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堡,殿堂。
佛爾思拘謹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此時,塔羅會並沒召集。
偌大空間內,只剩下她一人,面對深不可測的愚者先生和徐圓滿。
這讓她不可避免緊張起來。
磕磕絆絆之下,將自己與勞倫斯的交流經過完整回溯一遍後。
佛爾思感覺自己的靈體,已經被「冷汗」浸濕。
好在,上首的愚者先生點頭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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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不錯。」
佛爾思這才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再那麼繃緊。
斜對面傳來徐圓滿冕下懶洋洋地聲音。
「所以,那位勞倫斯只說要回去考慮下,其他沒有任何表示?」
佛爾思心中又一緊,連忙回答。
「是的。但我想,這只是必要的謹慎,並非……並非褻瀆。」
雖然有些害怕。
但她還是壯著膽子為勞倫斯辯解一下。
克萊恩看著魔術師小姐宛如鵪鶉,卻委屈巴巴爭辯的樣子。
不禁有些好笑。
他輕敲長桌,含笑發言。
「不急,在下一次滿月詛咒前,都有時間。」
「我隨時允許他們誦念我的名。」
佛爾思心中鬆一口氣,趕緊表忠心。
「感謝愚者先生慷慨仁慈。」
旁邊傳來煞風景的聲音。
「可惜,那位勞倫斯老爺子,不會有太多時間哦。」
「最好還是加快進度吧。」
「否則他將倒在曙光之前。」
佛爾思臉色驟變。
而徐圓滿的聲音還在繼續。
「所以,我們主動些吧。」
「魔術師小姐,帶份禮物,表達善意。」
說完,一個人頭出現在佛爾思面前。
猙獰恐怖的面容,仿佛還銘記著死者生前遭受的折磨與痛苦。
那參差不齊的頸部斷口,足以說明對方臨死有多麼遭罪。
佛爾思何曾見過這種。
當即臉色一白,山峰劇烈起伏。
「嘔~」
事實證明,好看的美女,嘔吐時也不會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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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卡爾彭薩旅館。
勞倫斯坐在房間臥室內,難以遏制地想起亞伯拉罕家族這些年來的苦難。
親人離散。
外姓學生叛變。
大量族人被屠戮,被做成魔藥,或者實驗品耗材。
亞伯拉罕的榮耀與尊嚴被踐踏。
生命朝不保夕。
倖存者紛紛改名換姓,斷絕與家族聯繫。
隱逸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家族,真要消亡了嗎?」
「亞伯蘭罕的未來,究竟在哪裡?」
老人悲傷不已。
情不自禁,又想起佛爾思那淡藍色的眸子。
裡面既有根本掩飾不住的慵懶氣質。
還有發自內心的關切與真誠。
直到身前書桌上的物品,傳來警惕的問話。
「是……勞倫斯……嗎?」
老人回過神來,沙啞著嗓子回復。
「是我,多里安。」
對面沉默一會兒,傳來少許放鬆的嗓音。
「勞倫斯,有什麼重要事非得啟用這件道具,冒著風險找我。」
「你應該知道家族當下面對的危險。」
「多里安……」
勞倫斯的嗓音中包含砂礫。
「勞博羅和安麗薩都死了。」
對面頓時沒了聲音,就連呼吸都消失。
臥室內,落針可聞。
良久,道具另一邊才傳來悶悶的沙啞聲。
「抱歉,節哀。」
「多里安,安麗薩在死前,將自己的非凡特性,和一件封印物留給了別人。」
「一位真誠善良的女孩兒。」
勞倫斯慢慢將和佛爾思交談的細節,全面、清楚地反饋給對方。
這將是對方做出決策判斷的材料。
不能有半點兒偏差。
最後,他強忍住內心的惶恐與慌亂,咬牙說出最關鍵的話語。
「佛爾思小姐身後的偉大存在和始祖有約定。」
「現在,通過她向我們表達出接納的意願。」
「願意庇護亞伯拉罕家族。」
對面的呼吸聲,粗重到幾乎壓過話語。
「可信嗎?」
「我不知道……」
勞倫斯緩緩搖頭,語氣緩慢而堅定。
「我無法確信那後面的善意,是通往巨獸的胃袋,還是把家族拉出黑暗的曙光。」
「但我……願意嘗試。」
對面一下子提高音量。
「勞倫斯……!」
「聽我說完!」
老人猛然爆發出巨大威勢,打斷對方。
旋即又萎靡下去。
他太老。
又受了太多,太重的傷。
「多里安。」
「我父親這一脈,只剩下我了,一個快八十歲的孤寡老人。」
「所有兒女子孫,全都死在布提斯手上。」
「我孑然一身,沒有直系血脈的桎梏。」
勞倫斯輕輕說出殘酷的事實。
諷刺的是,這在非凡世界,居然是件好事。
因為就不會被人用血脈詛咒,牽連旁人。
他的自白和爭取,還在繼續。
「我的傷也太重,重到我隨時都會失控。」
「所以現在,我唯一活著的價值,就在這裡。」
「用殘餘的生命,去驗證那道家族絕望中唯一的希望。」
亞伯拉罕家族曾經花血本,從靈界七光中的黃光那裡,得到一份預言。
解決的辦法在未來,在一位得到隱秘存在幫助的學徒手中。
最後,勞倫斯輕輕說道。
「佛爾思小姐坦誠告訴我,在加入那位隱秘存在的聚會前,她的序列是學徒。」
沉默良久後,對面傳來顫抖的聲音。
「……我能做些什麼?」
勞倫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這番對話結束後,我將摧毀道具,主動斷絕與你的一切聯繫。」
「下一次滿月過後,請務必在安全情況下,召喚我的信使。」
說到這裡,他開起玩笑。
「這樣確認我是否還在,又是否身心健康。」
對面多里安的聲音明顯多出鼻音。
「這一點兒都不好笑,勞倫斯。」
老人沒有半點兒介意,舒心笑笑,繼續說道。
「如果你判斷安全,那就讓信使帶信給我,等待我的回信。」
「收到我的回信後,你可以選擇繼續,也可以在安全情況下,直接來見我。」
「總之,我絕對不會主動找你。」
他兩度在「安全」一詞上咬重音。
雙方都明白,這份安全究竟有多麼重要。
「如果我,或者別的什麼人,什麼東西主動找你……」
「那麼別猶豫,有多遠,躲多遠。」
最後一句話,勞倫斯說得斬釘截鐵。
對面多里安只有兩個詞回應。
「好!」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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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西區郊外的格林墓園。
當佛爾思站在安麗薩老奶奶的墓碑前。
依然恍惚不已。
就在剛才,她離開灰霧之上的時候,愚者先生突然賜下神恩。
說是為了防止自己被亞伯拉罕家族占卜追蹤,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或者傷害。
於是,一位羽毛栩栩如生的天使,舒展開背後十二對黑色羽翼,降臨到自己眼前。
盡顯威嚴莊重。
一人,一天使對視兩眼。
隨即後者融入前者身體,
羽翼一層又一層包裹僅剩的個體,化為外在的盔甲。
直至自己在現實睜開眼睛。
想到這裡。
佛爾思苦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撫摸墓碑。
「安麗薩老奶奶。當初我接受您的好意,可真沒想到會將自己的人生,推向漩渦。」
她停頓下,繼而又包含感情地輕輕說道。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對您說一聲。」
「謝謝!」
身後有人輕咳一聲。
「佛爾思小姐,你真是一位又善良又好心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