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2章 【結案】·風過無痕

  「等等!」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當黃金寶喊出那兩個字的瞬間,周奕和陳嚴的呼吸瞬間一滯。

  只聽黃金寶說道:「站那兒別動,然後轉過身去背對我,再慢慢倒退過來!」

  周奕瞬間覺得頭皮發麻。

  都到這種程度了,黃金寶居然還如此謹慎。

  太可怕了!

  他往前走的腳步,瞬間就僵住了。

  一剎那,他的大腦里在對眼前的情況進行評估。

  他現在距離黃金寶還有不到兩米的距離,如果再靠近一點,就能冒險一搏,撲過去拽倒人質了。

  但眼下這個距離還不夠,而且現在轉身背對黃金寶的話,自己視野丟失,就很難去判斷情況了。

  黃金寶顯然不準備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所以才讓他轉身,背對自己慢慢倒退。

  他想讓周奕和人質進行「無縫銜接」。  這就成了個更嚴重的問題,周奕的身高比人質和黃金寶都高,真這麼做了,那前面的一切就都成徒勞了。

  「快點!」黃金寶催促道。

  周奕知道,只能照他說的做了,然後再伺機想辦法。

  「好好好,馬上……」周奕說著,舉起了拷在一起的雙手。

  然後,他就留意到了手裡還拿著一個喇叭。

  這喇叭他前面把自己銬起來時,放在了車廂地板上。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車之後,就順手把喇叭拿在了手裡。

  或許是因為知道這裡面存在女兒想對自己說的話,所以黃金寶對這個行為並沒有任何阻止。

  畢竟一個沒了槍,雙手被拷上的警察,拿著個喇叭並不會構成什麼威脅。

  剎那間,周奕就想到了對策,只能這麼放手一搏了。

  否則真轉身了,那就徹底陷入被動了。

  他慢慢轉身,剛側過身去的時候,手順勢垂下來,然後假裝手滑。  手裡的喇叭出溜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周奕趕緊彎腰順勢去撿。

  而就在喇叭從手裡掉出去的前一秒,他已經打開了喇叭的開關。

  掉在地上的喇叭里,再次響起了崔霖霖帶著哭腔的聲音:「爸爸,我想你了,你快點回家好不好?」

  女兒的聲音,讓黃金寶頓時愣了下。

  周奕為的,就是這個瞬間。

  但諷刺的是,他觀察不到黃金寶的反應。

  他只能賭黃金寶在聽到崔霖霖的聲音後,會分神!

  因為他必須彎腰去撿喇叭,這是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

  當喇叭里,崔霖霖的聲音響起的瞬間,彎腰的周奕瞬間發難。

  他沒有去撿喇叭,而是一個箭步,低伏的身體突然撲向黃金寶的方向。

  雙手一把抓住人質的一條大腿,用力一扯。  人質本來就因為失血過多,體力不支了。

  被周奕這麼一扯,下盤失重,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正因為被喇叭里女兒的聲音給分了神,當周奕驟然發難時,黃金寶遲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他本能地想開槍,才反應過來,槍口已經從對準人質變成了對準周奕。

  而人質比他高的這個優勢,在這一剎那卻變成了劣勢。

  因為周奕的身體突然伏低,導致前面的人質成了瞄準的障礙。

  所以他立刻又試圖把槍口對準人質。

  但就是這個剎那,他感覺左手猛地一沉。

  人質整個人墜了下去。

  當人質的腦袋墜下去的瞬間,他本來被遮擋的視野也豁然開朗了。

  但他的大腦里,卻猛地出現了兩個字。

  ——糟了!  就在同時,槍響了。

  從高處響起的槍聲,像一根從夜空墜落的鋼筋,筆直地插入雪地里,揚起漫天飛雪。

  第一聲槍響的同時,第二個槍聲也響了起來。

  由於雙手被銬住,又去拽了人質的大腿,周奕無法支撐自己的重心,只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車廂地板上。

  第一槍,是陳嚴開的。

  第二槍,是黃金寶開的。

  當人質的腦袋下墜、黃金寶的腦袋露出來的瞬間。

  陳嚴就知道,時機到了。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一顆子彈,呼嘯著從槍膛里射出來,在飛行了百分之一點八秒後,不偏不倚精準地射入了黃金寶的眉心。

