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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與齊帥的相遇

  第672章 與齊帥的相遇

  周奕並沒有多想,畢竟普通人遇到這種遭人挾持毆打的事情,都會害怕。

  他一邊注意著車況,一邊開始加速。

  好在麵包車的車速不快,而且麵包車明顯是往郊區方向開的,所以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了。

  他沒打算直接鳴警燈,暫時還不適合打草驚蛇,免得歹徒受刺激直接把鍾穎從車上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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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指揮中心就呼叫了他,通知他前方多個路口均已設卡攔截。

  同時就近的增援警力也正在趕來。

  周奕知道,問題不大了。

  這和之前抓老莫,抓汪明義不同。

  自己一直死死咬著麵包車沒放,精準掌握對方的動向,對方除非現在插上翅膀飛起來,否則落網就只是時間問題。

  「你沒事吧?」周奕瞥了一眼車后座的年輕人問道。

  「沒————沒事————」齊帥擺擺手,但血卻滴滴答答不停地流下來。

  「把外套脫下來,按住傷口,儘量止血。」周奕提醒道,「現在情況緊急,暫時沒時間送你去醫院,等救出了鍾穎再說。

  齊帥點了點頭,一邊按照周奕說的辦,一邊說:「我知道,我沒事。」

  很快,周奕突然發現前面的麵包車慢了下來,因為再前面的路口,有警方的設卡。

  周奕預判,對方要調頭跑路了。

  兩秒鐘後,麵包車果然突然一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調頭往回開。

  前方設卡的警察發現對方突然調頭逃跑,立刻鳴警笛驅車追來。

  原本麵包車後方除了周奕之外,還有兩輛車。

  但聽到警笛之後,那兩輛車立刻就放慢了速度。

  只有周奕,反而踩下油門開始加速。

  周奕朝著麵包車徑直衝了過去。

  「坐穩了!」周奕沉聲喊道。

  齊帥並不知道這個警察想幹嘛,但車子徑直朝麵包車衝過去他是看得懂的。

  立刻把身體緊貼著車門,頭上的傷也顧不上按了,一手抓著車門,一手抓著前面的椅背。

  對面麵包車裡的人直接傻眼了。

  開車的男人驚恐地喊道:「大————大哥,有個神經病,咋辦啊?」

  後面一個吊梢眼的光頭男一看朝他們衝過來的車,也懵了:「警————警察?」

  「不————不知道啊,警察怎麼來得這麼快啊。」司機哭喪著問,「大哥————

  躲————躲開嗎?」

  光頭男急得大喊:「躲————躲————」

  開字卡嘴裡沒說出來,就見對面車裡突然伸出一隻手,對著天空就是砰砰兩槍。

  槍聲一響,司機瞬間應激反應,直接一腳猛地把剎車踩到了底。

  麵包車突然急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車體瞬間往前墜。

  司機系了安全帶,所以沒事。

  而本來扶著兩個座椅站在中間的光頭男因為巨大的慣性,瞬間撞破擋風玻璃,直接從車裡飛了出來。

  這一幕猝不及防,周奕連忙連續踩點剎。

  周奕同時往一側打方向盤。

  最後堪堪躲過了飛出來後,在地上連滾好幾米的光頭男。

  周奕立刻解安全帶下車,同時雙手持槍衝到光頭男面前,用槍指著他。

  不過光頭男已經滿臉是血,不省人事了。

  後面追上來的兩輛警車立刻一左一右把麵包車給圍住。

  周奕探了下鼻息,還有氣。

  然後一隻手掏出證件舉過頭頂,一邊跑過去一邊喊:「刑偵支隊,周奕。」

  畢竟臨時設卡的警察肯定都是附近的警力,誰也不認識他,他又穿著便衣,突然拿著槍過去,不表明身份的話,立刻就會引起恐慌。

  麵包車裡,除了飛出去的光頭男,還有三男一女,只有司機沒事兒,後面的兩男一女都被撞得七葷八素了。

  其中那個女的,周奕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鐘鳴失蹤多日的女兒鍾穎。

  周奕收起槍,把鍾穎從車裡抱了出來。

  不過好在人沒事,因為抱出來的時候,她還在哭。

  周奕看到她臉頰紅腫,不像是撞擊產生的,倒像是被打的。

  嘴角流血。

  他不確認這姑娘有沒有受內傷,儘量小心地把人放在了地上,讓旁邊的民警叫救護車。

  「鍾穎,我是你爸的同事。別怕,沒事了,你爸讓我來救你。沒事了,沒事了。」

