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洛琉斯自然聽不懂話裡面的隱喻。
但祂並不在乎。
「您的答謝，我會如實轉告吾主。想必祂一定會非常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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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烏洛琉斯依然面容古井不波，無物不沾。
仿佛一顆遺世而獨立的睡蓮，又好像沒有感情，出廠設置不完整的機器人。
徐圓滿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念頭，主動出擊。
「你們主的信徒中，有誰會唱歌嗎？」
「唱歌？」
烏洛琉斯歪歪頭，似乎很是不解。
隔了好一會兒，祂才慢吞吞給出答案。
「吾主身邊，有一群唱詩班。」
克萊恩險些笑出聲來。
唱詩班，地球上十字教里多熟悉的配置啊。
但是在這個世界，該名詞和瘋狂的邪神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違和。
而徐圓滿則恍然大悟。
「難怪，畢竟是歌頌者出身嘛。」
克萊恩腦袋上一陣陣問號。
他知道，歌頌者是正神永恆烈陽所在途徑的序列9名稱。
可這和真實造物主有什麼關係？
徐圓滿還在繼續。
「這樣吧，你抽個時間來找我。我會將一批曲目交付給你，你讓唱詩班唱給你們的主聽。」
「應該會對祂的狀態起到極大幫助，說不定就會從瘋狂中清醒過來。」
克萊恩把握住關鍵詞，瘋狂！
他內心思量，難道所謂的邪神，其實就是狀態不好，也就是瘋狂的神？
那麼反推過來，正神是否就是具備神智，能清晰控制自己的神靈？
如果推論成立。
那剛才徐哥的做法，無疑就是在將真實造物主這位邪神，向正神引領改造。
這可能嗎？
克萊恩得不到答案，只能在心底留下粗淺的判斷。
至於烏洛琉斯，聽到徐圓滿這樣說，他沉默一會兒後點頭。
「這也是烏洛琉斯來此的目的。吾主降下神諭，邀請徐圓滿冕下為祂淨化墮落與瘋狂。」
克萊恩與徐圓滿都是目中精光一閃。
這話裡面的信息量太大。
真實造物主知道徐圓滿的存在，也知道徐圓滿擁有淨化和驅除非凡特性污染的能力。
可問題是，祂怎麼知道的？
答案可以先放到一邊，真造這邊的線不能斷。
所以徐圓滿積極響應。
「雖然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做到為神靈淨化，但我願意嘗試。」
「那麼就從這一批曲目和唱詩班開始吧。」
烏洛琉斯點頭，沒有異議。
徐圓滿嘗試著提出條件。
「只是不知道真實造物主能給予什麼報酬？」
對於索取好處這件事，他樂此不疲，並美其名曰交易酬勞。
烏洛琉斯沒有任何波動地答道。
「任何！」
此話一出，即便以阿茲克的沉穩都為之動容。
更何況克萊恩與一向跳脫的徐圓滿。
後者馬上就提出條件。
「那好，我要這個人，你把他給我。」
徐圓滿所指的人，當然是因斯·贊格威爾。
因斯·贊格威爾的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倒在地上就像待宰的牛羊。
而他右手的0-08也詭異地安靜，保持著一動不動，仿佛死掉一般。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烏洛琉斯搖搖頭，居然否決徐圓滿的酬勞要求。
「這個人已經信奉吾主，是吾主的羔羊，不能隨便交易。」
克萊恩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在他接觸到的有關真實造物主和極光會資料中，無不充斥血腥祭祀的記錄。
信徒的生命如同不要錢的紙張，被肆意屠殺獻祭。
但現在，烏洛琉斯居然代表真實造物主，庇護信徒？
一時間，克萊恩居然懷疑起自己在黑夜教會所學「教材」的真假。
徐圓滿挑起眉頭，心中有了猜想。
於是他手指頭一轉，指向0-08。
「那我要它。」
這一次，烏洛琉斯的搖頭更快，力度更大。
話語是那麼的熟悉與堅定。
「還不是時候。」
徐圓滿氣笑了。
「那你們給我的酬勞，究竟是啥？」
「任何！」
烏洛琉斯依舊姿態超然，絲毫沒有意識到從旁觀者角度，自己是在戲耍交易另一方。
