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及格了。」小番茄拍了拍沈文的肩膀，一副老師傅帶徒弟的口吻。
沈文哭笑不得，這輩子被人誇過無數次，頭一回被個兩歲半的小丫頭打及格分。
「爸，您歇會兒，喝口水。」
沈文接過茶杯灌了一口，看見女兒的表情，老臉一板，「笑什麼。」
「沒笑。」沈青衣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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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哼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番茄，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
「老頭子。」白燕秋開口。
「嗯？」
「江野在樓下。」
沈文沉默了幾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番茄，點了下頭。
客廳里，江野正坐得板板正正。
聽見樓梯響，他站起來。
沈文抱著小番茄下來，沈青衣跟在後面，白燕秋走在最後，柳雪晴領著三個兒子也跟了下來。
江野上前一步，「沈叔叔。」
「坐吧。」
江野重新坐下，背挺得筆直。
沈青衣坐在他旁邊，想開口說話，被白燕秋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野。」沈文開口，語氣不咸不淡，「你和青衣的事，我知道了。」
「是。」
「領證這麼大的事，連商量都不商量，你讓我這個當父親的怎麼想？」
「爸。」沈青衣忍不住開口。
「沒問你。」沈文看了她一眼。
沈青衣抿了抿嘴，江野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急。
「沈叔叔，這事是我考慮不周。」
沈文板著臉，正要繼續，懷裡的小番茄動了動。
「爺爺。」小番茄揉著眼睛抬起頭，「你不要凶爸爸。」
沈文低頭看她，聲音不自覺地降了兩度，「爺爺沒凶。」
「凶了。」小番茄認真地糾正，「你的聲音都變大了。」
沈文：「......爺爺聲音本來就大。」
「那你小一點嘛。」小番茄伸手拽了拽沈文的衣領，然後轉頭朝江野伸出手，「爸爸，抱。」
江野看了沈文一眼，沈文嘴角抽了一下，把小番茄遞了過去。
小番茄摟住江野的脖子，轉頭對沈文說，「爺爺，爸爸可好了，他做飯最好吃，給我扎辮子，還給我做小房子。」
「哦？什么小房子？」沈文不動聲色地問。
「新房子！有院子，有花，還有小螃蟹的窩。」小番茄掰著手指頭數。
沈文看了一眼沈青衣，沈青衣別過臉。
「江野。」
「沈叔叔。」
「我女兒從小沒吃過苦。」沈文放下茶杯，「她跟了你，你打算怎麼安排？」
「繼續做內容，具體方向已經在跟青衣商量。生活上，月光村房子建好之前，我們住臨海。房子建好之後，青衣忙的時候我們住臨海，不忙的時候可以回去住，兩邊都是家。」
沈文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落到小番茄身上。
小番茄正靠在江野懷裡，小手玩著他襯衫的扣子，安安靜靜地聽著大人說話。
「爺爺。」小番茄忽然又開口。
「嗯？」
「你不生氣了吧？」
沈文嘴角動了動，「爺爺沒生氣。」
「那你笑一下。」
沈文：「......」
「小番茄，不許......」江野開口準備制止。
沈文擺擺手露出一個自認為很自然的笑容。
一旁的白燕秋忽然開口道，「江野，既然你和青衣結婚了，以後就跟著叫爸，別再沈叔叔的叫。」
江野和沈青衣抬頭看向沈文。
沈文輕輕的嗯一聲。
「爸！」江野叫了一聲。
沈文沒動，小番茄開口道，「爺爺，我爸爸在叫你爸爸嗎？」
......沈文嘴角抽了抽艱難的點點頭
「爺爺，爸爸叫我們，要應的，大伯母說，這才是好孩子。」
......
「爺爺錯了，小番茄能原諒爺爺嗎？」沈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爺爺真乖，小番茄最喜歡爺爺了。」小番茄湊到沈文的跟前，在他臉上啄了一口。
柳雪晴在旁邊差點笑出聲，被沈青山進門的聲音打斷了。
「我回來了。」
沈青山從玄關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見客廳里的場面，腳步頓了一下。
「喲，都在。」
他把外套遞給阿姨，走過來，目光落在江野身上。
「這就是我那個妹夫？」
沈青衣站起來，「哥。」
「我知道，知道。」沈青山擺擺手，在江野對面坐下，身體往沙發里一靠，翹起二郎腿，從上到下打量了江野兩遍。
「江野，是吧。」
「沈大哥。」江野點頭。
「我聽說了，寫劇本的，仙劍是你寫的，還有那個什麼霸總短劇，也是你寫的。」
「是。」
「二十二歲，應屆生，帶個兩歲半的閨女。」沈青山一條一條往外數，「你讓我妹妹跟著你住在漁村，一邊寫劇本一邊帶孩子，你覺得合適嗎？」
沈青衣皺起眉，「哥，你說話別那麼沖。」
「我這是很正常的提問。」沈青山抬手，「青衣，你別插嘴，我問的是他。」
江野正要開口，懷裡的小番茄先說話了。
「不許說我爸爸壞話。」
沈青山愣了一下，低頭看過去。
小番茄坐在江野懷裡，小眉頭皺著，嘴巴抿得緊緊的，正瞪著他。
「小番茄是吧，舅舅沒說你爸爸壞話，舅舅在跟他聊天。」
「你就是在說！」小番茄聲音大了一點，「你剛才說爸爸不好，我聽到了。」
沈青山：「......舅舅只是問問題。」
「問問題也不許！」小番茄轉頭就喊，「爺爺！舅舅說爸爸壞話！」
沈文端茶的手一頓。
白燕秋開口了，「青山，你剛才那幾句話，確實有挑刺的意思。」
「媽，我......」
柳雪晴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青山，我也覺得你不對勁。江野大老遠來的，你上來就審人，像什麼話。」
「我審他了嗎？我就正常問兩句......」
「正常問兩句？」沈青衣終於忍不住了，「哥，你那語氣，在公司訓人習慣了是吧。」
「而且，」沈青衣補了一句，「你翹著二郎腿，還從上往下看人，你自己想想這是什麼態度。」
沈明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趴在樓梯扶手上喊：「爸爸，你是不是被圍攻了？」
沈明哲跟著探出腦袋：「爸爸好慘。」
沈明遠擠到最前面：「爸爸！你快認錯！爺爺說犯了錯要認錯！」
沈青山抬頭看了一眼樓上三個兒子，再看看客廳里一圈人。
「行。」沈青山把二郎腿放下來，坐直了身體看向江野，「剛才態度是有點問題，我道歉。」
「沈大哥客氣了。」江野把翹起的嘴角壓下去。
「舅舅，你以後不許說爸爸壞話了。」
沈青山無奈，「舅舅保證不說了。」
「拉勾。」
沈青山看著小番茄伸出來的小拇指，認命地伸出手，「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小番茄認真地念完，然後滿意地點點頭，窩回江野懷裡。
沈文放下茶杯，站起來，「行了，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