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9年10月21日。
貝克蘭德的天氣越來越冷。
皇后區,霍爾伯爵家豪華別墅。
奧黛麗的閨房內。
火爐燒得正旺,不時發出噼啪聲響,炸裂幾點火星。
奧黛麗閉目坐在柔軟親和的沙發上,動也不動。
良久,眼皮顫動幾下,她才緩緩張開寶石般璀璨的眼睛。
眼眸有些失焦。
茫然打量周遭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蘇茜,幫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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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命令,在奧黛麗腳邊一直趴臥的金毛大狗直起柔軟身軀。
後腿蹲下。
前肢直立。
整隻狗端莊又典雅。
在它毛茸茸的脖頸間,還掛著一架金光燦燦,極具藝術氣質的儒雅眼鏡。
怎麼說呢。
一條狗,比這個世界九成八的少女都還要淑女。
蘇茜那水汪汪,黑亮亮的大眼睛,上下掃視奧黛麗三圈。
隨口狗嘴一張。
「奧黛麗,你的身心靈很乾淨。乾淨的,就像剛出生的嬰兒。」
「不過……」
它歪歪脖子,似乎有些費解。
「我從你靈體的顏色上,看到很多粉色。」
「按照書上的教導,這是少女戀愛期才有的……」
「閉嘴!」
奧黛麗被紅暈燒在臉頰上,慌忙打斷。
還找出一個不靠譜的藉口。
「蘇茜,你的詞彙量太多啦!」
蘇茜繼續不解。
「奧黛麗,詞彙量多,不是好事嗎?」
奧黛麗語塞。
臉上的紅暈都燒到脖頸,眼看著還要往下發展。
「可你的詞彙明顯用錯了!」
蘇茜始終不解。
「奧黛麗,我哪個詞彙用錯?」
奧黛麗仿佛已經能看見自己頭頂冒起的蒸汽。
結結巴巴搪塞。
「這不重要!」
「我是說,相比較你用錯詞彙這種小事,我的檢查更加重要。」
蘇茜腦門上冒起幾個問號。
不過,它終於看出奧黛麗似乎不想再討論詞彙的問題。
於是聰明地轉移話題。
「奧黛麗,現在的你很健康。」
「事實上,就連剛才那三位客人在場時,你也只是被污染和催眠了心智體。」
「星靈體與最核心的精神體,都被一層……」
「不,至少四層力量牢牢守護住。」
說到這裡,蘇茜又恐懼又慚愧地低下頭。
「抱歉,奧黛麗,我不敢注視那四股力量。」
「它們太可怕,太恐怖了。」
「我有直覺,只要看上一眼,我就會失控而死。」
奧黛麗聞言,又是放鬆,又是心痛。
心痛蘇茜。
「沒關係的,蘇茜,你表現得很棒。」
「有你在身邊,我才能安然放心地接受,並通過心理鍊金會考驗。」
「作為獎勵,今晚給你加雞腿。」
瞬間,蘇茜眼睛的亮度又高上幾分。
毛絨絨大尾巴,像個掃帚一樣,開心地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奧黛麗,我要三份。」
「一份香脆,一份蜜汁,一份藤椒。」
奧黛麗沒好氣地怒搓狗頭。
「就你貪吃!」
「好吧,看在你今天勞苦功高的份上,准了。」
蘇茜當即撲進奧黛麗懷中,吭哧吭哧撒嬌。
「啊呀,好熱……啊,好癢,別舔……」
一人一狗鬧作一團。
只是蘇茜不知道,奧黛麗一邊跟它胡鬧,腦海里卻一邊冷靜地思考。
剛才,在尼根公爵夫人黛拉,她妹妹諾瑪夫人,還有心理醫生伊思蘭特三人的見證下。
奧黛麗已經正式加入心理鍊金會。
送走幾人後,她就急不可待登上塔羅會,找徐圓滿淨化心靈。
愚者先生不在。
其他塔羅會成員也不在。
只有她和徐圓滿一對一。
於是某胖子乘機口花花起來。
奧黛麗又羞又喜,既驚且惱。
出生於頂級貴族家庭,又尚未成年的她,那吃得消土味情話的攻勢。
以致被蘇茜看出破綻。
好在它只是一條狗。
並不奇怪奧黛麗究竟在什麼地方,通過什麼手段祛除污染。
否則奧黛麗必定只能羞死以謝世人。
不過,蘇茜的話點醒奧黛麗。
至少有四個力量的主人在幫助自己。
那麼有必要禮尚往來。
考慮清楚後,奧黛麗輕輕推開蘇茜溫熱黏人的身體,摸摸她的狗頭。
「蘇茜乖,之後我要舉行儀式祈禱。」
「聽話,不要搗亂哈。」
蘇茜確實很乖巧。
聽話離開奧黛麗,重新趴臥在地面上。
只是一雙滴溜溜的黑珍珠眼睛,依然鎖定在奧黛麗身上。
奧黛麗站起身布置儀式。
夜香草、深眠花、洋甘菊純露芳香,在溫度頗高的室內,陡然變濃。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您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
「您是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懇請您聆聽我的祈求。」
「懇請您庇護您虔誠的子民身心靈健康。」
……
一番禱告過後,祭台上陡然生出一團寧靜的黑暗。
奧黛麗脖子上的項鍊突然開始變得清涼。
與此相同的,還有她頭上徐胖子送的古典髮簪。
清涼流轉全身的同時,奧黛麗能明顯感受到,身前的黑暗中有一雙溫柔的眸子,看向自己。
是女神!
