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寶是不會輕易投降的,這點別人未必知道,但周奕敢肯定。
從他在石屏山公園又殺了兩個人這點就能知道了,他已經是上一世那個殺人無數的絕世悍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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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別只是這一世,他沒有上一世的運氣了,早早地因為一二零案而被困死在了肅山。
然後又被老天爺的一場大雪給逼了出來。
所以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逃跑。
而此時此刻,能帶他逃出去的,只有這輛火車了。
所以周奕已經預判到了,他的要求就是讓火車啟動。
因為他在熱電廠工作了十幾年,他很清楚,火車卸完煤之後,就會離開。
他前面偽裝成卸煤工人,應該就是打算利用卸煤的機會,偷偷躲在車上,伺機離開。
只是沒想到警察來了,所以他沒辦法,只能搶了別人的位置假裝幹活。
最後被警察發現異常,於是扔了鐵鍬吸引注意力,再挾持人質,逼迫警方開火車。
但周奕知道,警方不可能答應他這個要求。 眼下最好的結果就是雙方持續僵持,消耗黃金寶的體力。
警方這邊人多,輪流熬都能熬到他體力不支。
然後抓住機會,讓陳嚴一槍斃命。
但問題是,黃金寶不想熬,他只想著儘快逃離。
所以當孫承鋒找藉口拒絕的時候,黃金寶頓時情緒激動了起來。
「黃金寶,你也是熱電廠的老員工了,你看這麼多煤還沒卸,火車開不了啊。不是我們不願意,主要是火車燃料不夠,要麼我現在讓他們繼續卸貨?就是你得稍微等上一陣子,你看怎麼樣?」孫承鋒的語氣故作輕鬆,就是不想刺激到他。「這期間我們可以為你提供點吃的,還有水,你可以適當休息一下,讓人質也能補充點體力,可以嗎?」
可黃金寶聽了之後,卻情緒激動地大吼大叫。
「老子等不了這麼久……現在馬上,給我發動火車!而且我警告你們,你們警察不准跟著火車,如果被我發現的話,我就殺了他!」
「你冷靜點,這是客觀情況,你得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想想辦法。」
突然,黃金寶的眼神猛地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大喊道:「把後面的車廂都拆了!都拆了,只讓火車頭拉著這兩節車廂就行了!」
這話讓所有人心陡然一沉,孫承鋒和周奕都想到了,因為黃金寶所在的那節車廂,是第二節。而整輛運煤車除了火車頭之外,一共有二十節。
把剩下十八節車廂拆了,燃料不夠的理由就無法成立了。 黃金寶能想到這一點,就說明他此刻大腦還是清醒的,並沒有因為眼下的情況而自亂陣腳。
那這人就不好對付了。
孫承鋒皺了皺眉,但還是平和地說道:「好,你這提議我們會考慮的,但具體操作你得稍微給我們一點時間研究研究。你看我們警察也不懂這個,我們得找人……」
孫承鋒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砰的一聲槍響。
然後被挾持的那名人質開始慘叫。
黃金寶開槍了!
但不是打的人質腦袋。
而是打了人質的肩膀。
子彈從背面,射穿了人質的肩膀。
動能不足,導致穿透出來的子彈軌跡偏移,叮的一聲打在了旁邊的傳送帶上。
「別喊,再喊就打穿你的腦袋!」黃金寶一槍開完,槍口立刻又頂住了人質的腦袋。
晦暗不明的光源里,鮮血立刻就染紅了人質的棉質工服。 黃金寶大喊道:「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拆掉後面的車廂,然後發動火車。否則要麼你們看著他流血流死,要麼大家同歸於盡!」
這一槍,把他殘暴兇狠的本質,暴露無遺。
孫承鋒一直在試圖拖延時間,爭取更多周旋的機會。
但黃金寶這一槍卻瞬間把主動權給控制住了。
雖然肩膀沒有大動脈,不會立刻致命,但貫穿傷的流血速度並不慢,留給人質的時間不多了。
這時人質急得大喊:「你們快答應他啊!不然他真的會殺人的!救命啊,我還不想死啊!」
「好,我們現在就處理!你別再亂來了!」孫承鋒連忙退了回來。
周奕看到他的臉色鐵青,因為面對一個抱著同歸於盡態度的兇徒,他也沒辦法。
