在老街住了很多年的群眾打聽打聽?」

  「行啊,那這事兒就麻煩你了,有消息的話,立刻通知我們。」

  「一定一定,我們所長都說了,省廳的領導就是厲害,一出手就幫我們把案子給破了。所以要我們務必全力配合,一有消息,我就向您匯報。」  本來,對於這條新線索,周奕是抱有期待的。

  畢竟大幅縮短了搜查那個神棍的範圍。

  朱警官的效率也非常高,第二天上午就給他打電話了,說自己和所里同事挨家挨戶地問,最後打聽到了三個符合周奕要求的目標。

  這消息讓周奕和陸正峰很激動,以為終於要找到目標了。

  興沖沖地跑到田壟鎮,跟著朱警官上門拜訪了這三個目標。

  兩個大爺,一個大媽。

  一個大爺是紅白事的吹鼓手,吹了一輩子的嗩吶。

  除了吹嗩吶之外,還有一大愛好就是吹牛。

  他把自己多少年的白事經驗添油加醋地編成故事,說給小孩兒聽,以此來逗樂。

  另一個大爺,說話顛三倒四、神神叨叨。

  最後周奕才搞明白,大爺自稱有氣功,還經常幫周圍鄰居治病。

  在溝通過程中,一直要周奕把手放到他丹田的位置,說讓小伙子感受一下他的內功深厚。  從這位大爺家出來,周奕就對朱警官說:「我建議你們有空把附近這些居民都組織起來,好好做個普法宣講,免得哪天被這大爺給坑死。」

  比起前兩位大爺,第三位大媽算是最符合周奕他們要找的人了。

  這位大媽的一隻眼失明了,但據說她那隻眼睛失明後,就變成了陰陽眼,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當然究竟能不能看到,那全憑大媽自己一句話。

  不過大媽之所以算是半個神棍,是因為以前鎮上有小孩兒無緣無故發燒了,結果孩子奶奶就覺得肯定是出去的時候碰到什麼髒東西了,就來找這位大媽看。

  大媽看過孩子後,說孩子手上有個你們都看不見的黑手印,是被髒東西抓了下留下的,所以才會突然發燒。

  於是讓去什麼地方,燒紙錢和紙元寶。

  結果燒完,第二天孩子就退燒了。

  大媽的名聲一下子就打出來了,後面有類似情況的人,就會慕名而來。

  不過大媽本人倒是有兩個原則,第一,只看小孩兒不看大人;第二,不收錢,拿點水果雞蛋之類的意思下就行。

  這兩點朱警官也確認了,周圍鄰居都是這麼說的。

  所以大媽只能算是半個神棍。  但在周奕看來,這就是運氣好,畢竟養過孩子的都知道,小孩有時候確實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發燒。

  而且發燒本身就是孩子的免疫系統在工作,在現代科學邏輯下,只要定期觀察、休息降溫,如果超過38.5度就灌點退燒藥就行了。

  只不過到了農村,就會有人覺得,孩子突然發燒就是遇到什麼東西了。

  獨眼大媽屬於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其實不去燒紙,孩子睡一覺第二天可能也退燒了。

  此外還有一件事,證明了這個大媽大概率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因為大媽的陰陽眼八年前才「開眼」,在此之前,她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大媽。

  關鍵信息對不上,大媽不可能在二十年前替馮金貴招魂。

  所以三個目標,全軍覆沒。

  周奕不甘心,問了一個問題:「大媽,您認識其他同行嗎?就你們這行,有沒有那種蔫壞的,專門搞歪門邪道,幫別人害人的那類啊?」

  大媽熟練地嗑著手裡的瓜子,把瓜子殼隨意地吐在地上,擺了擺手不屑一顧的說了一句話。

  「我認識他們幹啥呀。」

  「那同行都是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