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少年大搖大擺走進來,肆無忌憚的眼睛一溜煙掃過在場眾人。
蘇珊娜暴露在外的雪白,就像磁鐵一樣吸附他的眼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以至於這個傢伙居然沒有認出艾倫來。
蘇珊娜從業多年,經驗豐富,自然感受得到某人的狼子野心。
不過她也不算貞潔人家,
「呦,這不是小狼哥哥嘛?」
縱橫歡場的女士嬌笑不已,花枝亂顫。
「今天把我們這些可憐人召集到一起,除了收你們那可憐的保護費外,還有啥事呀?」
艾倫眉頭一皺。
在混亂無比的市場區,要想安穩過日子,確實需要向地頭蛇幫派組織繳納所謂的保護費。
凶狼幫。
占據附近三個街區的活力團體。
既是本地的禍亂之源,但也是該地的秩序中心。
艾倫沒想到,昨天被自己隨手弄翻的小混混,居然就是該組織的成員。
這麼一看,這個所謂的凶狼幫,嘖嘖~
有點兒弱啊!
一邊兒想著,艾倫一邊兒背對「小狼哥哥」,避免被認出來生出不必要的波瀾。
而對於這位精瘦少年嘴裡說出的話語,他裝作沒有聽見。
只是一看見酒保,想到對方的無故免費之舉,不禁舉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做敬酒狀。
「迪瓦爾先生,為你的善舉,乾杯!」
小聲的話語僅限他和酒保兩人聽到。
後者擦著永遠擦不完的酒杯,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我只能做這些。」
平平淡淡。
但艾倫能從中聽出某些不甘,某些特殊的,一般人不會有的心情。
艾倫猛然想起自己離開教會,收拾起居室時的心理狀態。
某種程度上,他和他共鳴了。
艾倫舉起空酒杯,飲下根本不存在的酒液。
操蛋的人生!
操蛋的命運!
操蛋的世界!
身後,一道洋洋得意,又無比醜惡的聲音不斷聒噪。
「所以,從今天起,各位的保護費,將交由這位紀堯姆·貝內先生收取。」
「同時按照他的提議,不再實行包月制。」
「而是從大家的每一筆經營業務中抽取五成收益作為永恆烈陽教會、還有我們凶狼幫的必要收入。」
……
他在那裡誇誇其談。
而艾倫對此,咧嘴一笑。
永恆烈陽教會?
這種插手滲透每一個經營環節的手筆,倒是教會像模像樣的手筆。
但如此粗淺,針對對象又是金雞旅店旅客這種層級的下層民眾。
教會都張不開嘴!
而且五成?!
估計是肥了凶狼幫和那位貝內先生的腰包吧。
看出這一點的,不止艾倫。
蘇珊娜那道撩人又尖細的嗓音,爆發出絕倫的諷刺口吻。
「就憑你們這副鬼樣子,也有藉口調整保護費的收取方式和人選?」
「是永恆烈陽打翻洗腳水,滋在你們臉上,還是首席執政官睡了你們誰的老媽?」
艾倫聞言不禁呲牙。
狠!
太狠!
他沒有回頭,都能想像蘇珊娜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無盡嘲諷的表情。
而之後,有了帶頭之人,身後沉默的大多數不再壓抑。
「是啊,是啊……」
「你們憑什麼調整?……」
群情激昂,甚至那位兒子,勃然怒吼道。
「你們無憑無據,沒有任何權利收取我們的正當所得。」
「我要去教會宗教裁判所,還有議院狀告你們!」
一時間,酒吧內沸反盈天。
但是……
艾倫眉頭皺起,捏捏拳頭。
但沒有動手和阻止。
身後非凡力量在涌動。
即便是白天。
即便背對現場。
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神聖的光輝爆發。
「諸位!」
紀堯姆的聲音陡然高亢,在非凡光輝的配合下,壓倒現場所有聲音。
「這是神靈的意志!」
「這是神靈的教誨與恩賜!」
「你們誰敢反對!」
隨之而來,是布片撕拉的聲音,是蘇珊娜羞憤又驚恐的尖叫。
不僅如此,咚咚咚!
