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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蒼梧老人(二合一,明前雲曉+19)

  …

  三名修士衝進殿內。

  都是老頭模樣,為首那人白髮白須,面色紅潤,倒是真有幾分仙風道骨感覺。看著就像電視劇里正派宗門的長老祖宗級別的人物。

  然而在陳懷安眼中。

  這老頭卻是業力纏身,不知背著多少生靈的殘魂和因果。

  不是個好東西。

  但也能理解。

  到已經把道場建在凡間了,那肯定是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師尊,救我!」凌霄道人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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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斷了一臂,戰力大降。

  本身就不是李清然的對手,此刻更是獨木難支。

  眼看著就要落敗被李清然一劍宰了。

  「本座說了,住手!」

  那老頭怒吼一聲,剛要運轉一身真元阻止李清然,卻猛然發現全身真元竟宛如一潭死水,愣是一點兒都調動不起來。

  而李清然已經逼近翻倒在地的凌霄真人,一劍刺出,寒光爆閃,也貫穿了凌霄真人的脖子。

  凌霄真人肉身暴斃,元嬰頃刻出竅朝著大殿外飛去。

  李清然雖然實力強勁,卻還沒到攔截元嬰的地步。

  她立馬追上去,眼見凌霄道人就要溜走心中越發焦急。

  下一秒那元嬰「哎呦」一聲撞到一片透明的牆壁上。

  這一下也是撞得狠了。

  凌霄道人的元嬰捂著腦門兒從空中墜落摔在地板上滿地打滾。

  李清然知道肯定是師尊提前做了準備,心裡溫暖的同時也沒放過這個機會,手腕一轉,素弦劍舞出一道劍光頃刻將凌霄道人的元嬰吞沒。

  隨著一陣哀嚎。

  這凌霄道人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凌霄道人元嬰消散的瞬間,整座金鑾殿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天空中原本厚重的烏雲開始緩緩散去,幾縷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不遠處的村莊裡,幾個病重多日的老人突然感覺精神好了許多,原本枯黃的莊稼也似乎多了幾分生機。

  這些細微的變化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但對陳懷安來說卻是顯而易見。

  凌霄道人以南朝國運為修煉耗材,如今身死道消,南朝國運自然反哺。

  「你們膽敢殺我徒兒?」那白髮老者臉色驟變,「你們到底是誰?!」

  此刻,他臉上那點偽裝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

  只剩下驚怒交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陳懷安,聲音帶著強壓的顫抖和一絲僥倖:「老夫乃雲崖宗宗主-蒼梧老人!道友修為通天,何必為了些許凡塵螻蟻,與我雲崖宗結下死仇?凌霄行事或有偏頗,但罪不至死!此事就此揭過,我雲崖宗願以重寶相贈,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旁邊兩個陪同蒼梧老人來的修士心頭大驚。

  要知道蒼梧老人平時可不會跟人這般溫聲細語。

  尤其是手下親傳還被人宰殺的情況,那這玄衣蒼髮看不出修為的男人到底是誰?!

  他們卻是不知,蒼梧老人心裡苦的很啊。

  修為越高,能看到的自然越多。

  他堂堂洞虛境大能,一身浩瀚真元竟如被大山鎮壓,紋絲不動!

  禁錮的源頭,正是眼前這個氣息飄渺、深不可測的黑衣劍修。

  他完全看不透陳懷安的修為,只覺得對方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似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僅僅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就讓他靈魂深處都在顫慄。

  和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逃?

  真元都被禁錮,除非撕破臉拼命……

  陳懷安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面前根本就沒有蒼梧老人這個人。

  他踏出一步,瞬間來到李清然身側,貼身為她渡入一絲真元。

  此刻李清然才剛收劍,氣息還有些激盪。

  這一縷真元剛好將她的氣息平穩下去,一身真元再次恢復巔峰狀態。

  「清然,小蟲子死了,還有大蟲子。」

  陳懷安摸了摸李清然的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而這隻,才是真正的害蟲,為師也將他送給你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大殿內瀰漫的血腥氣和蒼梧老人的驚惶,落在李清然耳中。

  「是,師尊!」李清然能感受到自己和蒼梧老人的差距,但她毫無懼色。

  有師尊在身邊,她什麼都不怕!

  陳懷安不再多言,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虛張,對著蒼梧老人遙遙一按。

  一股無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法則的禁錮之力,如同億萬條無形的鎖鏈,瞬間纏繞向蒼梧老人的丹田氣海與周身竅穴!

  這是要將他一身修為徹底向下封印,打落洞虛境!

  作為師尊,他要做的就是為徒兒保駕護航,但不能耽誤徒兒自己成長。

  那就將蒼梧老人壓制在元嬰,他相信李清然能戰勝蒼梧老人。

  「不——!」蒼梧老人亡魂大冒,那無形的禁錮之力尚未完全加身,已讓他感到滅頂之災。

  他毫不懷疑,一旦被徹底封印,等待他的就是李清然那能輕鬆斬滅元嬰的劍意。

  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蒼梧老人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狠戾。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結印,口中怒哮:

  「諸國龍脈,氣運加身!以吾之魂,奉請祖靈!萬民之怨,山河之重——皆為我力!起!!!」

  轟——!!!