他立刻沉聲下了幾道命令。
第一,找火車司機,拆掉第二和第三節車廂的連接,然後嘗試啟動火車。
但這個過程不能快,要儘可能拖延,比如車鉤年久失修生鏽卡住了,可以拿工具擊打金屬部位,製造聲音,告訴黃金寶他們正在努力。
第二,準備強攻。 拖延時間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強攻爭取時間。
這種運煤的火車,車廂雖然是合金鋼板焊接的,普通子彈打不穿。
但有一個好處,就是上面是沒有蓋子的。
因為煤炭不能完全封閉式運輸,溫度過高容易在內部產生自燃現象。
所以沒有蓋子,方便散熱。
現在二號車廂里,基本已經空了,只剩下邊角堆積的余煤無法機械運輸,只能人工鏟走。
所以黃金寶雖然躲在一個無法被命中的三角區,但他的頭頂上方卻是空的。
孫承鋒的計劃就是,安排人從車廂後面靠近,然後悄悄爬上去,直接從上面的死角,一槍擊斃黃金寶。
這就是他和周秉年的最大不同,他不考慮什麼活捉還是擊斃的功勞,在意識到黃金寶的威脅後,他毫不猶豫地就下達了擊斃的命令。
前面提到的工具敲擊,就是為了轉移黃金寶的注意力。
同時他也會在正面,利用溝通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創造擊斃的機會。
第三,呼叫救護車,隨時待命。 爭取傷亡最小化。
可周奕這時候卻說道:「孫支隊,我覺得爬上去還不驚動黃金寶,恐怕很難。這個車廂本身的高度應該至少有兩米二以上,加上到地面的高度,超過三米了,萬一被黃金寶發現的話,就麻煩了。」
孫承鋒沉默了。
車廂正面,有大門,有出煤口,存在很多金屬結構,有凸起,自然好攀爬。
但背面就是光禿禿的鋼板,不搞出動靜,不藉助工具想爬上去的可能性確實很低。
孫承鋒觀察了下環境,突然指著上方的螺旋卸車機支架說:「那上面呢?有沒有可能從制高點進行擊殺?」
此時的卸車機正停在第三節車廂的上方,高度看著應該有個六七米的樣子,確實可以居高臨下尋找射擊角度。
陳嚴一聽,立刻自告奮勇說他爬上去看看。
孫承鋒知道他的「戰績」,比起其他人,確實這個任務交給陳嚴是最合適的。
「注意安全,別被他發現了。」
「明白!」陳嚴點點頭,然後喊楊幹事給自己帶路。
臨走時,陳嚴拍了拍周奕的肩膀,小聲說了句:「別干傻事!」 周奕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因為自己剛才和他說了一個想法,但陳嚴顯然不希望他幹這麼冒險的事。
為了掩護陳嚴的動作,孫承鋒讓司機按計劃行事,開始拆車鉤,製造噪音,轉移黃金寶的注意力。
同時,自己繼續在正面通過談話,來吸引黃金寶的注意。
周奕一直密切注視著上方的情況,隱約能看到陳嚴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卸車機支架的頂部。
陳嚴爬得很慢,很小心,顯然是生怕發出聲音,被下面的黃金寶注意到。
周奕在下面看著,替他捏了把汗,生怕有意外情況發生。
不過好在,陳嚴辦事向來穩妥,加上有其他動靜分散黃金寶的注意,所以很快就就位了。
然後是等待的過程,要麼等待槍響,要麼等待陳嚴的反饋。
一片雪花,落在周奕的眼睫毛上,讓他的視野恍惚了下。
然後對講機里傳來了陳嚴壓低的聲音:「周奕,我找不到合適的角度開槍,人質比黃金寶要高,擋住了。」
顯然,陳嚴已經嘗試過尋找開槍的角度了。
但都沒有把握,才傳來了消息。 「我知道了,你繼續待命,我來創造機會!」周奕說完,轉身撒腿就跑。
孫承鋒的視線餘光里看到了他,但不明白他要去做什麼。
潘宏傑想追上去問問周奕這是要去幹什麼。
但發現周奕跑得飛快,像一頭雪地里的獵豹,根本追不上。
又過了大概三分鐘左右,黃金寶明顯沒有耐心了,大吼著問:「時間到了!還沒好嗎?」
孫承鋒趕緊大喊:「馬上就好,馬上就好,你別激動。」
然後扭頭沖潘宏傑使了個眼色,又點了下頭。
潘宏傑立刻會意,假裝熱電廠工作人員,大聲回答道:「領……領導,好了好了,前面有零件老化了,現在搞……搞定了。」
「黃金寶,你聽到了嗎?搞定了,我現在讓司機去啟動火車。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放了人質,他受傷很嚴重,再不救治的話就會流血過多死亡。你們都是十來年的老同事了,你肯定會念舊情的吧?」
孫承鋒一邊說,一邊用手勢指揮其他人行動。
因為a計劃不行的話,那就只能用b計劃了。
