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是時候發動正義的群毆了！
「是的，沒錯！」艾林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
沒等其他人回應，他又低下頭，看向地圖上的幾個記號。
剛才還覺得古怪的事情，換一個想法，似乎立刻就不那麼難理解了。
一個擅長藏匿，又精通傳送的頂尖德魯伊，偏偏在所有人都在四處搜尋他的時候，仍然留在瑞達尼亞。
若是有什麼東西，還沒有找到————
或者知道它大概在什麼範圍，卻不知道具體在哪裡————
那灰德魯伊的這些奇怪的行徑，就解釋得通了。
「他可能不是沒機會離開，」艾林抬起頭，「而是不願意走，他在尋找某些對他非常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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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格迪米狄斯聞言，目光落回地圖，捋了捋鬍鬚，低頭沉思。
「所以，你想從他找的東西入手？」
艾林點點頭。
這才是讓他興奮的地方。
奧德里克若是只想逃命，北方大陸太大了，哪怕亨·格迪米狄斯、尤彌爾·艾薩克和大導師聯合起來找，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找到的。
可若是奧德里克在瑞達尼亞有所求，那就不一樣了。
重要的東西沒有找到，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到。
找出他在意的地方，說不定比跟著那些隨時會消失的腳印，更容易尋到他。
當然，前提是艾林猜對了。
灰德魯伊也可能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連傳送都辦不到————
又或者，這些讓他們覺得不合常理的舉動，就是他故意留下的，是陷阱。
但有一個值得查的方向，總比對著地圖發愁強。
「可他在找什麼？」瑪麗忍不住問道，「瑞達尼亞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冒這麼大的風險？」
艾林張了張嘴，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桌旁的燒炭人。
男人聽得一頭霧水，見他望過來，連忙坐直了身體。
「大人，我————我沒有看見他在找東西。」
「我知道，放鬆點，」艾林溫聲道，「你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亨·格迪米狄斯也意識到讓一個普通人留在這裡不太妥當，朝門外叫了一聲，讓人帶男人回去休息。
燒炭人捧著那隻早已涼透的杯子站起來，又慌亂地將它放回桌上，走出去幾步了，才想起來什麼，連忙扭頭：「要是還要問路，大人儘管找我————」
「好。」亨·格迪米狄斯笑著頷首。
燒炭人也憨厚地笑了下，正要離開，不過離開前眼角餘光掃到艾林，猶豫了一下，突然向艾林深深躬身行了一禮：「謝謝你，艾林大人，謝謝你拯救了米爾特城。」
「願父神克里夫的雷霆，照亮您光輝的前路。」
艾林猝不及防，有些慌亂地回應：「謝————謝謝——
燒炭人又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離開房間。
「吱呀房門關上，艾林的目光卻還停在門口。
他知道，克里夫和梅里泰莉的祭司這幾天一直在傳播米爾特城和盟誓廳里發生的事情。
「艾林」這個本就有些名氣的名字，如今在瑞達尼亞大概對大部分瑞達尼亞人來說，都算不上陌生了。
可知道歸知道。
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甚至直到剛才，還在替奧德里克求情的燒炭人，忽然如此鄭重地向他道謝————
艾林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殺了多少魔物，獲得多少經驗經驗珠，拿到多少戰利品，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也是一直以來的追求。
但這兩聲謝謝，卻讓他莫名聯想起，自己殺死的每一隻食屍鬼，本來都可能殺死這樣淳樸的人。