徐圓滿肯定心中猜測，得到答案。
因此他沒有和一位沒有感情，沒有自我的工具人爭辯心思。
「好吧，真是無趣！」
「烏洛琉斯，滾回去吧，等你有時間，再來找我進行下一步的交易吧。」
話語中已經很不客氣。
克萊恩都在驚訝徐哥為什麼突然語氣變得如此之差，態度惡劣到似乎是在趕人。
結果烏洛琉斯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點點頭。
然後一片潔白羽毛掃過，這位奇奇怪怪的天使與因斯·贊格威爾，還有0-08消失不見。
見此，克萊恩忍不住發問。
【徐哥，這究竟……】
還未說完，就被徐哥粗暴地打斷。
【閉嘴，事情還沒結束！】
【接下來，閉緊嘴巴不要打擾我，眼睛千萬不要睜開。】
克萊恩嚇一跳。
但經歷逐漸豐富的他馬上依言而行。
然後就聽見徐圓滿向阿茲克詢問。
「阿茲克先生，還能看見克萊恩身上的命運扭曲和異常嗎？」
「能！」
阿茲克的回答相當肯定。
地下室內沉寂半晌，克萊恩才聽見徐圓滿很是不爽的聲音。
「能夠將阿茲克、克萊恩編排在內，還能讓0-08也落入劇本，實現套娃的。」
「除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其實只要你開口，我願意出手將0-08奪過來送給你。」
「結果你又借著安排烏洛琉斯的命運，將0-08送到真造那裡。」
「這樣折騰，有意義嗎？」
克萊恩心頭一跳，瞬間明白徐圓滿在說什麼。
是對那位觀眾途徑的穿越者前輩說的。
可是……
沒等克萊恩想明白，一道熟悉的淡然嗓音出現在他耳朵里。
「現在還不是時候。」
和剛才命運天使烏洛琉斯的口氣一模一樣。
阿茲克的驚呼聲響起，少見地失態。
克萊恩甚至能聽出其中的忌憚、戒備，還有驚懼。
「亞當。原來你一直在這裡！」
克萊恩這才知曉。
原來徐哥一直不肯告訴自己的穿越者前輩真名，叫做亞當。
而且聽起來阿茲克先生不但知道這位前輩的存在，還非常忌憚。
剛好，亞當極度神棍和裝逼的回應來了。
「我一直在守望命運，靜靜等待著時代改變的每一個節點。」
克萊恩心中一寒，又想起地球上一戰與二戰的殘酷。
他心中明確，自己對於亞當這位前輩，沒有好感。
而現實中徐哥充滿譏諷與嘲弄的聲音響起。
「哈哈，真是搞笑！」
「就為了你所謂的大義，還有時代潮流的必然，任何人都可以犧牲，任何人都只是棋子。」
「沒有人性，只剩下神性的你，已經不是人啦！」
「我看不慣你的，就是這一點。」
「說實在的，在你和祂之間選擇，我只會選祂，而不會選你。」
克萊恩聽得一頭霧水。
亞當仿佛永遠平和淡然的腔調依舊。
「這是必要的犧牲。」
「你……」
徐圓滿想發火，卻不知道該怎麼發火。
任何人對著一塊不會有感情波動的石頭髮火，除發泄情緒外，不會有任何作用。
他壓下心中憤懣，直勾勾看著突然出現地下室棺材旁邊的神父。
「說吧，你編寫劇本，將阿茲克、克萊恩、因斯·贊格威爾巧合在今晚湊到一起。」
「又利用0-08套娃劇本，甚至動用不老魔女和命運天使，上演這麼一齣好戲。」
「目的究竟是什麼？」
克萊恩頭皮發麻，這才明白今晚驚險不斷地背後，究竟是什麼樣恐怖的力量。
「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亞當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想看看他的潛力，還有你的能力。」
克萊恩心頭髮冷。
只感覺自己就像赤身裸體處在冰天雪地中，被周圍眾多巨獸窺伺著。
毫無安全感。
今晚旁觀的除了亞當，還會有誰？
而徐圓滿同樣如此。
他瞳孔縮緊，全身肌肉繃緊，仿佛全身戒備的巨蛇，盤起身軀面對襲擊者。
「如果今天晚上我看不下去，準備掀桌子呢？」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掀桌子的威力。」
亞當依舊平和淡然，態度上卻寸步不讓，極為堅決。
「呵呵，我掀桌子的代價太大，你承擔不起。」
徐圓滿也是硬鋼，毫不示弱。
「這是必要的犧牲。」
一模一樣的答覆。
這下不僅僅是徐圓滿，克萊恩的拳頭都捏緊了。
這份犧牲，可是明確包含阿茲克先生孩子的遺骸，還有克萊恩自己的生命。
對方如此說捨棄就捨棄的態度，實在過於讓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