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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艾倫的起點

  精瘦少年大搖大擺走進來,肆無忌憚的眼睛一溜煙掃過在場眾人。

  蘇珊娜暴露在外的雪白,就像磁鐵一樣吸附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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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這個傢伙居然沒有認出艾倫來。

  蘇珊娜從業多年,經驗豐富,自然感受得到某人的狼子野心。

  不過她也不算貞潔人家,

  「呦,這不是小狼哥哥嘛?」

  縱橫歡場的女士嬌笑不已,花枝亂顫。

  「今天把我們這些可憐人召集到一起,除了收你們那可憐的保護費外,還有啥事呀?」

  艾倫眉頭一皺。

  在混亂無比的市場區,要想安穩過日子,確實需要向地頭蛇幫派組織繳納所謂的保護費。

  凶狼幫。

  占據附近三個街區的活力團體。

  既是本地的禍亂之源,但也是該地的秩序中心。

  艾倫沒想到,昨天被自己隨手弄翻的小混混,居然就是該組織的成員。

  這麼一看,這個所謂的凶狼幫,嘖嘖~

  有點兒弱啊!

  一邊兒想著,艾倫一邊兒背對「小狼哥哥」,避免被認出來生出不必要的波瀾。

  而對於這位精瘦少年嘴裡說出的話語,他裝作沒有聽見。

  只是一看見酒保,想到對方的無故免費之舉,不禁舉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做敬酒狀。

  「迪瓦爾先生,為你的善舉,乾杯!」

  小聲的話語僅限他和酒保兩人聽到。

  後者擦著永遠擦不完的酒杯,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我只能做這些。」

  平平淡淡。

  但艾倫能從中聽出某些不甘,某些特殊的,一般人不會有的心情。

  艾倫猛然想起自己離開教會,收拾起居室時的心理狀態。

  某種程度上,他和他共鳴了。

  艾倫舉起空酒杯,飲下根本不存在的酒液。

  操蛋的人生!

  操蛋的命運!

  操蛋的世界!

  身後,一道洋洋得意,又無比醜惡的聲音不斷聒噪。

  「所以,從今天起,各位的保護費,將交由這位紀堯姆·貝內先生收取。」

  「同時按照他的提議,不再實行包月制。」

  「而是從大家的每一筆經營業務中抽取五成收益作為永恆烈陽教會、還有我們凶狼幫的必要收入。」

  ……

  他在那裡誇誇其談。

  而艾倫對此,咧嘴一笑。

  永恆烈陽教會?

  這種插手滲透每一個經營環節的手筆,倒是教會像模像樣的手筆。

  但如此粗淺,針對對象又是金雞旅店旅客這種層級的下層民眾。

  教會都張不開嘴!

  而且五成?!

  估計是肥了凶狼幫和那位貝內先生的腰包吧。

  看出這一點的,不止艾倫。

  蘇珊娜那道撩人又尖細的嗓音,爆發出絕倫的諷刺口吻。

  「就憑你們這副鬼樣子,也有藉口調整保護費的收取方式和人選?」

  「是永恆烈陽打翻洗腳水,滋在你們臉上,還是首席執政官睡了你們誰的老媽?」

  艾倫聞言不禁呲牙。

  狠!

  太狠!

  他沒有回頭,都能想像蘇珊娜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無盡嘲諷的表情。

  而之後,有了帶頭之人,身後沉默的大多數不再壓抑。

  「是啊,是啊……」

  「你們憑什麼調整?……」

  群情激昂,甚至那位兒子,勃然怒吼道。

  「你們無憑無據,沒有任何權利收取我們的正當所得。」

  「我要去教會宗教裁判所,還有議院狀告你們!」

  一時間,酒吧內沸反盈天。

  但是……

  艾倫眉頭皺起,捏捏拳頭。

  但沒有動手和阻止。

  身後非凡力量在涌動。

  即便是白天。

  即便背對現場。

  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神聖的光輝爆發。

  「諸位!」

  紀堯姆的聲音陡然高亢,在非凡光輝的配合下,壓倒現場所有聲音。

  「這是神靈的意志!」

  「這是神靈的教誨與恩賜!」

  「你們誰敢反對!」

  隨之而來,是布片撕拉的聲音,是蘇珊娜羞憤又驚恐的尖叫。

  不僅如此,咚咚咚!

