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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建平鎮(求月票)

  金昌路128號,掛著的招牌叫做阿樂通訊專賣店。

  招牌很簡單,藍底白字,店名旁邊還寫著「電話機/bb機/手機」「銷售/維修」等字樣。

  陳嚴直接把車停在了這家店門口,和周奕看了下門牌號之後,兩人隨即下車。

  這裡就是齊經理查到的,賣出那張本地手機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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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裡,距離黃金寶工作的肅山熱電廠,僅僅不到三公里!

  是巧合?還是必然?

  在離開電信公司之前,周奕請齊經理再幫了一個忙。

  就是用電信公司的官方號碼,撥打這兩個電話。

  雖然大概率是打不通的,但還是要試一試。

  萬一接通了,官號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而且還能再通過基站信號,去鎖定位置。

  結果不出所料,兩個號碼全都是「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說明卡已經被棄用了。  前面周奕在給方見青打電話的時候,陳嚴和齊經理去查基站信息。

  周奕當時一心只想查一號的號碼,但陳嚴心思比較細膩,他讓齊經理把這個本地號碼從一月十三號入網開始,到一月二十號最後一次通話的基站信號都查一下,所以當時他手裡拿著的,是兩張紙。

  因為他查了兩個號碼。

  從電信公司出來,陳嚴主動開車,並把第二張紙遞給了周奕,讓他查一下這個號碼的行動軌跡。

  周奕對照著地圖,開始仔細地尋找。

  這個本地號碼,一共有過四通電話,除了第一通是呼出之外,剩下三通全都是呼入。

  而且都是和同一個號碼進行的通話。

  可惜的是,四通電話的信號接收基站,都不是同一個。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入網後的第一通電話,和案發當天的最後一次通話。

  一月十三號的信號基站,就在肅山熱電廠的附近。

  這通主動呼出的電話,是在入網後的十幾分鐘後打出的,結合齊經理查到的賣卡店鋪,基本可以確定是買完手機卡之後就打出來了。

  一月二十號最後那通只有幾秒鐘的電話,查了基站位置後,周奕發現,這個基站離最終案發地點的那個山坳,很近!  九八年,各方面的基建工作都還在發展,包括信號問題。

  這年頭用手機,市區里打電話還是沒問題的,但如果是農村,信號就會特別差,有時候甚至直接沒有。

  如果是山區就更不用提了,手機就是一塊塑料疙瘩。

  因為基站太少,而手機的信號全靠基站來傳輸。

  市區的話,三五公里就有一個基站,所以信號好。

  但是到了郊區,就得看人口密度了,人口密度低的農村,可能十幾公里都未必有一個基站。

  周奕雖然不清楚當地電信公司基站的部署,但案發的那個山坳從地圖上來看,就是個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

  大概率那地方不會有信號,就算周圍的信號輻射過來,可山體是最容易遮擋信號的。

  所以從這點上周奕也能判斷出來,這個號碼的主人,不是殺李海波的二號。

  因為二號是在張家鎮的那個停車集散地找藉口上的車,和通話時間對不上。

  所以這個本地號碼的主人,應該就是五號。

  孫威是三號,那孫大雷估計就是四號了。  這兄弟倆的任務就是負責上車搜刮財物,孫威作為一隻外來的狼,跟著孫大雷才合理。

  那號碼的主人,就是負責望風的五號了。

  至於這個五號到底是不是黃金寶,周奕現在無法確認。

  兩人走進了這家阿樂通訊,一個三十不到的男人正在吃飯。

  這家店並不大,就是一家普通的街邊店,裡面就一個人,看樣子應該就是老闆了。

  見有人來了,男人抬手抹了抹嘴站了起來。

  周奕看了一眼,男人吃的是掛麵,直接在一口小鍋里煮的,一旁角落裡還有個老式的煤油爐子。

  加了一把青菜,打了一顆雞蛋進去。

  沒看見葷腥。

  說明男人比較節約,周奕抬頭看了看,自然也就不指望這店裡會有監控了。

  男人憨厚地笑道:「兩位老闆,有啥需要?」

  「你是這裡的老闆呂天樂嗎?」陳嚴問。  男人有些驚訝,又有些懵逼地點了點頭。

  「我們是警察,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一聽是警察,呂天樂頓時就緊張起來了,結結巴巴地說自己沒幹過什麼壞事啊。

