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蒂斯很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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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到什麼程度呢?
肉體交易是合理合法的商業行為,受到官方政府與永恆烈陽教會的保護。
而因蒂斯的姑娘們,對比在鄉下無法餬口的現實,並不介意為了填飽肚子而走上這條職業道路。
至少還能花枝招展地活著,不是嗎?
因此這條賽道在如今的因蒂斯興旺發達,繁榮昌盛。
衍生出各種各樣的行業分支。
比如伊蓮夫人口中提到的,由永恆烈陽教會直接經營管理的夜鶯劇團。
該劇團以能歌善舞,提供各種角色扮演,甚至完全滿足客戶需要的定製化服務而享譽因蒂斯。
讓永恆烈陽教會賺得盆滿缽滿,還因此籠絡大批人際資源。
而在劇團中,針對某些特殊癖好關於「小鳥」的需求,自然也有相應貨物。
貝蒂,如今正在成為這樣一隻新的小小鳥。
送走伊蓮夫人,艾倫將自己起居室的門緊鎖起來。
快到正午的金色陽光,透過窗戶玻璃匯聚,仿佛將所有光輝都給到艾倫那頭燦爛的齊腰金髮上。
為其披上一層神聖外衣。
但也許是因為奪走其他地方的光明。
艾倫的臉,還有起居室,顯得黑暗又深邃。
就在黑暗中,艾倫端莊鄭重地收拾自己私人物品。
他取下由養父贈送,隨身佩戴二十餘年的光明護符,放在桌上。
他再脫去一身整潔,時刻散發太陽氣味的教士袍,輕柔地摺疊放好。
他將所有屬於永恆烈陽教會的物品,都恭恭敬敬按照記憶中的場景,收容擺放。
一如當年他被養父帶進這間溫暖向陽的起居室,所見之模樣。
最後留給自己的,只有三樣東西。
一把親手打造的神官儀式錘。
一身簡樸,便於活動的獵戶行裝。
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收拾好東西後,艾倫平靜地迎向陽光,第一次在光輝中主動誦念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我,教皇艾倫·米迦勒祈求升上您的神國。」
「祈求您能聆聽迷途羔羊的心聲。」
他手背上的深紅印記驟然爆發,在陽光下將艾倫淹沒。
……
等到艾倫重新睜開眼睛,再一次見到往日溫暖的陽光。
他平靜抬起手,遮擋在眼前。
光束被手掌打碎,從五指間透析而出,打在俊朗的面容上,形成一塊又一塊的光斑。
當然還有陰影。
「呵呵,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才第一次認識到,太陽帶來光明,卻也製造黑暗呢?」
艾倫輕聲反問自己。
那隻遮蔽陽光的手不停晃動。
在手掌邊緣,光明與黑暗的交界地帶,生長著一層層幫助農戶耕地,幫助工人幹活的厚厚繭子。
這還是艾倫第一次清晰看見自己過去二十年付出的印記。
他欣賞一會兒後,微微嘆息聲中放下手。
「該告別了。」
艾倫左手向後一把抓起璀璨的金色齊腰長發,右手拿起一把匕首。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
匕首很鋒利,品質很棒。
艾倫割斷了自己那引以為傲,讓整個教會都羨慕不已的長髮。
他小心將金色髮絲披散在摺疊好的教士袍上,並用匕首,還有那枚猶帶體溫的光明護符輕輕壓住。
「再見,艾倫副主祭。」
說完,在燦爛陽光中,艾倫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生活二十多年的起居室。
至此之後,再也不見。
沒有多久,教堂主廳內傳來惶恐激烈的喧譁。
「不好啦!聖壇……聖壇……在流血!」
「聖壇在流血,祂在流血!這是神的警示啊!」
1349年7月22日。
全世界範圍內,所有標記永恆烈陽符號的聖壇或者聖徽,都流下兩行血跡。
史稱,太陽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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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特里爾的輪廓已經在前方若隱若現。
一行龐大的車隊,朝著那繁華的都市,正緩緩前進。
車隊最前方,奧爾班終於放鬆一口氣。
身為副主祭,這行車隊的最高負責人,他本應在隊伍中央最豪華的馬車上壓陣並享受。
但是奧爾班從下午開始,就莫名感覺心驚肉跳。
以至於不安的他,徑直衝到隊伍最前面帶路,靠著對周遭環境的審慎觀察來壓制心中難受。
此時眼見目的地即將抵達,奧爾班思忖。
這莫名奇妙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不管怎樣,只要進入特里爾,抵達聖光大教堂,在吾神的光輝下,一切邪惡都將無所遁形。
他身後傳來諂媚的聲音。
「副主祭大人,馬上就到特里爾了。」
「你看,時間還有些早,是不是讓兄弟們休息休息?」
奧爾班回頭,就看見一位臉上表情異常猥瑣的教士對自己擠眉弄眼。
即便有些難受,他還是在臉上擠出一抹別有意味的笑容。
「怎麼,才趕一天路,就累啦?」
猥瑣的教士連連擺手。
「哎呀,副主祭大人,怎麼會呢?」
「只是體諒那些嬌滴滴女孩子而已,想著讓她們放鬆放鬆。」
說到放鬆二字時,猥瑣的表情更加不堪入目。
奧爾班心知肚明是什麼情況。
奧維爾小鎮就在特里爾城郊邊上,往返都不需要半天時間。
這次由於教會的任務要求,運送夜鶯劇團的新成員去特里爾。
因為女性和孩童較多,走得慢,他們才花一天時間。
哪裡累啦?
要知道車隊中的大部分女性也都是農家孩子,身體素質比他們這些教士還好。
怎麼會需要休息?
不過就是猥瑣教士代表的群體,眼見目的地快到了,捨不得一車花姑娘唄。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所以奧爾班並沒有反駁,只是淡淡提醒。
「好吧,休息一個小時。」
「另外,你們也都知道我的規矩。」
「玩玩可以,必須你情我願,雙方嚴格按照奧維爾的物價進行交易!」
好傢夥,說這話的時候,奧爾班臉不紅氣不喘,公正凜然,完全沒有半點兒逼良為娼的愧疚。
因為這是因蒂斯法律,還有永恆烈陽教會允許的正當「交易」行為。
總得來說,奧爾班肯定不是藍星普世價值意義上的好人。
但他在因蒂斯,絕對不是壞人。
猥瑣的教士正準備說些什麼,突然旁邊傳來話語聲打斷教士。
「奧爾班,貝蒂在你這裡吧?」
奧爾班訝然。
聲音的主人,怎麼會在這裡?
他循聲望去,果然看見好友,也是最不屑的競爭對手,艾倫副主祭。
他正站在前方道路一旁的樹影里,短髮齊耳,一身獵戶裝扮。
如果不是主動現身,奧爾班甚至都無法察覺到他的存在。
對此,奧爾班心中湧起某種極度不好的預感,朝猥瑣教士丟去一個戒備的眼色,然後對艾倫問道。
「你……你是怎麼回事?」
艾倫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準備悄悄退走的猥瑣教士冷漠說道。
「羅南,退下吧。這裡是我和奧爾班副主祭說話的地方,沒有你們插嘴的份兒。」
「但我警告你,你們最好不要去做休息的事。」
最後一句話,口吻既諷刺又冷冽,顯然警告之語,不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