讓火車開走,但是他安排了多名武警躲在第一節車廂里。 因為第一節車廂連接著黃金寶和人質所在的第二節和車頭,不可能拆掉。
火車在開的時候,會發出噪音,到時候就能掩蓋武警的動作。
武警可以借著夜色從外側爬過去後再爬上去,然後擊斃黃金寶。
之所以火車在靜止時這個方案不能用,是因為黃金寶所在的角落剛好在不靠一號車廂的那一側。
b計劃的風險,其實要遠比a計劃大得多。
但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其實理想的狀態,是把第三節車廂一起帶上開走。
以黃金寶目前的視野狀態,他是無法確定車廂到底是從第二節開始脫離的,還是第三節開始。
可問題是卸車機還連接著第三節車廂,得先把卸車機給分離了。
那動靜就太大了,容易刺激到黃金寶。
黃金寶聽到這話,大喊道:「現在不可能放人!我可以承諾,等我安全了,我會把他放了的!你們不想看他死的話,就趕緊開車。我已經等得夠久了,我現在倒數十個數,不開車,我就開槍!」
「十!」 黃金寶沙啞的聲音,像野獸在嘶吼。
儘管孫承鋒大喊說自己可以替代人質,但黃金寶根本不為所動,繼續數著倒計時。
沒人會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
一二零案里,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這個黃金寶前後殺了三個人,是除了萬貴生之外,手上人命最多的。
孫承鋒只能讓司機去發動火車。
就在黃金寶數到「六」的時候。
夜空里,突然一個清脆而嘹亮的聲音,驟然響起。
「爸爸!」
一個微微顫抖,略帶點哭腔的女孩的聲音,像是一支箭,劃破黑夜,精準地射向了黃金寶的心臟。
「霖霖……」黃金寶渾身一顫。
所有人扭頭循聲望去,氣喘吁吁的周奕手裡,高舉著一個喇叭。 聲音就是從喇叭里傳出來的。
周奕跑去門口的車裡,拿那個錄著黃金寶女兒崔霖霖聲音的喇叭了。
前面太著急,沒顧得上。
周奕高舉著喇叭,朝這邊走來,崔霖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我想你了,你快點回家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辛苦,爺爺奶奶他們都不喜歡你,可是沒關係,你還有我這個閨女啊。」
崔霖霖的聲音有著十幾歲少女獨特的清新,在這死寂、寒冷,又緊張的冬夜,如同是一道春風。
當喇叭里崔霖霖的聲音響起時,黃金寶倒計時的聲音也就停止了。
所以這才是最有用的辦法。
任憑什麼話術,都阻止不了一個亡命徒。
但他在乎的女兒可以。
只是放完這句話後,周奕突然就把喇叭給關了。 車廂里,傳出黃金寶焦灼地大喊:「霖霖,這麼晚了,你們為什麼要把霖霖找過來?」
這就是一個愛女兒的父親的本能,因為已經後半夜了,他不想女兒睡不好。
周奕一邊朝車廂走去,一邊大聲道:「黃金寶,你女兒沒來,這是之前錄下來的,她想對你說的話!你女兒在等著你回家!」
果然,黃金寶的陣腳開始亂了,對於徑直走來的周奕沒有出言阻止。
只是情緒激動地喊:「你們為什麼要告訴我女兒!為什麼!」
周奕冷靜,但堅決地說:「是你自己離開你女兒的!你女兒很聰明,我們沒說什麼,是她自己猜到了。」
然後舉起手裡的喇叭:「她還有話要對你說,就在這裡面,你想不想聽聽?」
黃金寶的臉,躲在人質的腦袋後面,只有一隻眼睛露了出來。
那眼神里,有一絲鬆懈。
但是當他看見周奕時,眼神里的警惕和狠厲,又瞬間回來了。
運煤車車廂正面有一道門,只有通過這扇門才能看到裡面的人。
此刻的周奕就站在門口。 黃金寶惡狠狠地說道:「退回去!別逼我!」
周奕心中一凜,想不到女兒都不足以打動他。
看來只能把所有砝碼都加上了。
「黃金寶,我認識你的父母。」
「什麼?不可能,你在騙我。」
周奕搖頭道:「我沒騙你,去年的四月二十四號,火車上,兩位老人家就坐我對面,他們和我聊了一路。」
「你爸穿了件洗得發白還打補丁的藍布褂、一條灰色的舊布褲,左腿膝蓋打了塊藏青色的補丁。」
「你媽穿著褪色碎花薄布衫,舊長褲,平底黑布鞋,頭上還包了塊藍頭巾。」
「老兩口大包小包帶了很多東西,你爸挎了個土灰色的布袋子。」
「黃金寶,我沒說錯吧?」
對周奕的記憶力而言,這點細節不算什麼。
所以黃金寶不得不相信,因為就算找崔家人了解到他父母來肅山的事,他們也不可能把老兩口的打扮記得這麼清楚。 這話,讓黃金寶的眼神再次柔和了下來。
女兒的份量不夠,那就再加上他父母的!
