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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跑路了,家人們

  木葉49年。

  宇智波羅克的臉色十分難看。

  自己大抵是要準備跑路了。

  他斜倚在一顆樹上,目光卻落在身旁那個還在盯著任務委託書不住傻笑的宇智波帶土身上。

  這個沒頭腦的傢伙,滿腦子還是又能和琳與卡卡西並肩執行任務的喜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完全不知道,神無毗橋將會是「帶土」這個身份的葬身之地。

  這次變故後,他就會變成一個瘋子,一年後在木葉引起九尾之亂,並害死自己的老師四代火影波風水門。

  而後,木葉高層將會因為九尾眼中的寫輪眼圖案而懷疑宇智波一族,兩者逐漸疏離,最後以宇智波被滅族作為結局。

  而他宇智波羅克也難以倖存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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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帶土又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遍委託書上的內容,仿佛那些枯燥的文字能看出花來。

  他抬起頭,似是察覺到羅克的異樣,湊近了兩步問道。

  「羅克哥,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帶土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略微思考了片刻,他還以為羅克是在擔心這次任務,立刻直起身子,用力拍了拍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放心吧,有水門老師在,這次任務很安全的。再說了,以我和琳的實力,什麼敵人拿不下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滿是期待,仿佛前方等待他的不是戰場,而是一場輕鬆的郊遊。

  很明顯,他對這次任務很樂觀。

  「可惜,神速者的宿命便是遲到。」

  宇智波羅克在心底感嘆一聲,隨後收回思緒。

  他張了張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就是最近客戶太多了,查克拉有些消耗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帶土眨了眨眼,似乎想再問些什麼。但羅克已經別過了臉,不再看他。

  現在這個階段,宇智波帶土已經被斑盯上了,說不定附近就有白絕分身在暗處盯梢。

  那些怪物最擅長隱匿氣息,也許此刻正潛伏在空氣里、土層下,將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聽入耳中。

  再說了,他也無法解釋自己腦內那些情報的來源。

  一旦說出口,不僅救不了帶土,還會令自己也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弱者,在忍界這個糞坑就是這麼無力。即使他宇智波羅克是穿越者,也無能為力。

  剛開始覺醒宿慧的時候,他是十分興奮的。

  火影忍者,這是什麼穿越常青樹啊。

  即使他沒看過原著漫畫,動畫也只是看過一些切片,但光憑他看過的那些同人小說,都足以大致拼湊出完整的劇情了。

  什麼木葉崩潰計劃,什麼佩恩六道,什麼第四次忍界大戰,這些關鍵詞在他腦子裡連成一張網,讓他以為自己手握劇本,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如魚得水。

  更別提,羅克還穿越成了宇智波一族,天生就高那群木葉刁民一頭,擁有問鼎巔峰的潛力。

  寫輪眼、萬花筒、須佐能乎,這些名號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從未有如此美妙開局,請為我歡呼,為我喝彩。

  但糞坑就是糞坑,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而區別對待。

  轉生成宇智波,也不過是能多吃一點石罷了。

  RNM,什么正常世界能讓無論正派反派,理想都是世界和平?!

  還不等羅克開始顯露才華,忍界就用現實這根大棒在他嬌嫩的身軀中進進出出,教會了他成長。

  什麼,父母被起爆符炸成了高達碎片,得我自己一塊一塊拼回去!

  什麼,村民才是最高貴的職業,任何人都逃不過他們的霸凌!

  什麼,我也要上戰場/當炮灰/死嗎?