心底莫名就湧起了一點奇怪的感覺。
當然，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人家向你道謝，你怎麼也跟著說謝謝？」瑪麗輕聲問道，眼裡帶著笑意。
她方才也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艾林手足無措的模樣。
舉劍斬下瑞達尼亞國王頭顱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緊張。
「沒反應過來而已。」艾林被調笑得有些無奈。
薇拉嘴角微微翹起，莫名覺得以往一向成熟得不像個孩子的艾林，此刻這番手足無措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這一禮，你受得起。」薇拉伸手替他撫平了肩頭一處折起的衣料。
亨·格迪米狄斯也笑了笑，方才因為灰德魯伊而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
「英雄就該享受屬於英雄的榮耀。」
「艾林，這是你應得的。」
艾林點點頭，胸口那點說不清楚的感覺，漸漸安定下來。
奧德里克畢竟還沒找到。
他們最好別再讓這些質樸的普通人，再經歷米爾特的災難了。
想到這裡，艾林收斂情緒，收回目光，看向亨·格迪米狄斯，接上剛才的話：「你們還記得那顆在米爾特城中樞的祭場找到的心臟嗎？」
「當然，」瑪麗一怔，下意識看向他：「可心臟不是已經交給你了嗎？」
「是的，還在我這裡。」
說到這裡，艾林心裡也有些無奈。
好不容易得來的戰利品，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
不過眼下也不是研究它的時候。
「那顆心臟被隱藏得很好，」艾林看向亨·格迪米狄斯道，「當時導師就覺得奧德里克如此處置那顆心臟，就是為了以後能再拿回去。」
亨·格迪米狄斯點點頭。
「你懷疑，他在找的東西就是那顆心臟？」薇拉眉頭一蹙。
「不一定，」艾林搖搖頭，「我不覺得奧德里克會沒有覺察到心臟失蹤了，不過————
」
「那顆心臟在變成我手中的心臟之前，甚至在變成儀式的核心之前，首先是一顆心臟，是某個生物的一部分，所以我想到了幾個問題————」
「這個一顆心臟就能引發異域邪神完整降臨的東西，是哪個生物的一部分？」
「奧德里克從哪獲得的它？」
「那個生物除心臟以外的部分在哪裡？」
「另外————」
「它們在奧德里克手中嗎？」
亨·格迪米狄斯越聽，越是神色凝重。
「這件事，確實被我們忽略了。」
他聲音沉凝沙啞。
「心臟是絕大多數超凡生物的力量核心。」亨·格迪米狄斯看著艾林，「但核心，不代表全部。」
「倘若將一個超凡生物的力量分成十份，心臟能占據多少，雖然取決於它的種類，但通常也很難達到五份。」
「尤其是對非死靈的生物而言。」
艾林的神色也漸漸變了。
這道理，並不難理解。
獵魔人取材，最先盯上的往往是心臟，卻從來不會因為摘走了心臟，就把其他部位都當作毫無用處的廢物。
血液、骨骼、腺體————
甚至皮毛與鱗片，都含有魔力，能用來煉製魔藥和裝備，只是含量或多或少。
而那可是一顆黑龍的心臟。
它屬於哪一頭黑龍，那頭黑龍遭遇了什麼，他不知道。
但心臟已經被取出來，其餘的部分呢？
「就是說————」瑪麗聲音很輕，「我們拿到的，很可能連它一半的力量都沒有？」
「恐怕遠遠不到。」亨·格迪米狄斯道。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此前，他們找到被藏起來的心臟，還在慶幸，奧德里克最想保留下萊的東西，已經落到了他們手裡。
但現在卻發現，那個強大生物絕大部分力量的去向，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不知還剩下多少，也不知在誰手中。
薇拉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圖。
「如果奧德里克還有其他的————」
她話沒有說完。
一顆心臟，配上米爾特整座城市的血祭，就已經能讓異域的邪神完整降臨，掀起波及半個瑞達尼亞的屍災。
倘若這樣的材料，還有更多呢？
如今的瑞達尼亞，如今的北方大陸，還能承受第二次嗎？
艾林想起長廊外，才剛剛矗立起來的房屋骨架，心裡不由得一沉。
「立刻聯繫留在米爾特的人，重新檢查舊祭場。」亨·格迪米狄斯突然揚聲將門外的侍從叫了進來。
