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不懂什麼叫做以血酬勞。
徐圓滿這一下純粹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當然,以他得瑟的脾性,更多是自娛自樂罷了。
離得最近的代罰者才沒有心思關注某人裝逼。
他們只顧著衝過來接住掉落的神之歌者。
「冕下,冕下……」
頭髮花白的代罰者隊長不停大呼。
聲聲呼喊讓代罰者們全都心神震動。
一時間,其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大半放在神之歌者身上。
小半在天空沐浴月華的徐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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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阿爾傑,十成心思有九成八在青梅竹馬齊林格斯。
深情舔狗也莫過於此。
徐圓滿身在空中,對下面種種情形看在眼底。
他的臉頰肌肉抽動,扭曲成意義不明的譏笑,在月光下隱逸又冷酷。
「不用叫啦。」
徐圓滿懶洋洋揚起身上鮮紅如血的袍服,讓其在身後血浪翻湧。
「你們這位冕下被我擊昏,沒有幾個小時可醒不過來。」
說完,才不管代罰者是什麼面色,瀟灑地一步一個台階,往地面凌虛而下。
每一腳落盡,無數猩紅雙眼的小巧蝙蝠嘰嘰喳喳湊過來組成台階,墊在其腳下。
這一幕看得眾人面色大變,現場呼吸聲驟停。
強者!
非同一般的強者!
等到徐圓滿腳尖真正觸地,所有人恍然。
世界變了。
深夜的黑,月光的黃,殘枝敗葉的綠,異常濃郁。
在代罰者等人來看,一切就像是被潑上油彩的畫布。
隊長扶起神之歌者,心底卻沉入深淵。
毫無安全感可言。
經驗豐富如他,瞬間明白自己等人被拉入高階強者的領域。
而這種領域,抵達一定程度,就是神國!
「你~你……您究竟……是什麼人?」
隊長艱難地開口詢問。
徐圓滿癟癟嘴,丟去一個不耐煩的白眼。
「之前不是自我介紹過嗎?吾乃吸血鬼真祖。」
隊長一窒,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吸血鬼他是了解的。
但那群傢伙不都是自稱血族,極端仇視吸血鬼這個蔑稱嗎?
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血族強者「墮落」下去。
而且,真祖又是什麼?
阿爾傑依然遠遠躲在場地最邊緣,隱隱封死青梅逃走的線路。
同時把頭偏向一邊,不敢與塔羅會的戀人先生對視。
這可是一位堪比神靈的偉大存在!
即便如今COS成什麼吸血鬼真祖,通過力量降級來蒞臨現實世界。
那也不是他這種連半神都不是的小嘍囉能干預的。
倒吊人的小動作自然還是被徐圓滿看在眼裡。
臉上譏諷的笑容更盛。
徐圓滿腳步不停,繼續往齊林格斯走去。
空中只留下他淡漠的話語。
「放心,我的目標,只有刺客背後的人而已。」
「只要你們安安份份地呆立不動,我可懶得費些手腳。」
「畢竟黑夜、蒸汽,還有你們的主子風暴,都在外面守著呢。」
看似示弱自黑。
可陰陽怪氣的口吻,提及三神的戲謔與調侃,都讓代罰者們這群暴怒之民臉紅脖子粗。
可惜只能原地無能狂怒,沒有誰敢衝上去真與徐圓滿掰掰手腕。
幾步路後,徐圓滿走到齊林格斯身前,皮笑肉不笑地問。
「居然沒有趁機發難,更沒有逃跑。」
「看來,你已經完全變成老朋友的工具形狀了呀。」
一直安安靜靜等待的齊林格斯身軀輕顫,陡然露出一抹與其形象氣質完全不符的溫和笑容。
「讓你見笑了。」
徐圓滿右手捲起披肩的黑亮散發,不斷把玩著,漫不經心說道。
「原來是連心靈島嶼都被徹底催眠嗎?」
「嘖嘖,你這傢伙,還真是冷酷啊。」
心靈島嶼都被催眠控制的人,與秘偶大師控制下的秘偶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在知情的外人眼裡,更加罪惡遭恨。
畢竟後者已經死了,一了百了。
大不了挽尊說榨取屍體等剩餘價值。
但前者可是活生生受到身不由己,關小黑屋的酷刑。
這種手段,道一聲冷酷完全不為過。
然而齊林格斯,或者說齊林格斯背後的人,絲毫沒有動怒。
仿佛沒有人類的正常情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
徐圓滿挑起眉毛。
「這傢伙有什麼能被你犧牲的價值?」
齊林格斯聞言輕笑,沒有說話回答。
目光不為人知地掃過後面遠遠的阿爾傑。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但徐圓滿剛好捕捉到這縷微不可查的視線。
果然,是那神秘島嶼,還有西大陸嗎?