  但在陳嚴開槍的瞬間,黃金寶也開槍了。

  他之所以開槍,不是因為聽到了陳嚴的槍聲,因為這個距離,人類根本不足以反應過來。  他開槍,是因為明白過來了周奕的行為,讓他感覺到自己被耍了,所以感到了憤怒。

  於是他開槍了,即便槍口沒能對準周奕,他依然開槍了。

  因為只有開槍,才能宣洩他被愚弄的憤怒。

  但是,他只開了一槍。

  因為他只來得及開一槍。

  當陳嚴的子彈擊中黃金寶的眉心時,黃金寶的子彈卻擊中了車廂的牆壁,子彈被反彈,擦著周奕的身體而過。

  砰地一聲,擊中了掉在地上的喇叭。

  喇叭里,崔霖霖的聲音哭著說:「爸爸,做錯事了沒關係,警察叔叔說好好認錯,好好改造就行。」

  「爸,我會好好學習將來掙大錢的,以後我管你,我給你養老送終,因為你永遠……」

  但最後幾個字,聽不到了。

  因為喇叭被子彈打壞,發出了兩下電磁摩擦聲,就徹底沒了動靜。

  倒地的周奕立刻抬頭去看。  就在自己眼前,黃金寶靠在牆角的身體,緩緩倒下。

  他的腦袋,在運煤車黑乎乎的鋼板內壁上,隨著倒下,拉扯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像極了他給自己的人生畫下的一個感嘆號。

  確認黃金寶死亡後,周奕無力地攤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視野的更高處,陳嚴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瞳。

  周奕在內心呼喊道:「終於結束了……」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但至少這一世,陳嚴還活著,自己也還活著。

  而蹲在高處的陳嚴,也在急促地呼吸著,他持槍的雙手,依然死死對準黃金寶,生怕下一秒這個亡命徒還會有什麼動作。

  直到下面的其他警察全都跑了過去,救人的救人,控制現場的控制現場。

  陳嚴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下面,周奕沖他大喊道:「嚴哥,結束了!」  陳嚴這才發現,自己一鬆懈下來,雙手就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從周奕拿著喇叭出現開始,孫承鋒就沒再多說一個字。

  雖然周奕的每個行為都出乎他的預料之外,嚴格來說,這已經是不經請示、擅自行動了。

  但他不是周秉年,不會這個時候耍官威,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教訓下屬亂來。

  因為任何干擾和反向操作,都可能導致出現問題。

  周奕把箭射出去了,他就不能阻攔,只能相信他。

  但他也沒有就這麼幹看著。

  因為周奕的行為吸引了黃金寶的注意力,所以他就悄悄地躲到了暗處。

  運煤車車廂的門並不寬,只要往旁邊挪兩步,就能躲開黃金寶的視線。

  他趁機悄悄靠近車門旁邊,同時用手勢指揮其他警察把這輛車團團包圍。

  但也正因此,他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只能通過聲音來分析。

  所以當陳嚴開槍的時候,他是第一個現身門口,持槍枝援的。  只不過陳嚴的槍法一如既往的又穩又准,只要有他在,就沒有其他人發揮的空間。

  衝上火車的武警踢掉了黃金寶手裡的槍,確認了他的生死,其他人則查看人質的情況。

  孫承鋒到底是中年人了,動作沒別人那麼利落,但也趕緊爬上火車,跑到周奕身邊急切地問道:「沒受傷吧?」

  「沒有……」

  「哎……太冒險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損失可就大了。」孫承鋒說著去扶周奕。

  另一雙手伸了過來,也攙起了周奕。

  是潘宏傑,他的眼睛通紅,嘴唇在微微哆嗦。

  但是他一言不發,只是攙扶起周奕後,就低著頭不斷地用手拍打著他身上的煤灰。

  這一瞬間,讓周奕恍惚了下,仿佛是自己小時候,父親把摔倒的自己扶起來,給自己拍掉身上的灰塵一樣。

  只是煤灰不像灰塵,拍不乾淨,而且越拍越髒。

  孫承鋒從頭到尾看了看,確定周奕人沒事兒之後,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周奕的肩膀,說了聲:「辛苦了。」