  鍾穎泣不成聲地問道:「我————我爸————他————他沒事吧?」

  聽到這話,周奕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一方面是能開口正常交流,就說明意識沒問題,是清醒的。

  另一方面,這種時候開口第一句就是關心鐘鳴,說明這姑娘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你別亂動,救護車很快就到。還有,燒車的事,好好交代實情就行了,問題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別再想著跑了,跑了問題才真的會變得嚴重。」周奕警告道,他得打消這姑娘這個念頭。

  鍾穎愣了下,然後點了下頭,猶猶豫豫害怕地問道:「我————我爸他生我的氣嗎?」

  周奕語重心長地說道:「沒有,鍾隊沒有責怪你,他只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聽到這話,鍾穎哭得更厲害了。

  周奕請旁邊的民警幫忙照看一下鍾穎,然後去檢查車上那三個人。

  兩個只能躺地上哎喲,只有那個司機,被戴上了手銬,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周奕走過去看著司機道:「行啊,一車人就你沒事兒,安全意識挺到位啊。」

  司機抬頭瞥了一眼,尷尬地笑了笑:「當————當初學車的時候,師父教————

  教了,手————手握方向盤,時————時刻想安全。」

  「喲,可以啊,就你這覺悟,在廠里高低得是個安全標兵啊。」周奕調侃道o

  「以前是————是在廠里,後來偷————偷東西,被開除了。」司機訕訕說道。

  周奕不關心他的「光榮歷史」,臉色一變厲聲問道:「誰派你們來抓人的?

  狗膽包天啊,光天化日直接抓人?不想活了,想挨槍子兒是吧?」

  司機哭喪著臉,委屈地指了指地上一腦袋血的光頭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個開車的,都————都是聽我大哥的。」

  周奕不確定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他能確定,對方一定想甩鍋給光頭男。

  反正也不著急,人已經落網了,也沒必要在大馬路上審。

  很快,兩輛救護車就呼嘯著一前一後趕來。

  經過醫護人員的初步檢查,鍾穎體表沒有大礙,有一個歹徒的左手骨折了。

  那個光頭佬是情況最嚴重的,需要立刻搶救。

  眼看著幾個人被抬上了救護車,周奕突然想到了自己車上還有一個頭破血流的年輕人,也需要治療。

  趕緊跑回自己的車。

  結果卻傻眼了。

  車裡沒人,只有一些少量的血跡殘留,那個年輕人不見了。

  周奕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了前面自己無意間從後視鏡里看到對方的那個畏懼的眼神。

  當時他沒多想,只以為是害怕遭遇歹徒。

  但現在再仔細想一想,有沒有可能這眼神害怕的不是歹徒,而是自己呢?

  更準確來說,他害怕的,是警察。

  周奕立刻衝到一輛準備關門的救護車旁邊,讓對方等一下,然後爬上車來到

  鍾穎的身邊。

  此時鐘穎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

  「鍾穎,你那個男朋友————」

  周奕話音未落,鍾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掙扎著要坐起來,同時緊張地喊道:「叔叔,齊帥,齊帥他被他們打了。」

  「齊帥?」周奕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迅速回憶之前方見青整理的調查資料o

  信息在大腦中快速檢索之後,終於鎖定在了「齊帥」這個名字上面。

  「他是你的初中同學?」

  鍾穎連連點頭:「齊帥他沒事吧?」

  周奕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先安心接受治療,他沒事。」

  「醫生,麻煩你們把人送去第一中心醫院,謝謝。」說完,周奕從救護車上跳了下來。

  去第一中心醫院,檢查過後如果確認鍾穎沒受內傷,就能安排她見鍾隊了。

  只有見到女兒,鍾隊的病情才能真正穩定下來。

  同時,這個叫齊帥的年輕人,很可能有問題。

  在這次短暫的劫持事件里,他和鍾穎是被害人,他還受了傷。

  他沒有任何要跑的理由。

  除非心裡有鬼!

