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瀟一大早就到了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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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印表機、合同資料、檔案櫃這些，都從原來的辦公室一併搬了過來。
陳瀟推門進去，把豆漿放到桌上，環顧一圈，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才像樣啊。」
寬敞的辦公區，明亮的落地窗，看起來都舒服。
前台、等候區和兩間獨立辦公室也都布置得有模有樣。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空了。
除了他這個老闆兼客服、前台、業務員、稽核員之外，整個辦公室就沒有會喘氣的人了。
陳瀟站在這偌大的辦公區里，看著真有些冷清。
他走到前台後面坐下，試著轉了一圈椅子。
「等業務穩定下來，必須得招人了。」
前台得招一個，客服得招一個，最好再找兩個能處理業務的。
現在這地方好歹也算是邁過了小作坊的階段，不能什麼事兒都自己干。
不差錢。
真要是哪天客戶多起來，他一個人一天接待幾十人，想想都頭皮發麻。
陳瀟開啟電腦，把昨天整理好的客戶名單調了出來。
今天預約的人還不少，足足十七個！
正想著，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請問這裡是花貝信貸嗎？」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探進半個身子，臉上還戴著墨鏡。
她身材高挑，頭髮燙成大波浪，手裡拎著一隻亮黃色的包。
陳瀟抬頭看了一眼。
「是，預約過嗎？」
「當然預約過。」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昨天晚上跟你聊到十二點的就是我。」
「你是小曼？」
「對呀，陳哥記性真好。」
女人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目光先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似乎沒想到這裡竟然真的有這麼大的場地。
她剛坐下沒多久，外面又來了人。
其中一個穿著緊身黑裙，踩著細高跟，耳朵上掛著誇張的金色耳環。
幾分鐘後又來了個穿著深色吊帶裙，手上拎著一隻最新款的名牌包的漂亮女人。
三人打了個照面，全都愣了愣。
「誒？」
深色吊帶裙的女人最先認出了對方。
「晴晴？你怎麼在這裡？」
穿黑裙的晴晴也愣了一下。
隨即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包，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前幾天剛發朋友圈，說自己提了新車嗎？怎麼，車貸還不上了？」
被叫作晴晴的女人說話一點不客氣，故意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車呢？怎麼沒開過來？」
對方臉色一變。
「我來這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啊。」晴晴把包放到腿上，語氣輕飄飄的，「我就是好奇，朋友圈裡天天曬精緻生活的人，怎麼也開始借錢了。」
「說得好像你不是來借錢的一樣。」
「我又沒說我是富婆。」
晴晴抬了抬下巴，冷笑道：
「再說了，我發朋友圈是給自己看的，你發朋友圈是給誰看的？三天兩頭曬包曬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裡開銀行呢。」
屋裡的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旁邊的小曼拿著手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明顯有些想笑。
但礙於兩邊都認識，只能低頭裝作整理頭髮。
穿吊帶裙的女人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咬著嘴唇，盯了晴晴幾秒，忽然也笑了。
「哦，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不是還在朋友圈裡說，自己這個月業績破十萬嗎？現在怎麼也來借錢了？」
「我業績破十萬跟我現在借錢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啊。」對方陰陽怪氣地看著她，「賺十萬還借錢，那不是花得更多嗎？晴晴，沒錢就別硬裝，朋友圈那些名牌都是分期買的吧？」
晴晴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包，毫不猶豫地回道：「是分期買的，怎麼了？總比你那隻假貨強。」
「你說誰是假貨？」
「誰急我說誰。」
「你！」
後面又進來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絲襪，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
她顯然和前面幾人認識。
「呦，今天這裡挺熱鬧啊。」
「你也來了？」晴晴挑眉。
「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裡你家開的啊？」
「你借多少？」
「關你什麼事？」
「你不說就算了。」晴晴上下打量她一眼，「不過看你這身打扮，估計比我借得多。」
女人撩了一下頭髮，毫不在意地說道：「不像某些人，明明信用卡都快爆了，還天天在朋友圈裡裝歲月靜好。」
這話一出，幾個人全都笑了。
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竟然因為這句自嘲緩了下來。
大家都是在夜場混的，誰能比誰強多少呢？
說到底，大家都是被精裝生活追著要帳的人。
陳瀟坐在前台後面，看著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本來還打算出去維持秩序，看了半天愣是沒捨得打斷。
漂亮女人撕起來和普通人吵架那完全是兩個畫風。
她們一個個穿得光鮮亮麗，妝容精緻，損起人來還真別有一番風味。
你說你的，她罵她的，誰都不防守，誰也不服軟。
主打的就是一個只攻不防。
誰開始解釋誰就輸了。
陳瀟看得正過癮，前面的爭吵卻慢慢停了下來。
晴晴和那個穿吊帶裙的女人互相瞪了幾眼，最後都把目光挪開，開始低頭刷手機。
陳瀟有些失望。
怎麼不吵了？
不吵架他看什麼？
這些女人真是的，剛才還恨不得把對方的底褲都扒出來，現在發現大家都缺錢，反而惺惺相惜起來了。
尤其是新來的那個女人，還主動遞了杯水過去。
「別生氣了，咱們都是來辦事的。等拿到錢，我請你吃飯。」
對方接過水，表情也緩了下來。
「行了，我也沒真想跟你吵。」
「那你剛才還說我包是假貨？」
「你先說我車貸還不上。」
「那你車貸到底還不還得上？」
「……」
眼看著兩個人又有重新吵起來的趨勢，陳瀟終於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大家都別吵了。」
聲音一響，整個前廳瞬間安靜。
「先排隊取號，按照預約順序來。誰先到誰先辦，資料齊全的優先稽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