  周奕笑道:「你別緊張,不是你的問題。我們在查一個手機號,查到是一月十三號,從你這裡賣出去的。所以來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對,你看看這個號碼,你還有印象嗎?」陳嚴把寫了號碼的紙遞了過去。

  「我……我看下。」呂天樂接過號碼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哦,我想起來了。」

  「沒錯,這個號碼是我這兒賣出去的,具體哪天我不記得了,但肯定有一個多禮拜了。」

  「那你還記得來買的人長什麼樣嗎?越具體越好。」

  周奕的想法很簡單,如果呂天樂的描述,符合黃金寶的長相。

  那他就直接打明牌了,去派出所調出黃金寶的證件照,讓呂天樂辨認。

  如果確認,立刻向潘宏傑匯報,然後抓人。

  如果不符合,那就只能再請張新出山做畫像了,然後根據畫像再做走訪調查。  呂天樂說:「那人看著少說得四十五往上了,有點禿……」

  呂天樂一開口說四十五歲往上,周奕的心就一沉,因為黃金寶三十六歲,年齡對不上。

  後面再繼續形容一些長相,發現確實不是黃金寶。

  他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看來還是得請張新出馬,一會兒得把這個呂天樂帶回去。

  「哦對了,這人有條腿是瘸的。」

  「瘸子?」兩人一驚,因為這可是一個非常明顯的生理特徵,在找人的時候相當有用。

  周奕忙問:「左腿還是右腿?」

  呂天樂比劃了下左右,說道:「好像是左腿吧。」

  呂天樂表示,像他這樣的小店,其實一個月都未必能賣得了一兩部手機,因為這東西太貴了,賣一部這個月就不愁了。

  更多客人來買的還是傳呼機,或者是維修的生意。

  所以他對來買手機的這個中年男人印象深刻。  雖然對方挑的是最便宜的款式,說只要能接打電話就行。

  但手機加上入網費,也得好幾千。

  但這人的穿著打扮,並不像是個有錢人。

  看著像是個工人,身上的衣服又舊又髒,還沾了很多油污。

  「什麼樣的油污?」陳嚴問。

  「看著像是那種機油吧,就是修車那種。」呂天樂回答。

  周奕又問:「這人穿的是工服嗎?比如是不是附近電廠的衣服?」

  「那個熱電廠?」呂天樂搖搖頭,「不是,就是那種普通的外套,看不出來是哪兒的。」

  「行,那你繼續說。」

  「他最後買了台西門子的s4,兩千塊,是我這裡最便宜的型號了。然後又交了一千二的入網費,和五十塊錢的卡費。總共是三千兩百五十塊錢,他付了錢之後我就給他寫號開卡了。」

  九八年的時候,新開手機卡,必須要交價格高昂的入網費才行。

  一直到二零零一年之後,入網費這東西才正式取消,買手機的成本才開始大幅降低。  這就不得不說錢紅星會做人了。

  當初給宏城市局捐了十台手機,不光是機器,連卡都辦好了。

  而且挑的號碼基本都是有兩個六或者八,沒有四的這種吉利號碼。

  這種號碼可能還得付一筆選號費。

  屬於是一條龍服務了,就差沒有把後續的電話費都給包了。

  「那你幫他把卡開通之後,他有沒有當著你的面打電話?」

  「沒有,弄好了他就走了啊,我還提醒他呢,說你可以打個電話試試看,要是有問題的話我再幫他看。可他也沒搭理我,拿著手機就走了啊。」

  周奕和陳嚴對視一眼,看來這人非常謹慎,沒有當著陌生人的面打電話。

  「他是走路,還是騎自行車的?」

  「好像是自行車吧。」

  周奕若有所思,如果是自行車,那很可能就是這個瘸腿的五號在買手機和卡的時候,故意選擇了避開自己原本生活範圍的地方。

  說明他在幹這件事的時候,就抱著相當明確的反偵察意圖。  至於離熱電廠比較近,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暫時無從得知。