  「得立刻通知指揮中心,安排警力在附近搜索此人。」周奕快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這時,兜里的手機響了。

  「喂,哪位?」

  「師父!」電話那頭是沈家樂激動的聲音。

  「找到那人了?」周奕一驚,心說這麼快嗎。

  「那倒沒。」沈家樂回答,「不過我撿到了一本筆記本,可能是個帳本,裡面有陳彥軍的名字,哦,還有朱平宏的。」

  鍾穎被劫持這件事,很快就查了個水落石出。

  光頭男經過搶救之後,沒有生命危險。

  另外三人,除了那位安全小標兵的司機外,均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鍾穎沒受內傷,但是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

  臉上的紅腫確實是被光頭男打的,嘴角流血也是被毆打所致。

  原因是,她撿到了一個不該撿的東西。

  根據鍾穎的交代,她在燒車事件發生之後,便開始東躲西藏。

  一是害怕被警察抓住要去坐牢。

  二是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這個當了一輩子警察的父親o

  然後如警方調查的那樣,她跑去小姨家待了幾天。

  但後面害怕穿幫,就又跑回了武光。

  回到武光後,她本打算找那個和自己關係好的小太妹,結果她留了個心眼,看見小太妹家街口有一群老太太傍晚聚集在一起聊天,於是故意找話茬打聽了下。

  結果得知小太妹已經被警察帶走了,老太太們還可勁地猜是因為什麼原因。

  所以方見青安排的蹲守的人沒發現鍾穎,因為她利用「群眾的情報網絡」在外圍就打聽到了消息,根本沒出現在蹲守範圍里。

  不過這也加劇了她的恐懼,讓她確定了,被抓到的話自己就會去坐牢。

  不過她身上沒錢,也沒人能幫她,這讓她這個並沒有多少社會閱歷的女生一時間手足無措。

  所以她睡了兩天橋洞,靠著之前小姨給的錢勉強填飽肚子。

  然後漫無目的地到處遊蕩,也不敢回家,也不敢聯繫自己的姑姑。

  除此之外,她發現自己居然舉目無親。

  由於橋洞晚上太冷,凍得她瑟瑟發抖,所以她就想到了醫院。

  覺得醫院人多眼雜,而且她見過醫院裡很多來看病的人,因為捨不得花錢住賓館,直接睡在醫院走廊里的。

  想著起碼比橋洞要暖和。

  結果陰差陽錯地,她居然在醫院的一個花壇邊上,撿到了一個皮革手包。

  這種包一般都是做生意的人才用的。

  她並不懂這個手包的價值,只知道看起來就不便宜。

  這個手包里,除了有一疊百元大鈔之外,還有一本筆記本。

  就是她本來打算交給自己父親,後面因為沒找到人而丟掉,然後被沈家樂撿到的那本。

  不過當時她並沒有仔細看這本筆記本里的內容。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那疊嶄新的百元大鈔給吸引了,因為這輩子她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說自己當時猶豫過,也動搖過,想著如果把這筆錢據為己有,那就足夠她遠走高飛了。