  「啊……」

  「呀!!!!!!」

  「跨擦跨擦……」

  「哐當……」

  拳頭撞擊肉體,還有痛苦悶哼聲,以及身軀和陳設倒地之音不絕於耳。

  還有精瘦少年那猖狂得意的笑聲。

  「啊哈哈,你們這些又丑又賤的屁民,生活在骯髒地獄的臭老鼠,居然也敢對大爺我們指手畫腳。」

  「活膩歪了不是……」

  艾倫聽著後面生動活現的現場直播,拳頭在吧檯上握緊,再鬆開。

  鬆開,又握緊。

  酒保迪瓦爾第一次停下擦酒杯的動作,視線落在艾倫的拳頭上。

  「我仇恨,且憎惡這裡。」

  「但我不能,也無法離開這裡。」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對發生在當前的一切司空見慣。

  「面對暴力與邪惡,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但是我希望,有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身後三位婦人在尖叫。

  查理先生慘嚎求饒。

  而那位穿著體面的兒子則在哀鳴中憤怒詛咒。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我詛咒這個不公平的世界,太陽消散,陷入黑暗……」

  「啊!」

  詛咒在一聲慘叫後戛然而止。

  伴隨而起的,是拉卡贊太太悽厲的哭喊聲。

  「兒子……兒子……」

  艾倫的拳頭,再一次握緊。

  酒吧外,正當午的太陽開始散發奪目金光。

  溫度在眨眼之間直接拔高十來度。

  而在酒吧內,酒保對眼前發生的慘劇熟視無睹,只是望向艾倫的拳頭,緩緩說道。

  「我希望,有人能代替凶狼幫,給這片街區帶來安寧。」

  迪瓦爾的視線上移,與艾倫的目光對撞。

  「那個人,能是你嗎?」

  艾倫眯起眼睛。

  恍惚間,對面酒保冷硬的面孔,竟然與伊蓮夫人無助惶恐,充滿希翼的臉龐重合起來。

  那一次,自己付出的代價是叛教,割捨掉過去的所有一切,墮落到這個該死的地獄。

  而這一次,自己又將付出什麼代價呢?

  一種未知的刺激,瀰漫艾倫的全身。

  他深吸口氣,放鬆拳頭。

  「如果你祈求的話……」

  「我祈求!」

  酒保不等他說完,直接快速地應下,兩隻波瀾不驚的眼睛浮現出驚人的神光。

  拳頭握緊。

  酒吧外的太陽光亮,開始刺人眼球。

  「那麼,如你所願!」

  話音還沒落地,艾倫已經如同沉眠中被驚醒的獅子,一躍而起。

  金色碎發在光亮下漂亮無比的轉身,抹出一道絢爛金光。

  咚!

  精瘦少年小狼哥哥的面目,被一隻拳頭生生砸中面門。

  鼻歪眼斜之餘,整個人騰空而起,飛過邪惡混亂的現場,徑直撞在酒吧大門上,軟軟倒地。

  「是你,奧托!」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紀堯姆驚呼。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自己羨慕的、嫉妒的、憎恨的,具有豐厚教會知識的落魄者,居然會出現。

  而且,還有這麼好的身手。

  紀堯姆手上的光芒乍顯,好不容易學來唬人的法術,化作一道劍光,劈向敵人。

  艾倫沒有閃避,直面這道威力不算強,但確實像模像樣的光之劍。

  刺啦一聲。

  光劍劈在金燦燦的腦門上,除了弄出響聲外,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劈落。

  酒保的眼睛中閃過神采。

  紀堯姆目瞪口呆。

  艾倫扇扇頭上的劉海碎發,仿佛拭去幾片灰塵。

  用永恆烈陽統御的法術,來打永恆烈陽?!

  艾倫眼中閃過嘲諷。

  既是對敵人,也是對自己。

  隨即,高大的身軀靜極生動,猶如一頭兇猛的獅王,帶著狂暴的氣勢沖向敵人。

  咔嚓!

  一記飛踢,某個流氓小弟噴出碎裂的牙齒和血水,在空中轉體不知道多少度,撞擊在酒吧牆面上。

  再左掌右拳,又是兩個流氓原地旋轉幾圈,隨即軟軟倒地,不省人事。

  最後一記膝撞,徑直爆掉某冒牌神甫的要害,瞬間沒了下面。

  科爾杜村的未來至此改變。

  「我說,迪瓦爾酒保,今天的免單,應該包括酒吧的財物損失吧?」

  艾倫抓住紀堯姆的脖頸。

  在對方腳尖離地,眼眶爆裂的情況下,背身淡淡問道。

  身後傳來冷麵的酒保第一次笑聲。

  「呵呵,全免,帳單記在凶狼幫上。」

  艾倫看向身前逐漸吐出舌頭的紀堯姆,一個想法從心底深處如同瀑布般洶湧而出。

  「太難聽,我們把凶狼幫改個名字吧。」

  「哦,什麼名字?」

  酒保饒有興致地問。

  艾倫想起徐圓滿冕下曾經的隻言片語,吐出某個名詞。

  「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