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燈光有些昏暗。
但克萊恩的視線,還是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目標。
穿著鄉村巫醫式的黑色長袍,三十來歲,黑髮棕瞳,臉龐很圓,體型胖乎乎的。
與徐圓滿有些相似。
生命學派的成員,概率之骰支線任務的發起者。
達克威爾。
他正在和剛才進門的幾位男士交談。
克萊恩腳步微微一錯,似乎無意間站在店內光線的陰影處,隱逸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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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則在幾秒鐘內,完成對整個藥店環境的掃視。
和在廷根相遇時那間藥店幾乎一致,沒有什麼特殊的。
唯有櫃檯上方,從天花板垂下一根旋木。
旋木上站著一隻肥嘟嘟,沒有脖子的貓頭鷹。
克萊恩認得它。
名為哈里,喜歡自稱哈里先生,嘴巴有些大,也有些碎。
最重要的是,是代表命運的怪物途徑序列9,怪物!
與正義小姐的觀眾狗蘇茜。
自家的刺客貓嘉爾一樣。
都是神奇生物。
一隻怪物鳥。
只是和之前活潑亂跳不同,現在的哈里先生,沉默的有些過份。
它靜靜站在旋木上。
一雙幽深仿佛漩渦的橙色圓瞳又大又朝前。
在脖子彷如無骨般270度的轉向支持下,來回掃視整個藥店。
那呆板、機械、安靜的模樣,讓克萊恩想起藍星的機器。
尤其是紅外線警戒用的。
克萊恩悄然打開靈視,一看。
果然。
哈里先生體內的色澤,較之廷根初遇時濃烈不少。
這是晉升到序列8才有的表現。
克萊恩想起從徐圓滿那裡的得到的信息。
怪物途徑的序列8,名字就叫做機器。
呵呵。
扮演法。
克萊恩的靈視目光,此時正好與哈里先生的視線對上。
哈里先生瞬間瞳孔收縮,視線明顯聚焦。
隨即,它撲騰一雙肥厚的翅膀,徑直落在店主人達克威爾的頭上。
能明顯看到,達克威爾那張胖胖的臉蛋兒瞬間變色。
原本還在熱情交談的他,匆匆從櫃檯下取出幾個藥包,放進客戶手中。
收帳,送客。
一氣呵成。
等到幾位男士走後,達克威爾徑直關上店門,停止營業。
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國王壓住了地上的老虎?」
一直努力保持安靜的大妮子,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得大聲了些。
作為海盜的他,在進入前就猜到。
這裡估計是格爾曼與人碰頭的某個聯絡點。
就像他自己在老林恩那裡一樣。
因此礙於道上規矩,他一直安安靜靜,本本份份。
但無奈,這句切口,實在過於生草了些。
在他的笑聲中。
克萊恩走出藥店的陰影,讓自己暴露在達克威爾的視線內。
「白塔鎮壓了河裡的怪物。」
這兩句經過魯恩語本土化的切口對上。
達克威爾明顯鬆弛下來。
他瞪一眼笑到面容扭曲的大妮子,卻沒有干涉。
「跟我來。」
丟下一句話,他轉頭頂著哈里先生往店內走。
「跟上。」
克萊恩同樣丟下一句,緊隨其後。
大妮子收斂住笑到抽痛的臉頰肌肉,跟上。
現在的他,沒得選擇。
很快,三人在一處密室,隔著一方小圓桌,呈三角坐著。
「我沒收到消息,說來得是陌生人,還帶著知命海盜。」
達克威爾率先說道。
顯然,他認出大妮子。
克萊恩摘下眼睛,細細擦拭鏡片,頭也不抬,語氣冰冷而直接。
「我也沒有接到通知,原本的藥師和怪物組合,竟然變成馴獸師加機器。」
馴獸師,藥師途徑序列8。
達克威爾臉上的肥肉抖三抖。
顯然被一眼看穿,出乎他的意料。
乾笑著回應。
「運氣好,前幾天剛晉升。」
克萊恩重新戴上眼睛。
目光經過金絲鏡片的折射,冷冽而貫通。
「我是格爾曼·斯帕羅。」
「既然對上暗號,那一切寒暄的無用之物就統統不必。」
「我們進入正題吧。」
他的直接,讓大妮子心底大呼瘋子。
也讓達克威爾的肥肉一僵。
顯然沒想到,會是如此不好打交道之人。
他不由開始懷念,廷根時的那兩位溫和有氣質的警官先生。
只是懷念歸懷念,現在大的達克威爾還是非常上道。
「羅森·威爾。」
「這間藥店的店主,有什麼能提供幫助的?」
作為嫡系,他是知道生命學派已經被議長帶進愚者教會,成為其下屬分支機構。
而他也隨之成為愚者教會的外圍成員。
駐守拜亞姆,為教會提供情報和必要幫助,就是他的職責。
這還是第一次有本職工作落到頭上。
隨著玫瑰學派縱慾派的失勢和退守。
不會再被追殺的達克威爾,對於這樣安全且閒適的生活非常滿意。
所以當工作來臨時,他還挺有幹勁兒的。
「不急。」
克萊恩將目光轉向大妮子。
「你先替他看看傷口。」
達克威爾的視線,也同步到大妮子的左手上。
淡藍色的冰霜下,白骨嶙峋,血肉模糊。
沉默半晌,達克威爾才開口吐槽。
「這傷,挺別致的啊。」
…………
吐槽歸吐槽。
嘴巴雖然損了一點兒。
但達克威爾的專業素養還是靠譜的。
在克萊恩用小火球消融冰層後,他速度極快快。
乾淨利落地完成清創、正骨、上藥、包紮等一系列工序。
最後,他輕輕拍拍大妮子被包裹成粽子的手,滿意說道。
「好了。」
「這段時間切記不要沾水,5天後來換藥。」
「如果恢復理想,大概再換個兩次,就可以拆除了。」
「只要不做劇烈活動,不遭受猛烈撞擊,一個月後就能完全痊癒。」
說完,他笑眯眯看向大妮子,伸出肥手攤開。
「本次治療費用,30鎊。」
「後續每次換藥,1鎊。」
「誠惠,謝謝!」
大妮子還正在感受左手傳來陣陣微弱疼痛,和塗抹草藥後,清清涼涼的舒爽。
聞言差點兒跳起來,張口含媽量十足。
「30鎊?」
「你他媽黑店啊?!」
「什麼媽的草藥這麼貴?」
「店主你這麼肥,屁兒黑得能看見溝子嗎?」
……
一連串不堪入耳的媽話之後,大妮子稍稍冷靜下來,狐疑地看向克萊恩。
「就剛才那一下,也要10鎊。」
「你倆該不會是合起伙來,專門宰我吧?」
「告訴你,我們船長最會算數了,我也不吃你們這套。」
達克威爾聞言,看向克萊恩。
視線中寫滿驚詫和認同。
臥槽,兄弟。
那亂七八糟,粗暴瘋狂的急救方式,你居然好意思收10鎊?
我正規科班出身,專業對口,都才收30鎊。
你小子真黑。
克萊恩推推鼻樑上的眼鏡,回贈達克威爾一個淡定的眼神。
同類的默契,讓達克威爾當即閉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克萊恩又將冰冷的視線,投往喋喋不休,粗口不斷地大妮子。
「今天40鎊的帳單,是你付?還是冰山中將艾德雯娜代為支付?」
一句話,嗆住大妮子。
在後者一副「臥槽,你這瘋狂的傢伙想幹啥」表情中,克萊恩悠悠詢問。
「聽說,你家船長的賞金,是26000鎊?」
瞬間,剛才還在媽媽媽的大妮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