「黃金寶,你父母都是好人。」周奕笑著說,「你媽還想給我介紹對象呢。」
「你女兒更是懂事,我知道有些人看不起你,對你不好。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愛你的人,不是嗎?」
這話讓黃金寶的眼圈開始泛紅,但他咬牙說道:「我這輩子對不起他們!下輩子當牛做馬再來報答他們!現在,馬上給我開車!」
「可以可以,開車沒問題,但是你的同事,他快撐不住了。這樣,我來當這個人質,可以嗎?」
周奕高舉起雙手道。
「我替代他,來當你的人質。你看茫茫人海之中,我能遇到你父母,這就是緣分。你女兒也相信我,她讓我錄了很多話帶給你,我可以放給你聽。」
見黃金寶沒有立刻拒絕,周奕就知道有戲!
說明靠著和他女兒,還有父母的關係,他對自己已經沒有這麼強的敵意了。
於是趕緊乘勝追擊。
「這是槍,我扔了,我身上沒有武器。」周奕說著,把喇叭放在了車廂的地板上,然後直接掏出槍,看都不看就往後面一扔。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然後又掏出了雪亮的手銬。
但這次他沒有扔掉,而是做了件連趴在上面的陳嚴都沒想到的事。
周奕居然直接把自己的雙手給銬了起來。
連黃金寶都驚訝了。
「你……」
周奕衝著黃金寶舉起了銬在一起的雙手,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捏著一把鑰匙。
然後周奕直接把鑰匙往身後一甩,手腕用力扯了兩下,示意自己已經把自己給銬上了。
「槍我丟了,我自己也已經把自己銬起來了,連手銬鑰匙我都丟了。這下你總歸放心了吧?」
這就是周奕前面和陳嚴說過的計劃,他想利用自己認識黃金寶的女兒和父母,來替換人質。
這樣,在自己和人質交換的時候,自己就會給陳嚴創造一個機會。
但是這種情況,肯定需要直面黃金寶,危險程度直接拉滿。 所以陳嚴聽了後,才會說他不要命了。
所以陳嚴爬上去之前,才會勸他別做傻事。
就像周奕不想看到陳嚴犧牲一樣,陳嚴也不想看見周奕有事。
可萬萬沒想到,周奕不僅這麼做了,而且還做得更絕。
他把槍丟了,還把自己給銬了起來。
無異於又讓自己的危險程度更上一層樓。
但周奕不能不這麼做。
雖然利用黃金寶父母和女兒,降低了對方對自己的戒備心。
但那樣還不夠,因為自己是警察、自己年輕、自己還比對方高大。
黃金寶是個獵人,獵人和悍匪有著一些本質上的區別。
獵人會評估獵物的危險程度,然後決定是否獵殺。
但獵人不會輕易向老虎、黑熊這樣的大型猛獸開槍,因為他們知道有危險,不能惹。 所以周奕需要取得黃金寶的信任,就只能自己把獠牙拔掉!
而且已經不能再拖了,如果黃金寶強逼開車,那就會脫離陳嚴的射擊範圍,到時候就弄巧成拙了,真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儘管隔壁車廂有武警,但周奕信不過。
能讓他把命交出來賭一把的,只有陳嚴!
不等黃金寶同意,周奕就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
他故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笨拙而生疏,臉上身上還蹭了很多煤灰。
「黃金寶,我來做人質,你把他放了吧,他失血過多已經撐不住了。」周奕舉起被銬著的雙手說,「他要是一倒下,你手裡沒了籌碼,也就逃不掉了。你也不想這樣吧。」
黃金寶的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周奕說的是實話,他的左手已經快撐不住人質的重量了。
人質的體力明顯流失嚴重,讓他感覺越來越沉了。
終於,黃金寶的槍口調轉了方向,對準了周奕。
周奕知道,黃金寶同意交換人質了。
成敗,就在接下來的某一個瞬間了! 「你放開他……我來當你的人質……」周奕說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蹲在卸車機支架頂部,呈射擊狀態的陳嚴,眼、手、槍形成一條直線,直指黃金寶。
他的雙手穩如泰山,任憑雪花和寒風紛擾,也巋然不動。
隨著心跳的加速,他的感知能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和當初面對龍志強一樣。
周奕把命交給自己了!
所以決不能有一毫秒的失誤!
他在等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知道周奕正在給他創造這個機會。
就在他屏息凝神,準備隨時扣動扳機的時候。
就在周奕慢慢朝黃金寶走過去,打算伸手去接人質,給陳嚴創造機會的時候。
異變突生! 「等等!」黃金寶說道,「站那兒別動,然後轉過身去背對我,再慢慢倒退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