  然後就去主持現場的收尾工作了。  而潘宏傑還在替他拍身上的煤灰。

  周奕趕緊說道:「潘隊,潘隊,我沒事兒了,放心,我沒事兒了。」

  潘宏傑這才停下動作,然後一把抓過了周奕的手,就用手裡的一條鑰匙去打開手銬。

  這讓周奕很驚訝,因為前面他把自己拷上後,就把鑰匙給丟了。

  而且自己都沒看丟在哪裡。

  說明潘宏傑一直在盯著,第一時間撿到了鑰匙。

  只是潘宏傑的手抖得很厲害,戳了三次才戳進鎖眼裡。

  他低著頭,聲音哽咽而沙啞地說:「以後……別這麼幹了,太危險了。」

  周奕活動了下疼痛的手腕,淡淡地笑著說:「可是總得有人挺身而出啊。」

  「青山哥不就是嗎?」

  這幾個字一出口,潘宏傑就徹底繃不住了,瞬間老淚縱橫。

  周奕沒有安慰他,因為他知道,潘宏傑情緒崩潰是因為害怕自己重蹈謝青山的覆轍。  如果因為他,導致兩個優秀的年輕人犧牲。

  那恐怕他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所以他沒有安慰,他知道潘宏傑需要情緒宣洩。

  雖然衝鋒陷陣的不是他,但自從謝青山犧牲後,他的心理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周奕扭頭看向了被人群包圍著的黃金寶。

  透過人群的縫隙,他看到黃金寶沒有倒下,而是癱坐在車廂的角落裡,腦袋歪著,靠在一側牆壁上。

  他的眼睛依舊是睜開的,視線同樣穿過了人群。

  但他的視線並不是看向周奕的方向。

  而是看向那個被跳彈打壞的喇叭。

  或許是因為那裡面,有他女兒的聲音。

  此刻黃金寶的眼睛裡,已經沒了半點活人的生氣。

  就像一盞火熄滅之後的空殼油燈。  周奕不知道他後不後悔,到死都沒能聽完女兒想對他說的話。

  黃金寶眉心的那個黑洞裡,有血流出來,流到了他的右眼,然後又順著眼角流了下去。

  看起來就像血淚一樣。

  周奕並不同情這個殺人犯,他同情的是他懂事的女兒,憨厚老實的父母。

  罪惡從來不只是單純的罪惡,更是無數悲劇層層堆疊出來的惡果。

  周奕曾經想過,讓黃金寶和上一世走不一樣的結局,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和制裁。

  但或許命運不受時空的限制,結局早已錨定了。

  只是在乎他的人,接下來要用很長的時間去消化了。

  周奕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男人。

  一個心結,也徹底解開了。

  他沒有繼續留在車廂里,因為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後續現場勘查,救治人質,收尾處理,就不是他的事了。  他逆著人群,慢慢地走到了一旁。

  然後挨著路邊的花壇邊緣坐了下來。

  他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支。

  然後又抽出了一支,隔空遞了過去。

  一隻手,接過了他遞來的煙。

  啪——打火機的火苗映照出了陳嚴的臉。

  陳嚴用力吸了口煙,咳嗽了兩下,然後坐在了周奕的左手邊。

  此時此刻,兩人都沒有說話。

  接著,周奕又從煙盒裡抽出了一支煙,點燃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右邊的花壇邊緣。

  「青山哥,我知道你不抽菸,但最後一次了,就委屈你陪我們抽一支吧……」

  風過無痕。

  但那支煙卻在風中,忽明忽暗。  就像有人在抽一樣……

  ……

  一月二十六號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到肅山時。

  持續偵辦了一周的一二零特大大巴車搶劫殺人案,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

  總計涉案犯罪嫌疑人,共七人。

  除錢成濤在逃、尚下落不明外。

  洪天順和馮有財已到案。

  其餘四人,萬貴生、孫大雷、孫威和黃金寶,均已死亡。

  其中,除孫威外,另外三名犯罪嫌疑人,皆是由陳嚴擊斃的。

  但一二零案的告破,卻並不值得慶祝。

  因為案件被害人、警方和群眾的傷亡,更加嚴重。

  案發當時,三人被殺害,一人重傷。  偵辦過程中,總計八名警察死亡,多人重傷。

  犧牲人員中,除了謝青山之外,還包括肅山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鄧挺。

  這位老同志最終沒能扛過去,在醫院重症監護室因併發症導致器官衰竭,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儘管他在抓捕孫威的行動中存在的一些失誤決策,但終究是因公殉職的,值得所有人的惋惜與尊重。

