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大家各自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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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羅忙的很,留在客棧處理積壓事宜,徐老畢竟年紀大了,趕路疲累,選擇休息。
程溪帶著沈星棋出了門,逛起寒州城。
北境因地理位置原因有諸多限制,比如田地只能種一季,一年有大半的時間是寒冷冬季,因此百姓過的比其他地方都要苦。
那場長達半年多的雪災更是雪上加霜,以至於當地村子十室九空。
雪災一過,不少南遷的百姓回歸故土,日子更是過的苦哈哈。
不過這好像和寒州城內好像關係並不大。
「奇怪,太奇怪了。」
沈星棋嘖嘖稱奇,「我們一路走來,見到的百姓大多補丁疊補丁,餓的瘦成竹竿,和這裡完全是兩模兩樣。」
水深,水是真的深。
「那不重要,交給你哥煩惱去,咱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逛好。」
「好嘞。」 寒州城雖不比京城繁華,甚至和臨州府也差了一大截,但地域特色十分明顯。
兩邊商鋪賣的大多是當地產的東西,手工藝品,常見吃食都有,價格也比較親民。
掌柜穿的倒也體面,面色紅潤。
偶爾路過大戶人家的轎子,粗略看一眼也有綾羅綢緞,但比起京城還是差了些。
程溪兩人身上的尋常服飾不算突兀,在外人眼裡也就是普通富戶,不多時就把街上的鋪子轉了個遍。
「掌柜說西市那邊常有狄商走動,咱們去看看。」
「好哇。」
兩人按照客棧掌柜介紹的地址到達目的地,熱鬧聲也隨之而來。
穿著獸皮短打的狄商,健壯的馬匹,被販賣的牛羊,一股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原來北狄人長這樣啊!」
沈星棋看著完全不同於中原的畫面,好奇心起。
程溪接下腰側的荷包遞給她。 「去逛吧,想買什麼買什麼。」
「謝謝嫂嫂。」
等兩人回到客棧時,身上多了許多北狄特產,馬奶酒,乳製品,新鮮的牛羊肉應有盡有。
「還好有空間紐,不然這些東西新鮮的東西可放不了幾天......等下,可以做成易保存的肉質品和奶片呀。」
小姑娘蠢蠢欲動。
那麼多現代視頻可不是白刷的,現在好像有了用武之地。
程溪笑笑,鼓勵她,「寒州和北狄接壤,在這裡可不缺草原牛羊,你可以好好發揮了。」
「那我可就動手了。」
說干就干,行動力超強。
客棧是自家客棧,掌柜也是自家掌柜,開始的十分順利。
第二天沈星棋就投身到廚房,用買來的北狄特產做實驗。
沈星羅則是去衙門報導。 當天下午,他們就從客棧搬離,入住朝廷安排的官舍,一座三進的院子。
程溪指揮著扶光兄妹兩個搬家,由於人不多,很快就完成了一應瑣碎事情。
等廚房打掃好,沈星棋的奶製品也成功出爐了。
「嘗嘗看怎麼樣?」
「有嚼勁,奶味也足,口感很好,可以保存多久?」
「如果是寒州這樣的天氣,半年是可以的,若是京城約莫三個月,再往南可以存放一兩個月。」
「寒州城不缺奶製品,想要賣上量和價錢得往別處送,這個時間可以了。」
「保質時間還可以再延長。」
「那就再試試,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這種東西到了京城並不愁賣。」
「知道了。」
姑嫂兩人合計一會兒,沈星棋轉頭又扎進了廚房。
程溪給還在嘗試新藥方的徐老送去一碟,拿起另一碟進了書房。 「衙署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可以應付。」
「那就是不太順了,怎麼說?」
沈星羅放下幾封拆開的信,揉揉眉心。
「意料之中,小小的地方竟然還有派系。」
「寒州還有派系,哪門哪派啊?」
「京城那邊的,不過......」