  ……

  一記記耳光,把他從穿越者的美夢中扇醒。

  眾所周知,人與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狗還大。

  有的宇智波,七歲就能從忍校畢業,十歲成為中忍,十三歲就能覺醒萬花筒寫輪眼,靠一雙眼睛撼動整個忍界。

  而有的宇智波,全族被滅也只能勉強開啟一勾玉。

  而他宇智波羅克,亦如後者,在開眼方面實屬平庸。

  他的年紀比帶土還要大上幾個月,可那雙眼睛依舊是普普通通的黑瞳,連一個勾玉都沒有浮現。

  或許是前世的教育始終讓他無法認同忍界的規則。又或許是還在襁褓之中父母就雙雙殯天,他始終無法融入這個糞坑。

  時至今日,他還只是一名未開眼的下忍。

  唯一能彰顯他宇智波身份的,也只有那勉強算得上出眾的陰遁天賦,讓羅克能在幻術修行上稍稍有所成就並以此為生。

  但也僅此而已,和真正的天才相比,不值一提。

  忍界,用冰冷的現實,擊碎了那份名為「穿越者」的傲慢。

  雖然他也努力過,做了不少事情,但似乎什麼也改變不了。

  最後看了帶土一眼,又隨口寒暄了幾句,羅克便伸出手,在帶土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帶土一愣,似乎不太習慣羅克這樣的舉動,但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羅克哥,等我回來繼續照顧你的生意!」

  羅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此地。

  窮則獨善其身。當務之急,還是思考自己該如何叛逃。

  木葉高層如今的視線,全部聚焦在與雲忍、土忍和霧忍的三線戰爭中。

  邊境線上烽煙四起,每天都有新的戰報傳回火影樓。

  這是最好的時機,暗部與根部的精銳都被調往戰場,村內對內的守備力量空虛得可憐。

  沒人會在意一個還沒開眼的宇智波的生死,一個下忍的失蹤的簡報,根本不會被送上火影的辦公桌。

  風浪越大,越方便他這隻小蝦米渾水摸魚。

  羅克一邊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一邊在腦中盤算著逃跑路線。

  先從南賀川順流而下,趁著夜色穿過木葉外圍的結界,繞開邊境哨所,然後潛入火之國南部的山林。

  那片山區人跡罕至,有很多與世隔絕的小村落,先找一座小城隱居下來,改個名字,低調行事,應該能熬過這段最亂的時期。

  他這些年攢了不少錢,省著點用,支撐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思索著該找哪裡落腳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原本熟悉的環境突兀改變,行人蕩然無存,腳下的道路、兩側的房屋、遠處的火影岩,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蔽視線的濃重灰霧,瞬間將他拖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霧氣濃稠得近乎實質,伸手不見五指,羅克的呼吸立刻變得沉重起來。

  幻術攻擊?是什麼時候?

  「解!」

  羅克反應極快,立刻雙手結印,試圖通過擾亂體內查克拉的方式破除幻術。他的手指精準地扣住印式,一股查克拉從丹田猛地沖向四肢百骸。

  沒有變化。

  「解!解!解!」

  他連續變換手勢,不停加大查克拉的衝擊力度,甚至額頭上都開始有青筋暴起。

  但任憑羅克如何努力,周圍的環境都沒有任何改變。

  灰霧依舊濃稠,視野盡頭空無一物,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冷汗悄無聲息地爬滿了羅克的脊背,打濕了綠色馬甲。心跳聲也開始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在胸腔里如擂鼓一般,「咚咚咚」地震得耳膜發疼。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覺摸向了腰間的苦無袋,雖然他很清楚,對能施展這種幻術的高手來說,苦無大概毫無意義。

  「難道是根部想要趁著戰亂抓實驗體?」

  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腦海中飛快地掠過各種可能性。

  「不對,現在團藏才跟大蛇丸合作沒多久,不會把目標放在忍族身上的,這太顯眼了,影響也太壞了。」

  「那是斑注意到了我?」

  「也不對,他現在的重心完全放在帶土身上,一個未開眼的下忍,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出手。而且我從來沒在外面暴露過任何異常,沒有任何破綻可言。」

  「還是說是霧隱的間諜?或者雲隱的滲透部隊?」

  「還是不對,我只是一個小角色,最有價值的可能都是還沒開眼的宇智波血脈,現在是戰爭時期,為了自己暴露間諜太不划算了。」

  ……

  羅克開始頭腦風暴,飛快地思考起種種可能,又一一把它們否決。

  每排除一個選項,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最後,他的神色竟有些癲狂起來。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難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