  「謝謝你的配合,你先吃吧,要不然一會兒面就涼了。」

  呂天樂點點頭,坐下繼續吃麵。

  可剛拿起筷子就聽周奕說:「一會兒可能還得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一聽這話,呂天樂頓時就慌了:「我……我真的就是賣了個手機啊,我……」

  陳嚴趕緊跟他解釋,表示不是他的問題,只是請他配合回去做一個買手機那人的畫像繪製,不會耽誤他太久的。

  周奕則是給潘宏傑打電話,申請專家的「檔期」。

  周奕和藹地笑道:「沒事兒,不著急吃。或者去我們那兒吃也行,我保證伙食肯定比你這清湯寡水的要好。」

  周奕是想活躍下氣氛,讓他別那麼緊張。

  可呂天樂聽著,卻有一種暗示他馬上就要吃牢飯的感覺。

  嚇得他剛夾進嘴裡的麵條,都不敢嚼了。

  周奕出去打電話,陳嚴也沒繼續站在店裡,怕給呂天樂壓力。  電話打完,扭頭一看,呂天樂還在慢吞吞地吃著面。

  「沒事兒,不著急,正好我倆抽支煙。」周奕笑道。

  陳嚴接過周奕遞來的煙,小聲問道:「這人應該沒問題吧?」

  周奕點點頭:「應該沒問題。」

  過了幾分鐘,陳嚴往熱電廠的方向指了指,問道:「那邊,待會兒還要去看看嗎?」

  周奕淡淡一笑,自己對黃金寶的疑心別人看不出來,可與他朝夕相處、時刻都在一起的陳嚴怎麼會看不出來。

  周奕有些猶豫不決,因為他現在摸不准黃金寶的狀態。

  在此之前他還無法確認,黃金寶到底是二號還是五號。

  但經過呂天樂這麼一描述,留給黃金寶的就只剩下二號了。

  也就那個槍殺了司機李海波的兇手。

  其實周奕心裡一直高度懷疑,黃金寶是二號。

  因為除了一號之外,剩下的四個人里,只有黃金寶開槍殺人了。  槍這東西,沒開過的人,是很難有能力和心理素質開的。

  可他不確定,一號在逃跑時,有沒有想辦法通知二號和五號也逃。

  因為自己和陳嚴的介入,讓一二零案的軌跡肯定和上一世不同了。

  如果黃金寶現在已經跑了,去熱電廠調查倒是沒什麼問題。

  可如果他完全不知情呢,他以為自己還沒暴露。

  而上次自己和陳嚴無意間暴露了身份,如果再次出現在他周圍,那以他的警覺性一定會選擇逃跑。

  黃金寶躲避追捕的水平,他再清楚不過,屆時誰也不知道會誘發怎樣嚴重的後果。

  他也想過,說服潘宏傑直接先把人抓了。

  可如果查不出問題呢?找不到證據呢?或者乾脆就是自己一直懷疑錯了,其實黃金寶和一二零案壓根就無關呢?

  那二十四小時後,這人放是不放?

  不放,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指望肅山本地的領導嗎?  不可能!

  但放了之後怎麼辦?

