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皇后區的郊外。
紅薔薇莊園。
如同蛇纏繞的男女猛然彈起,身體分開。
兩人眼神中,仿佛火焰般的情慾,遭遇霜雪,瞬間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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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莉絲看見自己身上的狼藉,還有各種草莓。
即便已經見過太多次。
她還是忍不住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嘔~~~」
埃德薩克別過臉去,伸手撈起床頭狼藉的衣物,熟練地遞過去。
「別吐了,讓人看見,還以為你懷孕啦。」
一句話讓特莉絲暴怒。
她轉頭狠狠盯向偏過頭不看自己的男人,手上黑焰砰地燃起。
「你敢再說一遍!」
語氣兇狠,仿佛下一秒就要丟出黑焰,徹底洗清自己的屈辱。
埃德薩克沒有絲毫動容,只是輕輕把頭轉回來,凝視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全身都是自己的痕跡。
深沉如水的眸子裡,隱隱有波光閃爍,只是那嗓音依舊沉穩。
「我們能清醒的時間不多。」
「你確定要在寶貴的逃命時刻,和我吵鬧?」
特莉絲狠狠熄滅手中黑焰,不再說話。
兩人動作迅速地穿好衣服,隨即就在氣息曖昧的房內,布置儀式祭台。
很快,禱告聲響起。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求您賜予能幫助我等逃脫命運厄難的神器。」
「祈求您庇護我等能順利逃脫隨之而來的追殺。」
「作為代價,我將向您獻上奧古斯都的血脈、身份,以及這枚戒指。」
……
禱告語畢。
特莉絲神色鄭重地取下藍寶石戒指,交給埃德薩克。
後者接過,用掌心捧著,自己站到儀式上代表貢品的位置。
稍幾,兩人的靈性在儀式的作用下,豁然感受到某種浩瀚偉力,化作一道光束,從天穹降落。
筆直籠罩整個儀式。
埃德薩克也被囊括其中。
他猛然發出悶哼,身體無法控制地跪倒在地。
鮮血從眼耳口鼻流出。
掌心的藍寶石戒指燙得驚人,就像在對抗什麼東西。
看見他那痛苦的模樣,一直沒有好臉色的特莉絲猛然色變。
直接撲向儀式,卻被無形的光束拒絕。
只能貼在男人身邊大喊。
「埃德薩克,堅持住!」
「你欠我的,你給我的屈辱,都還沒有償還,你不能出事!」
「聽到沒有,臭男人?!」
……
不知道是不是她含珠帶淚的聲嘶力竭起到作用。
埃德薩克確實在已經痛苦到扭曲的臉上,擠出笑容。
雖然很難看。
但他仿佛得到什麼支撐,原本跪倒佝僂的身軀,開始漸漸挺直。
被光束籠罩後變得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
他深刻記得。
自己是魯恩王國國王的第三個兒子,五王子,斯廷伯爵,埃德薩克·奧古斯都。
但他也突然想起。
自己是黑皇帝所羅門的復活後手,純純工具人,埃德薩克·所羅門。
並且後一種認知越來越強烈,漸漸壓倒前一種。
直到埃德薩克·奧古斯都徹底消失。
無形光束消散,儀式結束。
因為靈性激盪而在室內產生的震動停止。
特莉絲再無之前冷眼冷麵的表現,一把扶起男人,眉眼間全是關切。
「怎麼樣?」
埃德薩克搖搖頭,喘著氣,疲累說道。
「估計已經驚動他們了,我們快!」
特莉絲也是果決之人。
一手扶著男人,一手抓起祭台上恩賜的東西。
兩個等身人偶。
一男一女,完全就是特莉絲與埃德薩克模樣的人偶。
特莉絲沒有遲疑,當即施展詛咒。
將自己與男人的血與靈性,分別注入人偶體內。
接下來,兩人大開眼界。
只見人偶在得到血和靈性後,居然宛如活人,睜開眼睛就滾到床上互動起來。
連兩位當事人都分不清,床上的人與自己,有什麼區別。
「呵呵,愚者先生,還真是好手段!」
埃德薩克純粹以藝術性的眼光與口吻,批判評價。
特莉絲白他一眼,沒好氣冷聲說道。
「還看!小心我咒你長針眼!」
那兇悍模樣,截然不同於幾秒鐘之前擔心不已的狀態。
女人的臉,變得比海上風暴還快。
埃德薩克深吸口氣,不想跟女人爭辯計較。
只是拿出一串手鍊,灌注靈性。
一道旅行家之門陡然展開。
「走吧,迎接我們的新生活。」