他嗤笑一聲,「不過是個被放棄的自以為是的蠢貨,還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
「難得見你情緒這麼外露。」
「拿百姓的命做投名狀,為人不齒。」
程溪想起北行這一路的見聞,沉默了。
老百姓過的什麼日子,最能體現一方父母官的為人,這麼想來衙署的問題可就大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暫時先不用。」
沈星羅捏著她的手,沉吟片刻,「不過等肅清蛀蟲,可能需要你。」
「那這幾日我就到處逛逛,星棋一生所學也有發揮的地方了。」
「她若是喜歡,盡展所能我也會支持。」
「小姑娘如今的見識可不一般,你反對也無效。」
「說的對。」
程溪笑了笑,想抽出手沒抽動,「放手。」
「幹什麼?」
「拿塊乳酪吃。」
「我給你拿。」
一塊手指肚大小的乳酪出現在嘴邊。 程溪:「......」
程溪氣笑了,「你怎麼黏黏糊糊的?」
「不抓住怎麼行,怕你跑了。」
沈星羅可不想再獨守空房,這半個多月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香香軟軟的妻子在懷,感受到手裡細膩肌膚,沈星羅眼眸漸深,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意念一動兩人出現在神識空間裡。
「大白天的,狀元郎還有沒有羞恥......」
「心」字還沒說完,就見空間裡的天色暗了下來,透過窗甚至還能清晰的看見閃爍著的星星。
程溪:「......」
行叭。
——————————————
寒州城來了位通判。
這位通判還是狀元郎,年輕俊美,溫文爾雅,氣質出塵。 入城時悄無聲息,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條消息在這地界隨便拎出來都能火爆整條街。
於是沈星羅報導的第一天,就火速傳遍了寒州城所有官舍。
有心人開始派丫鬟小廝打聽消息,以此摸清這位通判的性情為人、家庭情況,評估價值。
「哥哥已經上任,咱們需要去拜訪附近家眷嗎?」
「暫時不用。」
程溪換了身簡潔裝扮,「初來乍到,總要有段時間收拾家裡,適應當地生活,她們會理解的。」
沈星棋環顧四周,一應生活用品俱全,實在不知道究竟哪裡需要收拾。
不過她不著急,等著自家嫂嫂吩咐。
「走吧,帶你去領略邊境風景。」
姑嫂再次出門,騎著馬出了寒州城,路過城門時發現將士換了一批,比入城時順眼了許多。
寒州城下屬8縣,村落眾多。 東靠連綿起伏的山脈,山上積雪常年不化,西邊荒地一望無際,北邊接壤北狄的巨大草原,可以說是地廣人稀。
接連10日,沈家幾人過的很是平靜。
程溪帶沈星棋上山入林,打打獵摘摘蘑菇,偶爾找個村子停下,瞧瞧這邊百姓的尋常日子。
徐老自從住進來就保持閉門不出的狀態,反覆斟酌,專注研發新藥方。
沈星羅早晨吃過飯就去衙署當值,到點就回家,生活就跟粘貼複製了一樣規律的不行。
這日難得加班,程溪提著食盒到了衙署。
「夫人您是?」
「我夫君姓沈,今日未曾回家,擔心他又忘了午飯便來瞧瞧,還請這位大人通報一聲。」
「原來是沈通判的夫人,不敢不敢。」
守門小吏連忙躬身帶路,「幾位大人在衙署後院,夫人隨小的來。」
「有勞。」
後院距離這邊只有幾步路的功夫,還沒到就聽到那邊傳來的議論聲。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穿著官服的幾位大人,而是一車又一車被摞的滿滿的紅薯。
滿院子都是。
沈星羅和幾位同僚反倒是被擠到了邊邊角角。
「你怎麼來了?」
「送些吃食。」
程溪感覺幾道或好奇或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坦然迎上眾人目光,反倒是令看過來的幾位大人尷尬了幾分。
「這是拙荊。」
沈星羅一一介紹,「這位是同知孫大人,這位是李知事,趙知事......」
一圈下來,就差寒州真正的話事人知府了。
