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希爾斯頓區,一棟略顯陰暗昏沉的房屋內。
十幾位幾乎相同打扮的人,正交頭接耳,熱烈地討論著。
這些人都是偵探。
而他們交談的氛圍,是如此有火氣。
以至於壁爐沒有點火,房間內的溫度即便是在盛夏,也過於爆燃。
房屋的主人,一位兩鬢花白的中老年紳士,拿著深色菸斗,安坐在房間一隅的搖椅上。
他沒有插入討論中,只是目光幽深地望著偵探們。
艾辛格·斯坦頓。
此間的主人,著名私家偵探,圈內享有盛名的大前輩。
這場聚會,正是他所召集舉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目的,就是為了軍情九處交付下來的特大惡性案件。
東區連環殺人案!
如今,他邀請的偵探們,正在對著案情卷宗,進行各種各樣的推理。
而討論,就是為了說服別人,亦或者被別人說服。
這種氛圍,已經持續有半個小時之久。
艾辛格放下菸斗,突然轉頭詢問旁邊孤零零坐在家居椅上,面容凝重,從不參與談論的克萊恩。
「夏洛克,你怎麼看?」
克萊恩沒有掩飾自己的愕然,看向艾辛格的眼神中滿是不解。
他不奇怪對方會問自己。
但奇怪的是,對方為什麼會在這種場合下詢問。
艾辛格看見克萊恩的眼神,瞬間瞭然。
他高聲大喊道。
「靜一靜,大家靜一靜!」
……
在他的呼喊下,房間內吵鬧的討論安靜下來。
「諸位,你們都是業內的精英。」
艾辛格環視一圈,意有所指。
「走在社會黑與白的夾縫間,在灰色世界的邊緣徘徊。」
在場有些人聽出他的話外音,當即臉色不自然起來,並四處張望,暗暗戒備。
這些人的舉動,自然逃不過艾辛格毒辣的眼神。
「請大家放心,我艾辛格既然邀請你們來,自然也會保證你們安全的離去。」
他頓一頓,繼續說道。
「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為接下來,我們要說一些黑暗中的話題。」
「比如,非凡領域。」
現場偵探們全都臉色大變。
自然,有些是裝的,有些是心虛,有些則是單純的恐懼。
「眾所周知,我旁邊這位夏洛克大偵探。」
艾辛格伸手指向克萊恩。
「就是用一種超自然的能力,還原案件真相。」
「而現在,他對於連環殺人案,也有自己的看法。」
話音落地,偵探們或探究,或好奇,或嫉妒的眼神,齊刷刷落在克萊恩身上。
無他,這位偵探先生的崛起速度太快,破案過程也太過神奇。
克萊恩面容僵硬地假笑,應付這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內心則把艾辛格埋淘不已。
他此時已經明白對方的心思。
連環殺人案怎麼看都有非凡領域的影子,否則軍情九處不可能出面承接任務,再把案件下放。
此時通過圈子內公認的,同樣具備非凡領域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來指摘裡面的非凡危險。
就是最大可能提醒和保全,偵探圈子裡的野生非凡者。
同時,也是最大限度隱藏自己。
克萊恩斜瞥艾辛格一眼,心中腹誹。
狡猾狡詐的守知者。
難怪能成為知識與智慧教會安插在貝克蘭德的探子。
真是想盡辦法爭取功勞和利益分潤給同行,又盡力消弭風險與危害。
難怪他在圈內如此吃得開。
這就是本事。
也是為人處世的性格與手腕。
克萊恩心中嘆服一聲,不過面上則洒然一笑。
面對艾辛格的魚餌,還有眾多「不懷好意」的笑容,毅然吞之。
「我不知道軍情九處那群廢物,為什麼要把如此危險,又如此清楚的案件下放給你們這些外行人。」
一句話,打翻在場所有人。
立馬就有偵探忍不住回嗆。
「是啊,好清楚的案子,只要把你夏洛克大偵探往兇案現場一放,案子不就偵破嗎?」
這番陰陽怪氣的回擊,讓現場大多數同行們忍不住微笑。
面對如此挑釁,克萊恩沒有發怒。