徐圓滿眯起眼睛。
齊林格斯眸子裡不含任何情緒,凝望紅艷似血的徐圓滿,嘴角突然勾勒出一絲冷笑。
左掌蠕動的飢餓浮現出鋼鐵質感,顯得冷冽剛毅。
精神刺穿!
徐圓滿嘆口氣,左手一巴掌拍在虛空,但卻如有實質,將精神刺穿的非凡能量拍得粉碎。
「何必做這些無用之舉呢?」
話是這樣說,他的右手卻毫不客氣揚起一截猩紅長鞭。
粗壯蟒橫的鞭梢,如同蛇尾,凌厲扭曲地盤旋飛向齊林格斯。
後者正要躲閃,突然身子一僵。
不知什麼時候,幾隻猩紅雙眼的小巧蝙蝠已經張開玲瓏小口,各自咬住他的四肢。
霎那間,齊林格斯的身軀就像被束縛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猩紅蟒蛇盤曲上身,牢牢捆縛起來。
咔嚓咔嚓。
齊林格斯粗壯的身軀傳來陣陣脆響。
脆響頻率越來越密,響聲越來越大。
他暴露在蟒蛇捆縛外的肌體逐漸青紫,旋即腫脹,繼而黑腐。
最終,嘩啦!
血肉混合碎骨,還有內臟,四分五裂。
擠壓力直接將這些噁心的碎末拋飛,落在面容驚惶,臉色蒼白的代罰者身周。
阿爾傑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一截熟悉的青梅眼球,帶著血污和黏液,從他身前飛過。
啪嘰一聲,撞碎在身後的大樹上。
如此分屍場景,著實駭人!
哇!
幾位心理承受能力較弱的代罰者已經彎下腰,對準地面瘋狂傾瀉彩虹。
而始作俑者,徐圓滿不滿意地抬抬猩紅長鞭握柄。
長鞭立刻如同阿三吹笛下聽話的眼鏡蛇,鬆開齊林格斯的殘屍,乖乖縮回到主人身前。
只是在尾端,勾著一副透明的手套。
「嘖,你這傢伙,真是令人不爽!」
徐圓滿煩躁地抱怨,並順勢收下蠕動的飢餓。
有這玩意兒,格爾曼·斯帕羅的誕生條件就完全湊齊啦。
雖然這一世,未必還會有這位瘋狂冒險家的出場機會。
齊林格斯摔倒在地面的殘屍,還在不斷輕微蠕動。
那是肌體尚未死去時,本能地抽搐。
他還幾乎完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說不出的淡漠笑容。
「命運總是無法違逆的。」
「切!」
徐圓滿不滿地嗤之以鼻。
他知道對方只是按照窺見命運的一角,所以巴巴送來蠕動的飢餓。
順便完成自己歷史大潮的布局。
所以才有這場刺殺。
也才有眼前荒腔走板的鬧劇。
所以他只是不屑地發出聲音後,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一招手,
無數猩紅雙眼的小巧蝙蝠蜂擁而上,密密麻麻覆蓋所有分裂的血肉之上。
連碎屑都不放過。
一陣令人牙酸的啃噬聲音過後。
蝙蝠群轟然而散。
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光禿禿,連草根都沒有的大洞。
別說肉絲,就連一分一毫血跡都不曾遺漏半分。
至此,曾經名為齊林格斯的人類,屍骨無存,未在世界留下半分痕跡。
阿爾及怔怔看向那大洞,目光幽然,不知道想些什麼。
嘔~
又是一陣彩虹襲擊大地的聲音傳來。
徐圓滿翻起白眼。
廷根的代罰者已經夠廢啦,沒想到還有更強者。
他們都是誰的部將啊?
轉動著不懷好意的惡毒念頭,徐圓滿仰天淡淡吐出一句話。
「今晚的事情,可如實告訴你們的主。」
「不過順便幫我向祂帶個話。」
說完,鮮紅長袍猛然鼓脹,化作一團晶瑩血球,隨即化作血水,流瀉並滲入地面,最終消失不見。
空中只有兩張紙牌飄飄揚揚落下,伴隨他戲謔褻瀆的言語。
「風暴老弟,總是遲上一步的話,可是追不到目標的喔。」
話音落地,地面血水盡散,再無半分痕跡。
而紙牌掉落,是兩張塔羅牌。
一張愚者。
一張戀人。
代罰者們面面相覷。
阿爾傑低下頭,用深藍近黑,海藻般的凌亂碎發遮住自己精光閃爍的眸子。
就在此時,世界轟然破碎。
貝克蘭德的夜晚依然寂靜,卻在遠處傳來陣陣喧囂。
那是尼根公爵派來的支援。
而天上,一彎鋒利銳角的殘月,依然清冷地揮散月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