「沈大人好福氣,娶了如此賢內助。」
孫彥笑得和藹可親,「京城運來的紅薯剛到,我等商議著如何耕種之事耽擱了幾分,讓沈夫人擔心了。」
「諸位大人為朝廷效力,是寒州百姓之福。」 程溪將食盒遞過去,「我就不打擾各位大人商議正事了。」
「回去時慢些,別擔心,待會兒就回去。」
沈星羅輕聲叮囑,跟幾位同僚打聲招呼,把人送到了衙署門口。
遠遠的,身後傳來幾聲諸如「郎才女貌」的言談。
等帶路的小吏離開,程溪收回視線,壓低聲音。
「那位讓你嗤之以鼻的是孫同知。」
「看出來了?」
「笑面虎,一看就不老實。」
沈星羅眼角帶笑,「可不是誰都有夫人的眼力。」
「我看你剛才不太開心,鬧么蛾子了?」
「關於紅薯如何推廣,孫同知有不同見解。」
「這玩意兒在臨安府已經全面推廣,普通百姓家家都有,他還想怎麼折騰?」 「在寒州城還是稀罕物。」
程溪一頓,「地頭蛇想分一杯羹?」
沈星羅聽見她把寒州城的富餘商戶稱為地頭蛇,瞬間失笑。
「別擔心,在苗下地前就讓他挪一挪。」
「行。」
兩人在府衙門口站了一會兒,一個朝著官設而去,另一個目送身影消失,轉身原路返回。
第二天,寒州城炸了。
同知孫彥孫大人勾結北狄,且貪污受賄數額巨大,證據確鑿,即刻押解入京。
程溪沒想到她家夫君口中的挪一挪直接把人給折騰進了京城大獄,並且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見太奶了。
「孫彥是誰的人?」
「大皇子。」
「我瞧著他挺攻於心計的,怎麼會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界,我猜大皇子對北狄有想法?」 「蠢貨。」
沈星羅氣的直揉眉心。
程溪樂了,「這些你前世不知道?」
沈星羅還真不知道。
前世他並未來過寒州,根本不認識孫彥這號人,只知雪災過後北境死傷無數,還曾爆發過小範圍的起義,北狄趁此拿下兩座城。
朝廷接連折損三員大將未曾將北狄趕出去,最後還是五皇子傅承闌帶軍出征,用了整整兩年收復失地。
大皇子勾結北狄一事也未曾暴露,最終死在黨爭之下。
「或許他沒有和北狄達成共識,盟友關係也瓦解了。」
「如果北狄這麼輕易就能拿下兩城,那確實不需要和他達成共識。」
「......」
沈星羅一噎。
程溪噗嗤一聲,坐在他身側,拿起一摞摞信件整理起來。 這些都是鏢局從各地收集來的消息,京城的,臨安府的,江南的,各方勢力都有。
「唉,怎麼有種上班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不想看就別看,去和星棋逛逛。」
「倒也不是特別排斥,就是習慣了看資料手邊多杯咖啡。」
「......」
沈星羅不打算接受她的暗示,直接將她手裡的資料抽出來放在一側。
「幹嘛呀,難得我大發慈悲給你整理。」
「有更重要的事。」
「朝堂的事還不算重要?」
程溪納悶,下一瞬就感受到一股溫熱附上嘴角。
窗外夜色正濃。
———————————— 寒州城自迎來一位年輕俊美的通判之後,再次迎來大地震。
同知孫彥下獄,接連牽扯出下方不少官員,上到寒州府衙的知事,下到三位縣令,以及城內四家富商皆被牽連其中。
一時人心惶惶,城內處處籠罩著一股緊張氣息。
程溪白日裡也不帶著沈星棋到處逛了,安心待在家裡,偶爾待在書房整理鏢局送來的各處情報。
這會兒666也派上了用場。
許多不太重要的資料經過掃描匯總,分列在不同文件夾里,還能關鍵詞檢索,減少了不少工作量。
喳喳完全不受限制,整日裡飛出去浪,每次回來都會有大收穫。
「小爺打聽到了!」
「那日的守城士兵一整隊都被派去邊縣了,理由是有眼無珠,連通判大人家的車架都不認識,是那個孫彥下的令。」
「寒州城的這位知府啊,他叫孫修明,是個50多歲的老頭子!」
「那老頭兒心裡明白的很呢,只是沒有根基,人微言輕,跟架空沒什麼差別了。」
「據說他在寒州城一待就是十幾年,可惜是得罪了京城大官被貶,還不同意他告老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