他只是甩著手上厚厚的案情卷宗,發出刷刷紙張摩擦聲。
「事實上,這裡面已經清清楚楚寫明兇手。」
「而兇手也根本就沒有掩飾,明目張胆地向你們這些蠢貨發出挑戰。」
「有本事來抓我啊~」
「我都懷疑,軍情九處要交給你們來偵破,是有意清除部分野生非凡者,維持所謂的平衡。」
這下,偵探們沒有再發起攻擊了。
他們全都面面相覷,看向艾辛格。
如果之前還有誰因為臉面、尊嚴等虛無之物看不慣夏洛克的話。
那麼在這番話之後,涉及到生命與自由,他們就不得不正視猖狂無比的夏洛克。
畢竟,在場的野生非凡者,沒有誰想體驗軍情九處這頭獵犬的獠牙。
場面,一下子就被克萊恩壓制住。
艾辛格心下佩服,再次提高對夏洛克的評價,同時不得不出面平息事態。
「諸位,請放心,我以我的老臉向大家保證,軍情九處的這次合作,是非常有誠意的。」
「絕不會有過河拆橋之舉。」
偵探們聞言,臉色大多緩和下來。
艾辛格又轉過頭來,面現苦色。
「夏洛克,請原諒老朽剛才的自作主張,向你賠罪。」
說完,雙手交叉搭在肩上,彎腰行禮。
這是知識與智慧教會的懺悔姿態。
可以說,在這一場無聲試探中,他輸得乾脆,卻也光明磊落。
克萊恩暗暗給自己比耶。
面上依然沉靜依舊。
「艾辛格,不必如此。」
「我只是看不起軍情九處而已,並不影響你我之間的友誼。」
說完,他話鋒一轉。
「讓我們回到案情上來吧。」
他翻動卷宗,發出嘩嘩的聲音。
「到目前為止,兇案共發生7起。」
「被害人均被剖開腹部,掏走所有內臟。」
「而被害者幾乎都有相同的身份特徵。」
「她們都做過站街女郎,然後重新上崗,變回正經女孩,擁有正常工作。」
「除了第6位被害者希貝爾小姐。」
「而如果剔除掉這位略顯特殊的小姐外,其餘幾位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存在相當嚴謹的規律。」
克萊恩淡淡說道。
聞言,有些偵探還是一臉茫然,而有些偵探則恍然明白什麼,迅速翻閱起卷宗。
沒多久,就有一位偵探驚呼出聲。
「剔除希貝爾小姐後,每次兇案發生的間隙,至少三天,最長不超過九天。」
這一發現,讓現場一陣騷動。
克萊恩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把目光投注過去。
因為說話之人,正是他這一次的目標。
弗薩克帝國間諜,偵探澤瑞爾!
因為克萊恩沒有發言,所以還是有不死心,也不長眼的偵探試圖反駁。
「這時間間隔太寬泛,什麼都說明不了。」
相比於這類人,有些偵探已經陷入沉思。
很明顯,野生非凡者們已經嗅到危險的氣息。
克萊恩將視線從澤瑞爾身上挪開,平靜說道。
「一個儀式。」
「古老的儀式。」
艾辛格繃起面容,顯然意識到不好,急忙捧哏。
「什麼儀式?」
克萊恩掃視一圈現場,緩慢而又壓迫性十足地回答。
「二十二條序列途徑中,有一條途徑,人們稱之為惡魔。」
在他的話語聲中,部分不知深淺的「外行」偵探們齊齊打個哆嗦,感覺屋子內變冷很多。
「而在這條途徑從序列6晉升序列5時,需要舉行輔助晉升的儀式。」
眾多偵探,包括艾辛格,都不由自主把目光看向手上的厚厚卷宗。
房間內,只有克萊恩淡漠的嗓音陳述。
「儀式要求,殺人最低限度13人,最高49人。」
「人數越多,儀式越完整,晉升希望越大。」
「殺人的時間要求,就是每次至少間隔3天,最長間隔不能超過9天。」
「否則很容易導致兇手失控,或者儀式重置。」
有偵探迫於這番描述的殘酷,竟然喉結上下扭動,發出輕微,卻在此時猶如驚天的吞咽聲。
部分偵探已經面露駭然和退縮之色。
只有克萊恩的聲音依舊平靜和冷漠。
「每一次殺人的儀式過後,兇手都要吃到被害人的內臟,來滿足暴躁嗜血的心理狀態。」
「直到這種欲望促使它再次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