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自然不知道休與佛爾思，還有自家喵妹妹的經歷。
閉上眼封閉一切靈覺的他，只感到自己就像被隔離在世界之外。
只能透過玻璃窗，隱約窺見外面的點點。
比如，徐圓滿的手伸進旋渦，抓住了某樣東西。
或許是人。
或許是某樣物品。
也或許只是一團空氣。
但總之，發生了變化。
漩渦中的聲音不再像原來那樣平和優雅。
換成一種痛苦的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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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時斷時續的信號。
又像幾千年沒說過話，突然開口的艱難。
「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
那聲音吵得克萊恩腦袋幻痛。
雖然這種狀態下，他並沒有腦袋。
這是誰？
嗓音和門先生伯特利一模一樣，只是充滿瘋狂和絕望。
難道……
不等他想明白答案，就聽見徐圓滿開口了。
「伯特利，你滿門忠烈的表現我很欽佩。」
滿門忠烈？！
雖然知道場合不對，但克萊恩依然險些笑出聲。
這個詞語適用在當前場景下，就是一種滑稽和諷刺。
徐圓滿還在繼續。
「我本人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救出去的。」
「但不是現在。」
「我要找的，不是你，是你背後的存在。」
克萊恩只感覺之前那股幻痛消失無蹤。
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浩瀚如海的龐大壓力。
防污染術式猛烈激發。
【警告，舊日污染超過閾值，開始淨化體表。】
【警告，以太體受到污染，開始淨化。】
【警告，心智體受到污染，開始淨化。】
【警告，星靈體受到污染，開始淨化。】
克萊恩心中緊張。
除了最核心的精神體，其他位置都受到警告。
還好，只是警告，並非緊急脫離程序。
克萊恩繼續封閉自己的靈性。
一邊關注防污染術式的提醒，一邊順著徐圓滿特地開放的隔離「通道」，查探特殊的交流。
在他的靈覺之外，漩渦內部。
被抓住的伯特利拼命嘶吼。
「你……究竟……是誰？」
「不要靠近我……我……我……」
「別鬧！」
徐圓滿不甚耐煩。
「我和你現在沒啥說的，快換人吧。」
「你……」
伯特利正準備說什麼，話語中斷。
一道充滿母性，溫柔甜美的嗓音響起。
嗓音如怨如泣，仿佛閨中怨女。
「是你……居然是你，*****！」
克萊恩懵逼，最後為什麼竟然是雜音，啥都聽不懂？
徐圓滿眯起眼睛。
因為他聽見的，也是雜音。
毫無疑問，這雜音並非說話之人故意為之。
鑑於祂的超高位階和做事風格。
出現雜音的原因。
要麼在徐圓滿自己身上。
要麼是世界的某種規則。
無論哪種，都將刷新他對於自身的認知。
「你好！」
徐圓滿陽光燦爛，向說話之人打著招呼。
「尊敬的墮落母神。」
對面的支柱級舊日輕輕一笑。
「呵呵，不用這麼客氣地稱呼。」
「叫我小母即可。」
小母？
……
徐圓滿無語。
這什麼親熱稱呼。
我和你說啊，不熟！
聽懂沒有，不熟！！！
然而，想歸想，現實中他卻打蛇隨棍上，順勢親熱攀談起來。
「好好好，小母是吧。」
「那個我是徐圓滿，想和你談筆交易。」
還是那副熟絡的商人模式。
墮落母神又傳來輕笑聲。
「呵呵，徐圓滿是吧？」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也可以給你。」
「但還不是時候。時間不到，說什麼都是沒用。」
徐圓滿眉頭一皺，旋即鬆開。
「好！」
「既然如此，那我放棄，但還是想繼續交易。」
「呵呵，除了那個，你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墮落母神的語音溫柔又寵溺。
就像面對最重要的人。
徐圓滿見此，掂量幾下，決定把價碼開大一些。
「我想請你，放過伯特利、莉莉絲、還有羅塞爾三人。」
獅子大開口！
徐圓滿都做好據理力爭。
甚至在必要時做出優先級的取捨。
不料……
「好，我以後不會再針對這三人。」
「甚至是最初屏障內的生靈，我都不會再染指。」
徐圓滿聽得目瞪口呆。
條件是不是太過於優厚啦？
徐圓滿還想再得寸進尺一下。
結果對面墮落母神話鋒一轉，語帶笑意。
「不過……」
「已經被污染的，我雖然不會再下手，但是也不會主動退出。」
「要想拯救誰，怎麼拯救，只能靠你自己哦。」
「包括剛才的三人？」
「包括。」
「那聖母會、五穀媽媽、夜遊會等滲透組織呢？」
「一樣，我不干涉，隨你處置。」
如此慷慨，直接讓徐圓滿不好了。
「不是，你就這麼……」
他被打斷。
嗓音越發溫柔，帶著綿綿情意。
「沒關係，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徐圓滿直接被干沉默了。
這番話背後的價碼，估計高到離譜啊。
「你需要我付出什麼？」
徐圓滿做好大出血的心理準備，沉聲問道。
「等價交換的基本法則嗎？不愧是你啊。」
墮落母神的聲音變輕，仿佛有無窮深意。
「放心，我不需要你做什麼。」
「畢竟相比較我的層次，你現在能做的，不多。」
徐圓滿砸吧下嘴，有種被小看的窩囊與憤怒。
但無奈對方說得是大實話。
墮落母神似乎感知到他現在的情緒，語氣微微上揚。
「如果你執著於交換法則，那麼這樣吧，幫我做件事。」
徐圓滿瞬間把所有負面情緒和干擾選項排除在外，冷靜自若問道。
「什麼事？」
「就是你正在計劃的那件事。只不過請你把目標精準在那顆樹上，而非我。」
徐圓滿當即陷入沉默，腦海裡面飛速思考。
墮落母神則帶著笑意，往自己的籌碼上加注。
「我想，即便是你，也不願帶著屏障內的一群拖油瓶，同時對上我和傻大樹吧？」
徐圓滿身子一僵，被對方直擊要害。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果斷做出決定。
「好！」
「那麼我們的具體計劃是……」
……
商議既定，漩渦的火焰和寶石的光澤都已經漸漸灰敗。
溝通的時間即將結束。
儀式另一端，最後傳來墮落母神依然母性溫柔的囑託。
「計劃很好，但這幾件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按照你的步驟，你的想法去做吧。」
「命運，會按照你的心愿運轉。」
「告訴……那幾位……不用急……時機到了……我自然會放手。」
話音渺渺，終於消失。
雲層之上的血月，隱沒在濃重的陰雲和夜幕之後。
地下室內，黑暗與陰森重新回歸。
然後，克萊恩被封閉的靈性，就在一道淡漠嗓音響起的瞬間，徹底打破。
「沒想到，你們居然會主動聯繫外神。」
「如果不能解釋清楚，我將判定你們存在重大通敵嫌疑。」
「就在此時此地，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出手予以抹除。」
克萊恩猛然睜開眼睛，極速轉身，一眼就看見地下室台階上的神父打扮中年人。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空想天使，亞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