  黃金寶一跑,那可就是泥牛入海了。

  而且上一世他殺人,並不是冤有頭債有主,完全是衝著錢去的。

  那他跑了,後面絕對會為了錢繼續殺人的。

  周奕不敢賭,因為這人太難抓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噴了出來。

  香菸的煙霧和冬日裡的寒氣混合在一起,迅速地在空氣中擴散開,然後消散不見。

  「再說吧,我也沒想好……」周奕悠悠道。

  「那個……兩位警察同志,我吃完了……」身後呂天樂的聲音響起,「這個……不用很久吧?」

  陳嚴說:「快的話,應該兩個小時吧,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那我關一下店門。」  呂天樂關好門,跟著兩人上了車。

  車子啟動,開出了這條金昌路。

  在前面左拐之後,周奕無意間瞥到了路邊,有兩個人似乎正在爭執。

  而其中一個,周奕見過。

  車已經開出去十幾米了,周奕看著後視鏡里的畫面,突然喊道:「嚴哥,停車!」

  ……

  建平鎮,這地方位於林東區和白楊縣的交界處,一般的城市規劃里,接壤市區的地方肯定是有地利之便的,更容易得到發展和人口聚集。

  建平鎮這地方就是這樣。

  潘宏傑從本地警察口中了解到的,是這地方本來就挺熱鬧的,屬於一個比較大的鎮。

  然後前幾年,市里傳出了說這地方要做城改規劃,一下子又刺激到了這地方的發展。

  雖然幾年過去了,也沒個所以然。

  但這種消息確實導致當地的居民,為了將來拆遷能分更多錢和房,幹了兩件事。  第一,遷戶口,把能遷進來的親屬都遷了進來。

  第二,造房子,不管違不違建,先建了再說。

  到時候真拆了,就算不能算面積,也多少得給點補償。

  反正平時還能租給別人。

  所以潘宏傑帶著人來這個建平鎮之後,一看現場,頓時兩眼一黑。

  這地方的鎮中心區域,房子挨著房子,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雖然大部分高的也就兩三層,但密度實在嚇人。

  而且周奕他們查到的第一個基站的位置,恰巧就在鎮中心。

  這就意味著,對這片區域的走訪調查工作,強度相當大。

  需要警察挨家挨戶地去敲門、查身份證、詢問情況。

  不過相比於偌大的肅山市,範圍已經小了很多。

  潘宏傑一共調動了二十六名警察,來對這片區域進行走訪調查。

  他明確了幾個要點。  第一,重點關注年齡為二十歲到六十歲之間的成年男性。

  第二,近期從外地務工返鄉的。

  第三,昨天晚上十點前還在家,但十點後突然離開,且現在已經不在家的。

  另外,為了避免這個一號可能並不住在此地,只是當時在這裡吃飯或者走親訪友,潘宏傑要求對昨天營業的所有飯店也進行走訪調查。

  最後,就是張新繪製的那兩張一號的畫像。

  潘宏傑要求所有人記住那兩張畫像,萬一遇到可疑的人,要核對是否和畫像匹配。

  雖然大概率這人跑了,但他想的是總有個萬一呢?

  而且為了安全起見,他要求他們不能到處舉著那兩張畫像懟著別人的臉核對,因為太危險了。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的藉口是人口登記。

  如果實在不行,搜查無果,那最後一步才是把嫌疑人的畫像在這附近貼出去,徵求老百姓的線索。

  但這個他不能自作主張,得向上面申請,他可不想替人背鍋。

  他自己也沒閒著,來回巡視看有沒有什麼形跡可疑的人。  這種走訪工作其實並不好做,雖然大多數人會配合,但總有一些人不願意配合,或者敷衍了事,不跟你說實話。

  再加上不是每個警察都能火眼金睛、洞若觀火。

  所以潘宏傑也很慌,怕一無所獲,怕不小心錯過了關鍵信息。

  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一個警察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五官清秀,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有個巴掌大的院子,用規整的籬笆牆給圍了起來。

  雖然房子有點老,但和左右亂七八糟的違建平房比起來,明顯看著正規很多,而且看著條件應該還不錯。

  「你好,你找誰啊?」女人估計是在做家務,跑來開的門,手上還戴著袖套,她把頭髮撩到耳後問道。

  民警看了一眼,院子裡有條狗,屋裡還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你好,警察,來做個登記。麻煩問下,你們家裡幾口人啊?」

