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阿爾傑滿頭大汗,嘴裡喊出悽厲慘叫,從深沉的夢魘中清醒。
齊林格斯在血腥中四分五裂的身軀,從現實世界急速消失。
但卻如同跗骨之蛆,依舊刻印在他腦海深處,不肯消散。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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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傑大口大口喘著氣,竭力控制住暈眩的頭腦,還有翻滾的思緒。
他死呢!
他死啦!!
他倆過去的秘密,已經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啦!
所有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都只屬於自己啦!
阿爾傑深吸口氣,當肺部接觸到冰冷又新鮮的空氣,這才有空間審視當前所處環境。
他立馬亡魂大冒,習慣性地低下頭,用那頭標誌性的碎發遮住所有目光和表情。
因為這是在聖風大教堂的大祈禱廳,貝克蘭德的教堂總部。
而且就在風暴之主的聖徽下!
現場除了阿爾傑,還有許多人也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喘著氣。
眉目一掃,全都是見過徐圓滿冕下COS的代罰者們。
阿爾傑將頭埋得更低。
他想起來,這是風暴教會在尼根公爵刺殺案後,啟動的大型祈禱淨化儀式。
特別是針對見過齊林格斯與徐圓滿冕下的代罰者心靈體淨化。
阿爾傑明白,這是擔心高階觀眾途徑強者的催眠和心理暗示等手段。
如今代罰者們和自己這樣被噩夢驚醒的模樣,都是自身心靈體被儀式安撫刺激導致的。
畢竟是暴君嘛。
手法沒有黑夜那樣溫柔。
就這樣,阿爾傑一邊調整思緒,一邊用亂七八糟念頭遮蓋住徐圓滿真實身份。
直到他耳邊傳來神之歌者冕下磁性,但難免暴躁的嗓音。
任誰當著眾多下屬,被人從一記頭槌從半空栽倒,都難免會情緒波動。
更何況暴怒之民的脾性。
「阿爾傑,關於齊林格斯的情報,你是否還告訴過其他人?」
口吻冷冽而嚴肅。
這位風暴教會貝克蘭德教區的總負責人,樞機大主教站在阿爾傑面前,居高臨下威勢凜凜。
阿爾傑早就做好準備,等的就是這樣的問題。
在之前舉報中,他已經想好脫身之策。
「我剛收到情報,就立即稟報給了大主教您。」
說完,他面色突然發白,迅速不甘又委屈地抬頭瞥一眼身前的大人物。
「拿到手的情報,我在追蹤大主教河邊散步的過程中沒有泄露,這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畢竟這一路都是好幾人結伴同行。」
阿爾傑多聰明的人啊。
在考慮到情報會泄露,自己肯定背負嫌疑的情況下,早就呼朋喚友叫上大家一起。
於是,昨天從教堂追到塔索克河邊的,全程都是好幾人。
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證。
所以,神之歌者無法從阿爾傑的話里找到任何紕漏。
好在阿爾傑非常懂事,主動遞出台階,找到理由。
「當然,目前無法確認情報的源頭是否存在泄露可能,既然我們能知道,別人也可能。」
他這樣說,神之歌者也就只能聽著。
畢竟風暴教會對於尼根公爵遇刺這件事,確實一無所知。
神之歌者沉默片刻,終於說話。
「齊林格斯死了。」
「但是從昨晚血族強者與之的對話來看,對方身後藏著不小的秘密。」
阿爾傑點點頭,目光微閃,提議道。
「也許我們可以從那位血族強者入手。」
「記得他稱呼自己為真祖。這樣的人必定是血族高層,非籍籍無名之輩。」
神之歌者緩緩頷首,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略帶審慎地打量阿爾傑。
後者低著頭,沒有與他的眼神對上。
「還有,我記得之前還有一位……」
阿爾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用什麼措辭。
「一位怪人,表明自己來自於光之國。」
「既然對方能直接說出真祖的名號,想必對昨晚的事情有一定了解,這也是情報來源。」
阿爾傑點到即止,沒有說太多,避免木秀於林。
「好!」
神之歌者沒再說什麼,只留下簡短的認可,還有更加審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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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根公爵的府邸。
奧黛麗正陪著自己的母親,和貴族女眷們討論剛才那起驚險刺激的刺殺。
對於這些貴族金絲雀來說,如此「有趣」的事情值得討論大半個月。
少女眼尖,一眼看見留著兩撇漂亮小鬍子的父親,在門口顯出身形。
她找個理由離開休息室,跟著父親來到外面大廳的陽台上。
「爸爸,有什麼事情嗎?」
奧黛麗用繼承自母親的綠寶石般眼眸望向霍爾伯爵。
後者輕笑道:
「事情已經解決,刺客被擊殺。」
「我的孩子,你不需要再擔心了。」
聞言,奧黛麗雙手捧心,作驚駭後的放鬆狀。
「咿呀,那就好,我真是嚇死啦。」
說完,還不忘吐出舌頭,做出可愛的鬼臉狀。
霍爾伯爵看見自家女兒如此「不貴族」的儀態,沒有動怒,寵溺地笑笑,安慰道。
「放心,你的存在被我和尼根公爵默契隱去。」
「沒有人知道我們貝克蘭德最耀眼的寶石在這起刺殺事件中的作用。」
「我的寶貝,你是安全的。」
「謝謝爸爸!」
奧黛麗開心地撒嬌。
父女倆一陣膩歪。
不過很快,霍爾伯爵表情嚴肅起來,低聲詢問。
「嗯……奧黛麗,你是否有把格拉米爾男爵是假扮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奧黛麗心中一動。
聰慧如她,瞬間意識到今晚這起刺殺案還有其他波瀾。
她一邊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一邊堅決搖頭。
「沒有。」
塔羅會可不是人。
至於愚者先生……
那是偉大存在,又怎麼會是「其他人」呢?
奧黛麗在心裡默默為自己的隱瞞辯解。
她想想,面對父親良心有些過不去,又具體描述下。
「告訴你之後,我先去盥洗室,然後就去媽媽那邊,你可以問她。」
「嗯。」
霍爾伯爵微微頷首,沒繼續糾纏,轉而說起另一個話題。
「齊林格斯死了,是被人殺死的。」
「被誰殺死的?」
奧黛麗知道是塔羅會動的手。
但還不知道是哪位成員,或者愚者先生的眷屬。
因此她確實又驚訝又興奮,嬌顏上透露出恰當合適的好奇。
「不知道。」
霍爾伯爵直接搖搖頭,不想讓自己寶貝女兒沾染那些血腥邪異的事情。
他停頓下只是說道。
「也許是一個組織。隱秘的、強大的組織。」
奧黛麗眼睛亮晶晶。
即便自家父親不知情,但是這句隱隱的讚美,少女依然心滿意足地收下啦。
第一次參與塔羅會的集體行動。
即便在其中只是發揮類似牽針引線的作用,依然讓奧黛麗激動不已。
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成功騙過父親,偷吃曲奇餅。
滿滿刺激與成就感。
就在她浮想聯翩之際,更令她激動的消息來了。
「奧黛麗,因為你是今晚的功臣,間接挽救尼根公爵一命。」
「因此公爵決定,齊林格斯的死亡賞金至少有一半歸功於你,……」
隨著霍爾伯爵的嘴唇上下張合,奧黛麗臉上的表情也越發驚喜。
只是隱隱中還帶著些許愧疚和煩惱。
幾乎確定高達4萬金鎊的酬金,要怎麼分給塔羅會的諸位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