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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特里爾與奧托·阿波卡利斯

  特里爾。

  因蒂斯共和國的首都,北大陸文化藝術的中心。

  一位預言家曾經說過:只要特里爾仍在,世間歡樂長存。

  艾倫不知道這位預言家是誰。

  但他知道,生活在特里爾的大部分民眾,其實不會同意歡樂這個詞語。

  至少從艾倫面前飛過,砸倒其他餐桌,被打翻在地的人來說,他完全感受不到歡樂。

  只有痛苦!

  「啊……啊,嘶啊~」

  呻吟聲從蜷曲的身體內部發出,讓艾倫想起清理奧維爾小鎮下水道時遇見的鼠人。

  該異種生物就只會發出此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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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真是一場讓人不愉快的行動。

  骯髒惡劣的生存環境,卑劣陰險的戰鬥方式,還有一起並肩戰鬥的奧爾班……

  艾倫嘆息一聲,放下手中刀叉。

  本來一份將肉、酸菜、蕪菁等放在一起煮成濃湯,最後灑上奶酪和麵包屑的晚飯就已經夠難吃。

  旁邊還有人在打架。

  還讓你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相信任何人都沒有繼續吃飯的胃口。

  艾倫摒棄掉其他心緒,單純在心裡點評。

  如果這份迪瓦爾肉湯的肉質好些,沒有那種腐肉的酸澀與臭味。

  再加上酸菜洗淨,不夾雜石頭在湯里。

  那麼也許會更美味些。

  發明這道菜的廚師,也能藉此飛黃騰達,離開這個骯髒的垃圾處理中心。

  就這樣想著,他猛然舉起手,一掌抓住拳頭。

  「朋友,我似乎沒有得罪你。」

  序列8考古學家的力道誰用誰都說好。

  揮拳的是個精瘦少年,一身痞氣,就差在腦門上標記:我是流氓。

  如今被艾倫捏住拳頭,就像某個要害部門被鉗子死死扣住一樣。

  兩眼就像青蛙一樣瞪大,滿臉痛苦與不可置信。

  還有可疑的紅霞。

  「喔……喔……喔喔……」

  他艱難地發出奸細嗓音,宛如被卡住脖子的公雞。

  艾倫厭惡地放開手,閃過對方跌跌撞撞的身體,抄起自己位置上的酒杯。

  一口飲盡。

  酒杯內是泛著迷幻光彩的淡綠色苦艾酒,名為茴香苦艾酒。

  某種清爽滋味在口腔中瀰漫。

  隨即茴香那淡而雋永的苦澀鑽入大腦。

  艾倫挑起眉毛,放下酒杯,兩三步繞開地上呻吟的被害者與施暴者,走到吧檯前。

  「這酒意外的不錯啊。」

  他朝酒保打招呼,送出表揚。

  酒保沒有任何表情。

  「7里克,一杯。」

  艾倫無語。

  「結帳。」

  他懶得再說,直接買單。

  「10里克。」

  酒保報出價格。

  肉湯價格不言而喻,3里克。

  艾倫丟出10個圓圓的小東西。

  沒有小費。

  酒保的冷臉上不為人察覺的扭動,難得長句。

  「下次吃飯,請先結帳再享用,謝謝!」

  艾倫笑笑,沒有搭理酒保的話題,而是自顧自說道。

  「迪瓦爾,如果你的肉湯可以更換裡面的肉質,肉量更多些,更新鮮,酸菜洗得更精細。」

  「我相信,這會是一道好菜。」

  說完,他轉頭就走。

  只留下酒保聞言不甘地吶喊,在喧譁嘈雜的酒館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也知道,可我沒有錢購置新鮮肉。每天工作二十小時,更沒有時間洗菜。」

  「如果……如果……」

  如果什麼,沒有任何人聽清。

  艾倫直接走出酒館,就站在街邊一動不動,看著眼前的景象發呆。

  他所在的街區,叫做老實人市場區,又叫市場區。

  聽聽,這名字取得多樸素,多美好啊。

  但是呢,就像夫妻肺片並不是夫妻二人的肺部碎片,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

  這條街區沒有老實人,只有貧民。

  不奸猾,不偷雞就無法生存下來的貧民!

  艾倫啪地一下,打掉膽敢向自己口袋的行竊之手。

  即便手的主人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瘦骨嶙峋的小孩子。

  他自己都萬萬想不到。

  只不過短短一天功夫,自己就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是昨天以前,艾倫會對小偷好好說上一頓神的教誨,然後贈予其足夠生存一段時日的費爾金。

  然而現在。

  艾倫淡然抽出衣服下的神官儀式錘,指向還有些喋喋不休的未成年小偷。

  後者當即色變,轉身一溜煙跑不見了。

  而聚焦在艾倫身上的各種陰暗視線也瞬間少掉許多。

  他輕嘆一聲,收回神官儀式錘,又再次看向街道。

  吾主,這就是您所統治的國度。

  還真是,由衷覺得不爽啊!

  他的對面,一棟棟或高或低的建築,仿佛在快倒塌的那刻被凝固起來。

  既保持著或傾斜或搖搖欲墜的狀態,又頑強地屹立不倒。

  就像艾倫心中的信仰。

  而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衣物要麼陳舊,要麼破爛,就沒有一個光鮮亮麗的。

  到處都有人在大街上肆無忌憚地互相爭吵,還有單方面怒罵。

  而在陰暗角落,利刃入體的喊殺聲,還有春天到來,萬物復甦的叫喚聲,此起彼伏。

  生與死的輪迴,矛盾又諷刺地結合在一起。

  由此帶來的喧囂,似乎在這座繁華的都市中永遠沒有平息的時候。

  艾倫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煩人的噪音,集中注意力去觀察。

  然而他失敗了。

  嘆息一聲,艾倫深刻理解市場區的中心街區,這條夜壺街,為何又叫亂街。

  怎一個「亂」字了得?

  他搖搖頭,轉身又返回出來的方向。

  只不過他沒有進入酒吧,而是向酒吧上方的旅店走去。

  金雞旅店。

  一棟米黃色的簡陋五層建築。

  側面頗具藝術氣息地塗滿壁畫。

  一群不穿衣服的男男女女嬉戲打鬧的抽象藝術畫。

  艾倫欣賞不來,但大受震撼。

  拋開過於前衛的藝術塗鴉,這棟建築的最上面兩層好像是後來才蓋上去的。

  與酒館所在的底下三層截然不同。

  像極鄉村中的茅房。

  只不過一個用來囤積化肥。

  一個收留異鄉的浪子與無家可歸之人。

  艾倫強忍住噁心,繞過地上的痰液、嘔吐物、碎紙片、番茄醬,甚至大量排隊通行的臭蟲。

  徑直往上樓的樓梯走去。

  他想不明白,徐圓滿冕下為何要讓自己,住進這家如同垃圾填埋場的旅店。

  但是,他會執行下去,直到探查任務結束的那天。

  就在艾倫舉步向上之際。

  突然一道猥瑣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嘿!」

  「奧托!」

  「我說奧托~,奧托·阿波卡利斯!」

  艾倫輕嘆口氣。

  徐圓滿冕下指定的這個名字,也是怪怪的。

  為了這個名字,黑戶偽造身份時,還特地多收他一個費爾金。

  艾倫回過頭來,微笑面對呼喊他如今名字的人。

  「抱歉,我想事情有些入神。」

  「而且你的達列日地區科爾杜村口音太重了。」

  「紀堯姆·貝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