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忍受的味道直衝腦門，趙鴻飛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撞翻湯碗的蘇禾：「你特麼瞎了是不是？！端個盤子都端不穩，你幹什麼吃的！」
剛才那個撞了蘇禾的男生一看惹了禍，早就腳底抹油鑽進人群里沒影了。
蘇禾端著剩下的餐盤，整個人僵在原地。
看著對方那被毀得一塌糊塗的衣服，和趙鴻飛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蘇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有人撞了我一下……」蘇禾趕緊把手裡的餐盤放在旁邊的空桌上，彎下腰，手足無措地連連道歉。
「對不起有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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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鴻飛正在氣頭上，哪聽得進解釋。
他仗著自己一米八幾的個頭和健壯的體格，指著蘇禾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道老子這身道服多少錢嗎？這是定製的！被你這油湯一潑，全特麼廢了！你賠得起嗎你！」
周圍吃飯的學生紛紛停下筷子，圍過來看熱鬧。
趙鴻飛身後跟著的幾個跆拳道社的社員，也立刻湊了上來，一個個抱著膀子，眼神不善地盯著蘇禾，無形中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面對這種陣仗，換作普通女生，估計早就嚇得哭出來了。
但蘇禾沒有哭。她從小在偏遠山村里吃盡了苦頭，性子極倔。
她只是死死地攥著腰間那條髒兮兮的食堂圍裙，骨節都攥得發白。
「衣服……我會想辦法幫你洗乾淨的。如果洗不乾淨，我……我賠給你。」蘇禾咬著乾裂的嘴唇，聲音發著顫，但還是努力承擔著責任。
「洗？這油點子能洗掉我跟你姓！」
趙鴻飛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畏畏縮縮的女生，心裡其實也清楚她肯定賠不起什麼大錢。
他沒想真把人怎麼著，但當著這麼多社員和新生的面，他的面子掛不住，必須得找個台階下，順便嚇唬嚇唬這個不長眼的丫頭出出氣。
「行啊，你說賠是吧。」趙鴻飛冷哼了一聲，直接獅子大開口，「這套衣服我也不要了。拿三百塊錢出來，這事兒就算了！要不然，我直接去後勤處找你們食堂經理，讓你馬上滾蛋！」
其實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趙鴻飛身上穿的那套道服就是普通的棉質訓練服，淘寶上頂多一百出頭。要三百，純粹就是想用錢壓人。
聽到「三百塊」這個數字，蘇禾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三百塊。
她渾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翻個底朝天，連三十塊錢都湊不出來。
這是她半個多月的生活費，是她在食堂擦整整一百個小時桌子才能掙出來的血汗錢！
周圍圍觀的學生里，有人也看不下去了，小聲嘀咕著：「這明顯是訛人嘛，一套破衣服哪值三百……」
但看看趙鴻飛那身壯碩的肌肉和他身邊那幾個凶神惡煞的跆拳道社員，沒人敢站出來觸這個霉頭。
蘇禾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她低著頭，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拿不出錢，也不敢還嘴，只能任由這種讓人窒息的屈辱感將自己淹沒。
就在趙鴻飛見蘇禾不吭聲，準備繼續放兩句狠話的時候。
「啪！」
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米遠的一張餐桌上，一雙筷子被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石磊猛地站了起來，濃眉倒豎，捏著拳頭就要往這邊沖：「草！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勤工儉學的小姑娘，還特麼訛錢！老子削他！」
「坐下。」
還沒等石磊邁開腿，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男生，抬起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磊那將近兩百斤的體格，被這隻手按得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按下石磊的，正是王岳。
今天中午，王岳和顧衍、石磊正好在這個區域吃飯，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岳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旁邊的顧衍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王岳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王岳站起身，邁著平穩的步子，撥開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了衝突的最中心。
他走到了蘇禾的面前。
蘇禾正低著頭絕望地發抖，突然感覺眼前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迎上了王岳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王岳往前跨了半步，把瘦弱的蘇禾，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這是蘇禾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前面。
蘇禾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死死攥著圍裙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王岳擋住蘇禾後，這才轉過頭，正視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趙鴻飛。
「同學，剛才這邊人擠人，她是被路過的人撞了胳膊才灑的湯，不是故意的。」王岳的聲音很平淡。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衣服髒了是事實吧！」趙鴻飛看著眼前這個敢出頭的男生，皺了皺眉。
「弄髒了衣服，賠償是天經地義。」
王岳點了點頭，目光在趙鴻飛那套沾著油污的跆拳道服上掃了一眼，「但這也就是一套市面上最普通的混紡棉道服，批發價頂天了一百二。舊衣服算折舊，撐死值個七八十。」
王岳微微揚起下巴：
「你一張嘴就要三百塊，這不是要賠償，這是訛錢。大學生當眾敲詐勒索，這要是報到保衛處，你身上這身道服，怕是以後都沒機會穿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頓時發出了一陣低聲的議論，不少人開始對著趙鴻飛指指點點。
趙鴻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本來就是想嚇唬嚇唬這個女生找個台階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三言兩語就把他逼到了下不來台的死角。
看著周圍同學嘲笑的眼神，趙鴻飛心裡那點本來不多的火氣，直接變成了惱羞成怒。
「你特麼算幹嘛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