「啊……」
「呀!!!!!!」
「跨擦跨擦……」
「哐當……」
拳頭撞擊肉體,還有痛苦悶哼聲,以及身軀和陳設倒地之音不絕於耳。
還有精瘦少年那猖狂得意的笑聲。
「啊哈哈,你們這些又丑又賤的屁民,生活在骯髒地獄的臭老鼠,居然也敢對大爺我們指手畫腳。」
「活膩歪了不是……」
艾倫聽著後面生動活現的現場直播,拳頭在吧檯上握緊,再鬆開。
鬆開,又握緊。
酒保迪瓦爾第一次停下擦酒杯的動作,視線落在艾倫的拳頭上。
「我仇恨,且憎惡這裡。」
「但我不能,也無法離開這裡。」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對發生在當前的一切司空見慣。
「面對暴力與邪惡,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但是我希望,有人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身後三位婦人在尖叫。
查理先生慘嚎求饒。
而那位穿著體面的兒子則在哀鳴中憤怒詛咒。
「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我詛咒這個不公平的世界,太陽消散,陷入黑暗……」
「啊!」
詛咒在一聲慘叫後戛然而止。
伴隨而起的,是拉卡贊太太悽厲的哭喊聲。
「兒子……兒子……」
艾倫的拳頭,再一次握緊。
酒吧外,正當午的太陽開始散發奪目金光。
溫度在眨眼之間直接拔高十來度。
而在酒吧內,酒保對眼前發生的慘劇熟視無睹,只是望向艾倫的拳頭,緩緩說道。
「我希望,有人能代替凶狼幫,給這片街區帶來安寧。」
迪瓦爾的視線上移,與艾倫的目光對撞。
「那個人,能是你嗎?」
艾倫眯起眼睛。
恍惚間,對面酒保冷硬的面孔,竟然與伊蓮夫人無助惶恐,充滿希翼的臉龐重合起來。
那一次,自己付出的代價是叛教,割捨掉過去的所有一切,墮落到這個該死的地獄。
而這一次,自己又將付出什麼代價呢?
一種未知的刺激,瀰漫艾倫的全身。
他深吸口氣,放鬆拳頭。
「如果你祈求的話……」
「我祈求!」
酒保不等他說完,直接快速地應下,兩隻波瀾不驚的眼睛浮現出驚人的神光。
拳頭握緊。
酒吧外的太陽光亮,開始刺人眼球。
「那麼,如你所願!」
話音還沒落地,艾倫已經如同沉眠中被驚醒的獅子,一躍而起。
金色碎發在光亮下漂亮無比的轉身,抹出一道絢爛金光。
咚!
精瘦少年小狼哥哥的面目,被一隻拳頭生生砸中面門。
鼻歪眼斜之餘,整個人騰空而起,飛過邪惡混亂的現場,徑直撞在酒吧大門上,軟軟倒地。
「是你,奧托!」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紀堯姆驚呼。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自己羨慕的、嫉妒的、憎恨的,具有豐厚教會知識的落魄者,居然會出現。
而且,還有這麼好的身手。
紀堯姆手上的光芒乍顯,好不容易學來唬人的法術,化作一道劍光,劈向敵人。
艾倫沒有閃避,直面這道威力不算強,但確實像模像樣的光之劍。
刺啦一聲。
光劍劈在金燦燦的腦門上,除了弄出響聲外,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劈落。
酒保的眼睛中閃過神采。
紀堯姆目瞪口呆。
艾倫扇扇頭上的劉海碎發,仿佛拭去幾片灰塵。
用永恆烈陽統御的法術,來打永恆烈陽?!
艾倫眼中閃過嘲諷。
既是對敵人,也是對自己。
隨即,高大的身軀靜極生動,猶如一頭兇猛的獅王,帶著狂暴的氣勢沖向敵人。
咔嚓!
一記飛踢,某個流氓小弟噴出碎裂的牙齒和血水,在空中轉體不知道多少度,撞擊在酒吧牆面上。
再左掌右拳,又是兩個流氓原地旋轉幾圈,隨即軟軟倒地,不省人事。
最後一記膝撞,徑直爆掉某冒牌神甫的要害,瞬間沒了下面。
科爾杜村的未來至此改變。
「我說,迪瓦爾酒保,今天的免單,應該包括酒吧的財物損失吧?」
艾倫抓住紀堯姆的脖頸。
在對方腳尖離地,眼眶爆裂的情況下,背身淡淡問道。
身後傳來冷麵的酒保第一次笑聲。
「呵呵,全免,帳單記在凶狼幫上。」
艾倫看向身前逐漸吐出舌頭的紀堯姆,一個想法從心底深處如同瀑布般洶湧而出。
「太難聽,我們把凶狼幫改個名字吧。」
「哦,什麼名字?」
酒保饒有興致地問。
艾倫想起徐圓滿冕下曾經的隻言片語,吐出某個名詞。
「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