  「登記?」女人看了看對方身上的警服,回答道:「哦,我們家四口人,我爸,我跟我老公,還有我兒子。」  「方便看一下身份證嗎?」

  「小琴,誰啊?」屋裡一個男人大聲問道。

  叫小琴的女人回頭答道:「警察,大概是做人口普查的吧,要登記身份證。正好老公你拿一下吧,我的在樓上的床頭櫃裡。」

  「好。」

  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張身份證。

  他對女人說道:「你去樓上看看小寶,他說前幾天給他買的那個玩具找不到了,正翻箱倒櫃呢。」

  小琴點了點頭,轉身就進屋了。

  男人把身份證遞給了民警:「同志,這是我跟我老婆的,我老丈人的沒找到,不知道他塞哪兒去了,老頭有點輕度痴呆,一會兒明白一會兒糊塗的,也說不明白。不要緊吧?」

  民警在男人出來時就開始打量他,男人很高大,一米八往上的大個子,身材壯實,臉型偏方,稜角分明,寬額頭,一頭濃密粗硬的三七分短髮。

  民警接過身份證看了看,搖頭道:「沒事,老人家麼可以理解。把他名字報給我就行了。」

  說著,民警低頭開始把兩人的身份證信息抄在本子上。

  眼前這個男人,身份證上的名字叫方旭光,肅山本地人,今年四十一歲。  他老婆,也就是剛才那個女人,叫鄭小琴,居然比男人足足小了十歲。

  方旭光說他那個痴呆的老丈人叫鄭保平,六十多了。

  但其實老人和女人本來就不在警察重點關注的範圍,因此民警只記了個名字,唯獨把方旭光的身份證號碼和地址都給抄了下來。

  「同志,這馬上過年了,你們還做人口普查啊?夠辛苦的。」方旭光笑著問。

  民警隨口嗯了一聲,把信息都抄完後,把身份證還給他,然後問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做點小生意,倒騰藥材的。」方旭光笑道,「中藥藥材。」

  一聽做生意,民警立刻警覺了起來:「你是在本地做生意,還是外地?」

  「都有,咱們這兒也不產什麼藥材,所以我經常往外跑,去西北那邊比較多,那邊藥材又好又便宜。」

  「最近剛回家的嗎?」

  方旭光點點頭:「嗯,對。這不前幾天剛回來的嘛。」

  「具體是哪天,怎麼回來的?」

  「十……十八號那天回來的。」方旭光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錢包,把民警還給他的兩張身份證塞進了錢包里,然後順手從裡面拿出一張火車票遞了過來。  「您看,這回來的火車票我還留著呢。」

  民警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確實是從西北某地來肅山的火車票,一月十八號到的,票上的日期章、車站圓章、車次章和檢票缺口一應俱全。

  民警點了點頭,又抬頭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把票還了回去。「家裡這幾天有沒有來什麼親戚朋友?」

  方旭光搖搖頭:「沒啊,就我們幾個。」

  說著伸手一指地上趴著的土狗笑道:「還有阿黃。」

  「親戚那都得等過了大年初一,才會開始走動。」

  民警沒發現什麼異常,點點頭道:「行吧,平時那個用電用火什麼的,注意安全,馬上過年了,別出事兒。」

  「哎,明白明白,您辛苦了。」方旭光笑著關上了院子的門。

  民警往前走,繼續查下一家。

  迎面就看到了潘宏傑,立刻喊道:「潘隊好。」

  潘宏傑點點頭:「怎麼樣?有什麼可疑的人嗎?」

  民警搖了搖頭:「目前還沒。」  「行,那繼續吧。」

  潘宏傑繼續往前巡視情況,民警則去敲下一戶的門。

  從方旭光家門前經過的時候,籬笆牆後面突然傳出了幾聲狗叫,把他嚇了一跳。

  他左右看了看,透過籬笆牆依稀能看到裡面一條狗正沖自己齜牙,便吐槽道:「屁大點地方,還養狗。」

  潘宏傑離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內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剛才還在齜牙的土狗突然就蔫吧了。

  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吟聲,身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