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顧明最後那句話落下之後，原本因為鄧氏魚影像而沸騰的氣氛，迅速冷卻。
下次它要是真沖我來，怎麼辦？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目前展現出來的鄧氏魚可不是光靠一個潛水的人類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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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要求顧明一次又一次赤手空拳地進入那個世界。
那裡不是實驗室，更不是什麼旅遊景區。
在那裡，人類從來都不是什麼食物鏈頂端。
甚至連食物鏈這個東西，都還沒給人類留位置！
趙啟峰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長桌盡頭，看著螢幕上那顆完全被暗青色骨甲覆蓋的巨大頭顱，足足沉默了十幾秒。
「武器問題，單獨論證。」
「工程組留下。」
「其他人繼續做資料分析。」
他說完。
會議室里的人迅速動了起來。
幾名負責深海工程的專家沒有離開。
陳國川也留了下來。
王瑤坐在原位，手裡還捏著那支紅外鐳射筆。
顧明正準備走。
趙啟峰卻突然叫住了他。
「你也留下。」
顧明聽罷，腳步一停，拉開椅子又坐了回去。
半分鐘後。
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後，會議室的門重新關閉。
大螢幕上的鄧氏魚畫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剛剛建立的工程概念圖。
上面顯示的是一座極其簡陋的海底觀測站。
不大，甚至稱不上基地。主體只有幾個金屬框架。
兩套裝置艙。
外加一些固定在海床上的感測器。
趙啟峰面向顧明，指著螢幕說道：
「這是工程組剛才做的第一版概念方案。」
「零號觀測站。」
「如果接下來要長期研究那個時代，我們不可能每一次都讓你下去十五分鐘，拍點影片，撿兩塊石頭，然後回來。」
「我們需要一個落腳點。」
「應急氣瓶、照明、聲吶、固定攝像裝置、環境感測器。」
「以後條件成熟，還要有供人臨時停留的密閉艙室。」
顧明一聽，便知曉了，回問道：
「你們要在泥盆紀蓋房子？」
「嚴格來說。」
一名工程專家推了一下眼鏡。
「是先蓋個窩。」
顧明：「……」
一時間，眾人沉寂，但很快。
另一個問題被擺上了桌面。
工程專家切換頁面。
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出現在螢幕中央。
100KG。
「這是最大的限制。」
「按照顧明描述的系統規則，以及前幾次穿越記錄。」
「他每天可以攜帶的跨時空物質總量，是一百公斤。」
「注意。」
工程專家敲了敲桌子。
「是一百公斤。」
「不是一百公斤左右。」
「更不是一百公斤上下浮動。」
「我們現在連這個限制到底怎麼算，都還沒有真正測試清楚。」
顧明微微皺眉，確實，系統『高冷』的很，有問必無答的，通常只會給幾句提示，而之前第一次穿越的時候，系統就給過一句提示。
【當前每日物質通行額度：100KG。】
可這一百公斤具體怎麼算。
衣服算不算？
潛水裝置算不算？
掛在自己身上的東西算不算？
活物呢？
更重要的是——人呢？
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突然安靜了一下，顯然，大家的想法都一致。
所有人心中都湧出了這個疑問。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顧明身上。
顧明被看得有些發毛，說道：
「你們這麼看我幹什麼？」
趙啟峰沒有笑，只是盯著顧明，嚴肅問道：
「你有沒有試過……」
「帶一個人過去？」
……
第二天，早上七點，聯合觀測站，測試區。
一排標準配重塊已經整整齊齊擺在了水池旁邊。
全部經過高精度電子秤覆核。
十公斤、二十公斤、五十公斤、八十公斤、九十五公斤。
顧明麻溜的換上潛水裝備進行第一次測試。
附載入荷五十公斤，正常。
第二次八十公斤，正常。
第三次，九十五公斤，依舊正常！
直到第四次，工作人員將一組特製配重掛在顧明身上。電子秤數字緩緩跳動。
99.8KG。
「下水。」
顧明進入魚塘，一路下潛，直到那層只有他能夠看到的幽藍色水膜前。
隨後他伸出手，同樣沒有任何異常，藍色水膜依舊微微蕩漾。
【當前附屬通行質量：99.8KG。】
【允許通行。】
顧明沒有真正穿過去，他退回來，上浮，重新配重。
這一次，技術人員只增加了一塊極小的金屬砝碼，三百克。
總重量剛好達到100.1KG。
顧明再次下水，十幾分鐘後，水底，他停在那片幽藍色光膜之前。
剛伸手觸控，下一秒，一行紅色字元直接彈了出來。
【當前附屬通行質量：100.1KG。】
【超出通行上限。】
【拒絕通行。】
顧明愣了一下。
他試著向前，那層以前只要碰到就會將他吞進去的水膜，此刻卻像一堵完全不存在於物理世界裡的牆，紋絲不動。
顧明收回手，在水下沖旁邊負責記錄的潛水員比了一個手勢，失敗了。
十幾分鐘後。
測試區的大螢幕上。
最終資料正式確定。
100KG。
工程專家直接拿紅筆，在這個數字下面畫了三條線。
「極限值確定。」
「超一百克都不行。」
顧明脫下面罩，見氣氛有些凝重，開了一句玩笑道：
「這麼摳？」
然而，沒人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資料意味著什麼。
從今天開始。
進入三億七千萬年前的每一顆螺絲、每一節電池、每一瓶氧氣、甚至每一根電線。
都得算重量！
公斤，以後將成為整個進化計劃最昂貴的單位！
但今天最重要的實驗，還沒開始。
配重能夠過去，不代表活人能過去。
活人不是鐵塊，人體由數十萬億個細胞構成。
顧明之所以能穿越，到底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那個特殊變數，還是因為只要被他攜帶，任何生命都能穿過空間通道？
第二個人進入水膜以後，出來的還是不是完整的人？
這是一次沒有任何先例的實驗。
失敗結果只有一種。
死人！！！
······
當天下午。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大巴車駛入聯合觀測站地下通道。
車門開啟，三十六名男人魚貫而下，沒有人說話，軍靴踩在地面上，整齊、沉悶，這些人身高不一，年齡也不完全相同。
但身上都有一種極其明顯的共同氣質。
幹練、安靜，眼神極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