特莉絲率先邁入漩渦。
埃德薩克往後瞥一眼,留下滿是懷念的眼神,旋即頭也不回進入漩渦。
室內恢復平靜。
只有男女纏綿的嚶嚀。
因蒂斯,特里爾。
市場區,金雞旅店的頂層天台。
艾倫收回凝望貝克蘭德方向的眼神,回頭看向從淡藍漩渦中走出的一男一女。
微笑說道。
「歡迎加入,天命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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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堡,殿堂。
科技感十足的監視窗口中,克萊恩看見教皇先生順利接到男女後,背脊重重砸在身後的椅背上。
十分疲累地喘氣。
在他手邊,是十幾條抽搐中開始變得透明,隨後化為灰白霧氣的時之蟲。
徐圓滿手捧源堡接收到的兩個光團,瞟他一眼。
【做的不錯。】
【雖然有時之蟲的加持,但能跨途徑偷走埃德薩克·奧古斯都的血脈、命運和身份。】
【很棒!】
誇獎一句話後,徐圓滿將光團放在一個監視窗口邊上,又說道。
【休息一下,等等倫吉和審判小姐。】
【等會兒還有大活呢。】
克萊恩幽然一嘆。
【什麼時候,我這位愚者才能名副其實啊?】
徐圓滿聳聳肩,輕鬆回答。
【一步步來唄,先成為半神再說吧。】
他目光望向殿堂高處,語音輕輕的。
【屆時,我又能告訴你一些事情了,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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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東區。
倫吉與休並肩走著。
一步一步,就像散步般,走在充滿貧困、痛苦、絕望的路上。
沿途,兩人不時能聽到兩邊陰暗小巷中的打罵、嚎叫、呻吟,還有噁心的勾當。
如果換做以往,休雖然不是聖母,但也不會充耳不聞。
不過現在,她只是靜靜陪著倫吉向前走。
完全無視周圍的所有。
「這個樣子,真得好像小時候,我還寄養在你家。」
走著走著,倫吉突然說道。
「我倆也是如此,經常並肩而行,不說話,就是默默地散步。」
休默然半晌,才回答。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是啊,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倫吉嘆息一聲,沒再糾結過去,而是談起正事。
「那個喬治三世,只是我老師幫助他糊弄正神教會,弄出的分身。」
「其本人的真身估計早就躲入黑皇帝的九座陵寢內。」
休一言概括。
「所以殺不殺,無所謂。」
「對。」
倫吉點頭。
隨即兩人又陷入沉默。
時光和仇恨,在他們中間製造了難以逾越的距離。
雖然因為愚者和徐圓滿的計劃,他們能相互攜手合作,甚至為彼此付出代價。
但當面,卻難以像小時候那樣說話。
沉默會兒,休突然發問。
「你也喝了瞬間抵達序列1的魔藥?」
「嗯。」
「只不過因為我的身份特殊,加之背負的污染位格高,副作用沒有你那麼大。」
兩人間又是一陣沉默。
直到休的嗓音沙啞,低語詢問。
「我該怎麼稱呼你?」
倫吉笑笑。
笑容很淡,與之前在索德拉克宮滿是譏諷的笑容完全不同。
「過去,你可以稱呼我倫吉·所羅門,或者倫吉·奧古斯都。」
「今天過後,我希望,你能稱呼我倫吉·迪爾。」
迪爾,休的本姓。
這句堪比直球一般的表態,讓休腳步一頓,落後倫吉半個身位。
倫吉繼續說話。
「不殺奧古斯都,還有一個理由。」
休走在後面,靜靜聽著。
「魯恩,弗薩克,因蒂斯三國的局勢日趨緊張,只差一顆火星就能點燃。」
「在神靈準備好火星前,奧古斯都王室不能受到太過嚴重的削弱。」
「否則即便沒有火星,力量失衡下,戰爭即刻就會爆發。」
「而有太多存在,沒有準備好應對。」
「所以……」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休聽得懂。
她抿嘴回應。
「明白,我會忍耐到那一天的。」
倫吉輕笑,隨即停住腳步。
「到了。」
休同樣停下腳步,抬頭一看。
熟悉的教堂,老科勒之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