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口音真有那麼重嗎?」
紀堯姆有些懷疑,也有些失落地詢問。
他是個三十左右的成年人,個頭不高,連一米七都不到,五官普普通通,鼻尖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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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個純種因蒂斯人。
而身上穿著縫縫補補的永恆烈陽教士袍,似乎在說明他教士身份。
但作為叛教者,艾倫一眼就看穿眼前這位的虛實。
因為他連半點兒基礎教義都沒有掌握,只會最簡單的喊口號。
「讚美永恆烈陽。」
說是教士,其實就是個不學無術,招搖撞騙的冒牌貨。
而那身破破爛爛的教士袍,赫然是副主祭才能穿的。
艾倫怎麼都無法接受,昨天之前的自己居然是和這樣的草包一個級別。
很久以前,艾倫就知道教會內部存在一條「合法」買賣主之「牧羊犬」資格的渠道。
而現在,他算是見到一個實證。
紀堯姆·貝內就是一位花光錢財,購買教會副主祭「職位」的「牧羊犬」。
沒有任何羊的牧羊犬。
不過現如今,艾倫沒有去拆穿和糾正的意思,只是含笑平和說道。
「是的,口音很重。」
「但這不算缺點。相反,對於在你家鄉科爾杜村傳教,會有非常大的好處。」
紀堯姆不是傻子,轉念一想就知道對方說得在理。
但是他想回鄉嗎?
屁!
他一點都不想回到那個鳥不拉屎,女人蓬頭垢面,手臂能跑馬,腰圍如水桶的鄉村。
所以他深深為自己的出身與口音而自卑不已,做夢都想留在特里爾這個銷魂窟中。
艾倫見對方臉上陰晴不定,還將自己攔在狹窄的樓梯間,不禁主動問道。
「貝內先生,你是找我有事嗎?」
聞言,紀堯姆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目的,露出躊躇中帶有討好的神色。
「那個,我剛才看見你在酒館有用餐,似乎不是很愉快。」
「迪瓦爾那傢伙的肉湯太難吃,何況還遭遇那種事情。」
「要不,我再請你一頓?」
艾倫揚起眉頭。
這傢伙暗中觀察我?
內心暗暗戒備。
「不用,我已經吃飽。」
「並且迪瓦爾那傢伙是個好人,他的冷臉只是性格問題,肉湯也沒有那麼難吃。」
艾倫聊起家常,完全就是一位在特里爾市場區生活很久的「本地人」。
見對方委婉拒絕,紀堯姆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他嘴唇嚅喏幾下,最終還是露出自己真實的目的。
「那個……奧托,我想請你教導我永恆烈陽教會的教義。」
這個要求立馬讓艾倫警覺起來。
向剛剛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請教教義?
是這傢伙蠢到病急亂投醫?
還是……?
想到自己暴露的可能,艾倫當即冷下臉來。
「抱歉,我可沒有資格教導永恆烈陽教會的牧羊人什麼是教義。」
紀堯姆聞言臉色一白,但是強忍著哀求。
「我可以支付報酬,也不會占據你太多時間和精力的。」
「從你的談吐中,我知道你對永恆烈陽的教義有很深的理解。」
「求求你,幫幫我吧。」
他的哀求並沒有動搖艾倫。
相反,他心中的警惕和戒備越發濃重。
艾倫沒有再理睬,一把打開對方伸過來的手,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而去。
丟下紀堯姆一個人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我一定會通過神官認證考試的。」
「無論採用是什麼手段,使用何種方法!」
臉上儘是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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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鐵門街,勇敢者酒吧。
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內,莎倫從黑色袖子裡拿出幾瓶藥劑,遞給對面幾位看起來兇悍無比的壯漢。
「這是鎮靜劑,大家分一下,現在試試。」
壯漢中為首之人接過,沙啞著嗓音,努力抑制住瘋狂,問道。
「姐,這些鎮靜劑有效果嗎?」
「要知道,我們都已經對絕大多數的鎮靜劑免疫啦。」
說到這裡,此人捏了捏皺起的眉心,臉上的瘋狂之色難以隱藏。
而其身後的壯漢們,也都紛紛露出狂躁無比的表情,齜牙咧嘴,不時晃動魁梧的身軀。
一副饑渴難耐的樣子。
「馬里奇。」
莎倫表情不變,嗓音依然清冷,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這些是塔羅會的徐圓滿冕下親手製作的鎮靜劑。」
「是神藥。」
馬里奇聞言,臉上的瘋狂之色流露一抹敬畏。
這一次他默不作聲,將手中的鎮靜劑平均分給身後的壯漢們。
沒多久,一隻只剛剛還在散發凶厲之色的彪形大漢們,換了個模樣。
眼中血色恢復清明,臉上的瘋狂全部消退。
剛剛還在毛髮怒張的凶獸,瞬間成為乖乖聽話,低眉順眼的大貓。
「大姐頭兒,真的很有效果呢,我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有一位大漢憨憨地一笑,伸手不斷摩挲滿是刺青的光潔腦袋,誕臉諂媚道。
身周好多大貓同款諂媚表情。
「對呀,對呀,一口飲下,快活賽神仙。」
「哎呀,就這麼一小瓶,不過癮啊。」
「後面還有沒有啊?」
「估計沒有吧?」
「為什麼沒有?」
「估計塔羅會斷供唄。」
「斷供?」
「不是說咱們大姐頭兒已經是塔羅會的人,而且是儲君夫人嗎?」
……
聽著一眾大貓七嘴八舌的轟轟叫,馬里奇的臉上表情越來越尷尬。
他不得不咳嗽一聲,強行打斷越來越沒邊兒的八卦,然後低聲問道。
「姐,這藥劑……」
他還沒說完,就被莎倫打斷。
一口空靈清冷的嗓音絲毫沒有被當面揶揄的情緒波動。
「沒有,只有這些。」
此話一出,對面的大漢們全都齊齊露出失望之色。
「不過。」
她話鋒一轉。
「冕下答應我,可以用任務換取這些鎮靜劑。」
「如果我們安頓下來,祂甚至可以賜予配方,讓我們建廠,批量生產供應。」
一番話下來,讓在場所有人呼吸都粗上好幾分。
就像看見紅布的公牛。
「干啦!」
下一秒,眾多壓低聲音的興奮吼聲在密室內轟然震響。
馬里奇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
「為了鎮靜劑!」
「為了鎮靜劑!」
壯漢們齊聲呼應。
「為了姐!」
附和聲響徹。
「為了大姐頭!」
看見如此熱鬧喧騰的一面,就算以莎倫的三無屬性,也不由得以手扶額,不忍視之。
只是一抹彎弧出現在她嘴角。
如此「生機勃勃」的場景,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啦。
直至最後,莎倫實在受不了兄貴們的辣眼畫面,身影緩緩消失。
「你們再試試效果,順便看看還能否偽裝成瘋狂模樣,誤導那些雜碎。」
「剩下的藥劑,留在戰鬥中作為底牌。」
眾兄貴齊聲呼諾。
馬里奇仗著與莎倫的深厚關係,多嘴幾句。
「姐,稍後我們安排馬車,去佩斯菲爾街溜圈。」
「你和姐夫……和那位抓住時機啊。」
幽香渺渺,沒有回音。
馬里奇猶豫一下,最後還是小聲說道。
「姐,你要小心些,不要搞出人命啊。」
啪!
一個巨丑無比的小木偶,結結實實拍打在他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