  整個金鑾殿,不,是整個南朝都城,乃至整個南朝疆域,都仿佛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緊跟著,南朝周邊的幾個小國也開始劇烈顫抖,宛如地龍翻身。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又似凝聚了億萬人心的蒼茫龍吟,猛地從地脈深處炸響!

  肉眼可見的,一道粗壯如擎天之柱、由純粹金光構成的龍形氣運,自皇宮地底轟然衝出,瞬間貫穿了金鑾殿的穹頂。

  金光所過之處,磚石瓦礫無聲湮滅,露出外面風雲變色的天空。

  那龍影並非虛幻,鱗甲閃爍,龍鬚怒張,龍睛中燃燒著王朝興衰的火焰,帶著鎮壓山河、統御萬民的煌煌神威。

  以蒼梧老人為中心,無數道山川河流、城池村鎮的虛影急速浮現、膨脹、旋轉。

  那是南朝萬里江山的投影。

  奔騰的大江、巍峨的山嶽、古老的城池、阡陌縱橫的田野……

  無數光影交織重疊,仿佛將整個國家的重量和存在都壓縮在了這方寸之地。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被扭曲,法則似乎都在紊亂。

  李清然看著眼前這驚天動地的異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知道師尊在身邊,面對如此恐怖的力量,她還是感到了壓力。

  劉翠娥更是不堪,這丫頭抱著個斷了半截的柱子,臉色蒼白,嚇得渾身發抖,張著嘴巴失了語,竟是連哭都不知道怎麼哭了。

  然而,下一秒,那異象陡然一變。

  粘稠如實質的暗紅色血光洶湧澎湃,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並瘋狂向外擴散。

  血光中,無數扭曲痛苦的殘魂面孔浮現、尖嘯、掙扎,有哀嚎的農夫、絕望的婦人、夭折的嬰孩、戰死的士兵……

  這些是他掠奪諸國國運、殘害生靈所背負的罪業顯化。

  粘稠的血光仿佛擁有生命,蠕動著,吞噬著光線,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與絕望氣息,也漸漸將那金色龍氣浸染。

  金龍化作孽龍。

  它咆哮著,裹挾著無盡的業力和污穢,如同倒灌的冥河,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湧入蒼梧老人那衰老的軀殼。

  他的身體瞬間被墨色淹沒,隱約只能看到一片黑霧般的人形。

  同時氣息節節攀升,幾乎瞬間就達到洞虛大圓滿,距離大乘也只是一步之遙。

  「都是你們!」

  黑霧中伸出蒼白枯瘦的手指,惡毒地指著陳懷安和李清然。

  「若不是你們,老夫不必強行催動龍脈之力,不必遭受業力反噬……」

  「老夫只需要靜養千年便能將諸國龍脈徹底煉化,進而成就大乘境界!」

  「現在,一切都毀了!」

  蒼梧老人嚎叫著,周身空間被污穢的業力腐蝕,形成不穩定的、流淌著森然煞氣的虛空裂痕。

  他的威壓無比強大、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毀滅。

  金鑾殿前寸寸崩裂,早已變成一片廢墟。

  此刻的蒼梧老人,就仿佛一尊從血海地獄爬出的邪魔,蒼雲界的魔修跟他比起來都得喊他一聲大哥。

  「現在,你們就給老夫去死!」

  蒼梧老人狂笑著,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哪怕是強行催動,哪怕要承受業力反噬,但至少現在他擁有了接近大乘的修為!

  面對蒼梧老人的嘶吼,陳懷安只是微微皺眉。

  「聒噪!」

  他虛按著的那隻手,輕輕向下一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神光碰撞,沒有法則的劇烈對抗。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沾染著塵埃的柳葉。

  嗤——

  一聲輕微到如同燭火熄滅的輕響。

  那貫穿天地的煌煌龍氣,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間潰散成漫天流火,無聲消逝。

  那旋轉奔騰、重若萬鈞的山河社稷虛影,如同被抹去的沙畫,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燃燒罪業帶來的、足以腐蝕道心的恐怖威壓和怨念洪流,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溪水,戛然而止。

  蒼梧老人身上的力量和氣息宛若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那因力量灌體而鼓脹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衰敗,臉上只剩下錯愕和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蒼梧老人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

  他剛才調動的可是數國龍脈之力啊!

  那是足以逼近大乘境界的恐怖力量!

  可是在這人面前,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而是碾壓!

  就像人踩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寫意!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煙塵瀰漫的廢墟中,只有蒼梧老人跪倒在地的聲音。

  他體內的真元,連同那剛剛借來的、足以撼動天地的國運之力,此刻被一股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徹底、乾淨、利落地——壓制下去,只剩下元嬰的修為。

  陳懷安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衣角都未曾動一下。

  他看向持劍而立的李清然,聲音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去吧,清然……」

  「殺了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