「米爾特城內的地窖、公爵城堡等地方都要查。」
「尤其留意搬動、切割大型生物遺骸的痕跡。」
「如果發現可疑的血肉和骨骼，先封住地方，請術士和祭司一起辨認，不要貿然觸碰。」
來人連忙記下。
亨·格迪米狄斯又將壓在地圖旁的文書拿起來，迅速分成幾疊，交代了各自該送去的地方。
其中兩份尚未處理完的求援，他還特意抽出來，放到了最上面。
「送到議會去，讓他們另派人接手。」
「北邊等著糧食，不能耽誤。」
薇拉意識到了什麼，看向亨·格迪米狄斯：「您要親自去？」
「嗯。」老人回應得毫不猶豫，「既然找到了新痕跡，我就去看看，他想逃也好，想找什麼東西也好，都不能再由著他慢慢準備了。」
「我也去。」艾林立刻道。
話音剛落，兩道目光便一起落在了他身上。
「不行。」薇拉和瑪麗異口同聲。
艾林：「————」
這默契，只能說不愧是師徒。
「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試著解釋，「今天早上還練了劍。」
「練劍和對付奧德里克這樣的敵人，能一樣嗎？」瑪麗蹙眉道，「你才剛說過，那些痕跡可能是陷阱。」
這倒沒錯。
艾林也沒有忘記這一點。
但米爾特的祭壇，他親自闖過，那顆黑龍心臟，如今也還在他手裡。
真找到與它有關的東西，他未必不能幫著辨認。
而且一顆黑龍的心臟，就已經重置了【獸吼：喚龍】，艾林很好奇，獲得黑龍的其他部分，甚至得到黑龍的所有軀骸，會發生什麼————
何況，雖然他不是一個戰鬥狂，但一向緊張又危險的生活，突然閒了這麼多天，艾林真的有些心焦手癢的不適應了。
艾爾莎又恰好在今早醒來，且煥然一新。
這換誰能能忍住？
明知道灰德魯伊就在瑞達尼亞，導師馬上就要去找他，卻讓自己繼續待在小院裡————
想想就很難熬。
當然，這種理由說出來，大概只會讓兩人更不願意放他出門。
艾林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我也是德魯伊，我了解————」
「亨·格迪米狄斯閣下比任何德魯伊都了解奧德里克。」薇拉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艾林。」
有道理。
艾林咳了一聲，繼續道：「但我還是梅里泰莉和克里夫的眷者。」
這一次，薇拉沒有立刻接話。
「兩位神祇都希望找到奧德里克，如今在瑞達尼亞的祭司和懲戒騎士，也都在留意他的行蹤。」
「所以要追查那些可能被用來召喚邪神的東西，我總能幫上忙的，不是嗎？」
「而且————」
艾林看向桌上奧德里克的畫像，頓了頓道：「我也不會一個人去。」
「我們現在，難道還缺人手嗎？」
瑪麗一怔。
「父————索伊大宗師，蒂莎婭·德·維瑞斯女士，還有大導師————」艾林數了數，「再加上導師和你們幾位，崔托格所有能抽出身來的強者，都可以請來。」
「需要的時候，還能請神廟幫忙。」
「我們是在抓一個把整座城市獻給邪神的灰德魯伊，又不是在找他比斗。」
「總不能還講究一個一個上吧？」
薇拉看著他，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瑪麗張了張嘴，也沒能接上話。
為了抓一個奧德里克，把亨·格迪米狄斯、蒂莎婭·德·維瑞斯、索伊、大導師和尤彌爾·艾薩克先知，這些北方大陸的最強者們都叫到一起————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就說不出的荒唐和————浪費————
可再想想，似乎又沒有哪裡不對。
奧德里克做下的事情，足夠讓上述所有人，都願意親自走上一趟了。
從前找不到他，只能讓各地留意。
如今有了線索，還有再次引發邪神神降的隱患，又何必堅持節約資源，「合理」分配？
至於艾林。
既是德魯伊，又親身經歷過兩次奧德里克引發的災難，還是兩位神祇的眷者————
在眼下的瑞達尼亞，想再找一個比他更合適的人，根本做不到。
若他們也一起去，總比艾林偷偷逃出去，又撞上灰德魯伊布置的什麼陷阱要好。
艾林看著兩人漸漸鬆動的神色，心裡不由得一喜。
這就對了。
有這麼多人在，為什麼非要一個一個上去送？
面對奧德里克這樣的傢伙，就應該發動正義的群毆！
「可以。」亨·格迪米狄斯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決斷，「都回去準備吧，用完午餐，我們就出發————」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