  周奕不知道後續肅山的政治生態會怎樣,但鄧挺的死,基本上宣告了周秉年這位直屬領導的仕途終結,接下來估計只能去坐冷板凳了,除非還有更高的人願意保他。

  經由一二零案牽扯出來的,還有多起命案。

  包括孫威姦殺女大學生,並夥同孫大雷拋屍案。

  萬貴生、洪天順殺害黑老大,荒山埋屍案。

  萬貴生、孫大雷殺害趙金全案。

  以及黃金寶於七年前,疑似殺害和其妻崔招娣通姦的藥房小伙王有理一案。

  後來經由洪天順、馮有財的辨認,警方從某座山里,挖出了一具深埋地下的白骨,經過dna鑑定比對,確認是失蹤多年的黑老大燈哥。

  至於王有理,由於黃金寶已死,所以沒能找到屍體。  這個人就這麼,徹底人間蒸發了。

  除了這些案子外,一個月後,周奕還從潘宏傑口中了解到了更多關於萬貴生的調查結果。

  根據肅山警方提供的關於方旭光、萬貴生、孫大雷等重要涉案人員的情況,南方三省警方展開了多方調查。

  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萬貴生的表哥方旭光,原本是南方某地一個黑惡勢力的頭目。

  這股勢力基本都是肅山人,所以在當地也叫肅山幫。

  肅山幫在當地為非作歹、無惡不作,最後被當地警方給一鍋端了。

  這個方旭光當時為了逃避追捕,直接選擇了跳江,之後生死不明。

  當時在確認身份上出了點問題,所以也沒什麼後續。

  但這次方旭光的信息過去後,才給對上號。

  大概率,萬貴生在肅山殺人埋屍後,就選擇了去南方找自己表哥方旭光混。

  後面方旭光跳江逃亡,死了。  萬貴生就頂替了他的身份。

  第二,萬貴生在南方乾的買賣,是黑吃黑。

  他不是光杆司令,除了孫大雷之外,還有幾個同夥。

  他們這個團伙專門在南方各個城市遊走,流竄作案。

  每到一地,就會物色那種社會大哥,或者是干非法生意的老闆作為目標。

  再通過長期跟蹤、盯梢,摸透對方的情況之後,直接暴力脅迫,從目標手裡搞來高額贖金。

  由於被盯上的目標賺的錢本來就見不得光,所以幾乎都不會報警,而是選擇用江湖手段來解決。

  但萬貴生團伙的隱蔽性和反偵察意識都極強,所以幾年了,一直沒出事。

  也有過和人槍戰的情況發生,但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小半年前,萬貴生團伙意外暴露了,被原本敲詐過的一個黑老闆的人給發現了。

  然後他們就被這黑老闆帶著一夥小弟給堵了,雙方爆發了激烈的槍戰,連手雷都用上了,型號和一二零案里出現的一模一樣,屬於同一批。  最後萬貴生這邊死了三個人,逃走的那兩個,就是萬貴生和孫大雷。

  而這和兩人去海城的時間,是對得上的。

  也就是說,萬貴生是在南方出了事,待不下去了,才帶著孫大雷去海城躲禍的。

  或許正是因為他出現在了海城,才會被選中的。

  至於具體萬貴生乾的那些黑吃黑的案子,南方那邊已經成立了聯合專案組,準備查個水落石出,好好整肅一下治安環境。

  但周奕只是聽潘宏傑這麼簡單一說,就覺得萬貴生在南方乾的那些事,又是一段三天三夜都說不完的故事。

  算了,人都死了,就算查清楚了又怎樣。

  這世界那麼大,湖面之下,還不知道還有多少看不見的暗礁。

  就算窮盡一生,他周奕能管的,也不過是多破幾宗命案,多救幾條人命罷了。

  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

  ……

  一月二十六號,肅山本地,基本算是結案了。  因為還有一個沒落網的錢成濤,原則上其實已經歸國安負責了。

  後續的收尾工作,由孫承鋒負責。

  所有前來肅山支援的同事,都可以先回去了。

  因為明天,一月二十七號,就是除夕夜了。

  孫承鋒說自己沒有理由耽誤他們回家過年,和家人團聚。

  這裡面也包括周奕他們。

  孫承鋒對周奕和陳嚴在一二零案里的表現和貢獻,給予了高度肯定,並表示自己事後會親自撰寫報告,提交給他們省廳,請求對兩人予以嘉獎的。

  至於為什麼不是一二零專案組申請嘉獎,原因也很簡單,孫承鋒直言不諱地說:「這案子我們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我還有什麼臉向組織邀功請賞呢?」

  可周奕知道,這其實並非孫承鋒的責任,畢竟他接手的時候,已經是個爛攤子了。

  肅山這邊的工作完成後,周奕和陳嚴並沒有立刻回宏城。

  而是跟隨潘宏傑,回到了安遠。

  去送謝青山最後一程。  因為按照安遠的習俗,今天剛好是謝青山下葬的日子。

  周奕他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即將火化之前,趕到了殯儀館。

  見到了謝青山最後一面。

  靈堂里,掛著一副黑底白字的輓聯。

  上聯——磐石灑熱血,警魂長守萬家燈火

  下聯——青山埋忠骨,浩氣永存千里山河

  橫批——英烈千秋

  周奕看著這副輓聯,死死握緊了拳頭。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迴蕩「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