認知流入腦海的瞬間,她的身軀開始變得僵硬。
還好,那眸子很快就移開視線。
奧黛麗的身體才寸寸恢復柔軟。
但又有一種認知湧入心靈。
女神沒看我,但也沒走。
那祂……在看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奧黛麗就感覺自身靈性在瘋狂尖叫。
什麼都還不知道的瞬間,她直接暈過去。
最後的感觸,是一團熟悉的溫熱。
那是脂肪的綿綿厚實。
是胖乎乎手感極好的肉團。
徐圓滿輕輕放下懷中已經失去意識的少女,將其放在沙發上安頓休憩。
又為腳邊的蘇茜蓋上眼帘。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沒好氣地對黑暗,還有黑暗正對的方向努努嘴。
「我說,你們兩位……」
「是不是日子過得太閒,皮癢想找我的抽?」
黑暗閃爍一下,旋即穩定。
而黑暗正對的方向某處,虛空中生起點點漣漪。
就好像空間被遮蔽一層虛幻的帷幕,如今正在慢慢掀開。
徐圓滿雙手叉腰,虎口鉗住自己豐滿的腰圍,惡狠狠對虛空漣漪發難。
「我說,亞當小子。」
「你是不是以為我這段時間的有限度打擊,不傷根本,所以肆無忌憚?」
「小心老子急了,真把你老底揭穿。」
「帶著風白智三個傢伙,還有安格爾威德那老東西。」
「把你做成魔藥分了!」
祭台上的黑暗,微不可查顫抖一下。
空間漣漪處突兀一停。
隨即亞當那淡漠無情的嗓音響起。
「我只是來,完成當初的約定。」
徐圓滿想想,試探著問。
「是那個奧黛麗加入心理鍊金會的約定嗎?」
漣漪不語。
只是憑空生出一張頗為虛幻的,異常冰冷的灰白色面具。
面具的嘴角微微上勾,似乎對於視線前方的所有,平等地施以不屑。
「傲慢面具!」
徐圓滿點破名字,多少有些驚詫。
「她才剛剛加入心理鍊金會,你就讓她成為首領七大罪之一。」
「頂替的,還是赫溫·蘭比斯這個混帳。」
「很有想法啊~」
面對譏諷,虛空漣漪傳來少有的說明解釋。
「反正那傢伙早已成為安格爾威德的提線木偶,廢物利用一下而已。」
「無關緊要。」
「再說,誰也沒有規定,七大罪的傲慢,只能是一人。」
徐圓滿沉默半晌,才吐出髒話。
「你還真是讓我小刀拉菊花,開開眼。」
「居然能這麼玩。」
「安格爾威德當年死在你手裡,不冤!」
虛空漣漪中傳來淡淡笑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當初的約定,我已經完成。接下來的事務,會有人對接完成。」
「以後,我不會再出現於少女眼前。」
「除非她成長到序列2洞察者。」
最後一句話虛無縹緲,漸漸削弱。
直至消失不見。
虛空漣漪也恢復平靜。
徐圓滿揉揉頭髮,滿臉沮喪。
「該死,還想問問這傢伙,之前挨的打痛嗎,想不想再來一次。」
祭台上的黑暗又顫抖幾下,最終泯滅。
仿佛受不了某人的紅茶語。
徐圓滿轉身,看見睡正香的奧黛麗,還有蘇茜。
一聲哀嚎。
「造孽啊,後續的解釋與安撫,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