  因為她想過去南方投奔自己的髮小,但苦於沒錢。

  不過她善良的本性終究還是戰勝了貪念,她決定不再錯上加錯,把東西還給人家。

  因為包里還有一張名片。

  上面寫的是:榮鑫醫藥,總經理,崔立。

  於是,她用公用電話,給這個叫崔立的男人,打了個電話。

  表示自己撿到了他的包,想還給他。

  電話那頭的崔立激動不已,連聲對她表示感謝,並詢問她的個人信息,還說要對她委以重謝。

  由於她害怕自己是不是被通緝了,所以沒敢直接報自己的名字,只說自己姓鍾。

  雙方約定,在醫院住院大樓旁的小花園涼亭里見面。

  彼時天色已晚,雖然鍾穎對於這個見面地點有所懷疑,但畢竟自己也「犯了事兒」,所以這種隱蔽的地方對她來說也是好事。

  她當時就在醫院裡,於是就先去涼亭里等了。

  可結果因為這些日子她也沒吃好睡好,一直提心弔膽的,晚上涼風一吹,肚子就咕嚕嚕地擰著疼。

  她就只能先跑樓里去上廁所。

  等再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進了小花園朝涼亭走去。

  結果就意外聽到了幾句話。

  「這小丫頭怎麼還沒來,不會是耍老子吧。」

  「一會兒機靈點,直接把她給綁了,她肯定看過筆記本里的東西了,不能留她。」

  「趁天黑,車就在後門那兒,先帶走,再處理。」

  聽到這幾句話,鍾穎瞬間呼吸都凝固了。

  她沒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拾金不昧,對方卻恩將仇報想要她的命。

  嚇得她轉身就跑,結果迎面就撞上了一個光頭。

  兩人摔倒的動靜驚動了涼亭里的人,裡面的人大喊著讓光頭抓住她。

  她這才明白,這光頭也是壞人。

  不過她的動作要比光頭更靈活,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一旁的樹叢里。

  光頭體型大,反而一下子被卡住了。

  她才得以跑走。

  只是在逃跑的過程中,左臂被旁邊翹邊的鐵皮給颳了一下,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但她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只能慌不擇路地撒腿狂奔,而且專門鑽小路。

  因為她知道對方有車,走大路很容易被車追上,所以專門走小路,而且不走直線。

  雖然這導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麼地方,但起碼讓她確定,對方沒有追上來。

  跑了很久,一直跑到力竭,她才發現自己的胳膊受傷了,血流不止。

  這也是那位目擊者清潔工注意到她的原因。

  雖然壞人沒有追來,可又累又冷又受傷的她,一時間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於是她漫無目的,在夜色里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走。

  走著走著,突然迎面碰到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當時她並沒有認出這人是齊帥。

  是兩人擦肩而過之後,突然身後的齊帥停下腳步回頭試探著喊道:「鍾穎?」

  於是,當晚,她就跟著齊帥回了家。

  齊帥這個名字,周奕在鍾穎的初中同學名單里見過,所以有印象。

  但根據初中班主任的描述,鍾穎退學前,和鍾穎關係好的都是幾個女同學,並沒有男同學。

  倒是在另一件事情上,班主任提到了齊帥。

  因為她說,鍾穎在家裡沒出事之前,學習成績其實一直都非常好,每次考試,經常和齊帥同學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的這麼你追我趕。

  所以對於鍾穎的變化和退學,班主任感到非常惋惜和痛心。

  當周奕詢問,她和齊帥在此之前有沒有聯繫時。

  鍾穎的回答是搖頭。

  「那你們怎麼突然就變成男女朋友了?」周奕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鍾穎瞬間臉漲得通紅。

  從這反應,周奕就知道發生什麼了。

  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發生點什麼也沒什麼意外的。

  「他————他初中那會兒是班長,學習好,長得又帥。很————很多女同學都暗戀他。」鍾穎紅著臉說。

  周奕點點頭,很多女同學,那自然也就包括她自己了。

  等於說齊帥就是她心裡的白月光啊。

  再加上這層濾鏡,那就更不奇怪了。

  不過鍾穎目前還並不知道,齊帥跑了。

  周奕也沒有告訴她。

  只告訴了她,人沒事。

  周奕微微皺眉問道:「鍾穎,你好好想一想,思考一下,齊帥這個人,他有沒有什麼讓你覺得奇怪的地方?」

  聞言,鍾穎頓時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在糾結什麼。

  片刻之後,她點了點頭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