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鳳台縣一中的校園裡透著一股塵埃落定的安靜。
高一高二的學生還沒開學，校園裡走動的基本都是來拿檔案和錄取通知書的高三畢業生。
趙凱開著他爸那輛拉貨的二手麵包車，把王岳、張浩這幾個兄弟一溜煙拉到了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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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哥，你說我能過線不？昨晚我緊張得一宿沒睡著，光在網吧打通宵了。」張浩頂著兩個黑眼圈，搓著手，跟在王岳屁股後面往教學樓走。
「慌什麼，你平時摸底考的成績我心裡有數，肯定過不了。」
張浩......
王岳笑了笑，邁步走上了三樓的教師辦公室。
高三六班的班主任李老師，這會兒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全班的錄取情況。
「報告。」王岳敲了敲敞開的門。
李老師一抬頭，看見是王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眼眶瞬間就紅了。
「王岳！你可算來了！」李老師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抓住王岳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考了多少分？！」
辦公室里其他的老師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沒等王岳說話，李老師直接轉身，從抽屜里最上面抽出一份紅底金字的大信封，雙手顫抖著遞給王岳：「638分！全省排名前兩千！你這個分能進山河大學最好的專業！」
「轟」的一聲，辦公室里炸開了鍋。
山河大學，那可是本省最好的985重點大學！每年鳳台縣一中能考進去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最關鍵的是，誰不知道王岳高二的時候還是個全班倒數、天天逃課去擺地攤的學渣？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一邊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一邊硬生生考出了個638分！這簡直就是鳳台縣一中建校以來的奇蹟！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李老師真的替王岳高興。
王岳接過通知書，看著上面熟悉的校徽，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謝謝李老師，這一年沒少讓您操心。」王岳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
「哎喲，王總來了？」
教導主任馬國梁端著個保溫杯，腆著肚子走了過來。他今天正好來高三年級組串門，剛才李老師報分數的時候，他聽得真真切切。
他可沒忘，大半年前，就是在這個辦公室里，他指著王岳的鼻子罵他「不務正業」、「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一輩子就是個擺地攤的爛泥」。當時他還想用開除來威脅王岳，逼著王岳交出奶茶配方。
結果呢？人家不僅奶茶店開遍了市區，現在連985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都拿到了！
這不亞於掄圓了胳膊，在馬國梁那張老臉上狠狠地抽了十幾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馬主任。」王岳看著馬國梁，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我還得謝謝您當初的教誨。要不是您當初說我考不上大學，我可能還沒這麼大的動力。等我去了山河大學，一定不會忘了您的教誨！」
「你……」馬國梁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老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擺出點教導主任的威嚴，但看著王岳手裡那張紅彤彤成績單，硬是半個字都憋不出來，最後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灰溜溜地端著保溫杯走出了辦公室。
王岳懶得搭理他，這種只會仗勢欺人的小人，早就和他不在一個層次了。
拿完通知書，王岳走出辦公室，正好撞見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孫偉。
孫偉手裡也拿著一份成績單，臉上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他這次超常發揮，考了612分，穩穩地上了一本線。剛才他還在班裡幾個同學面前狠狠地炫耀了一番。
看到王岳出來，孫偉立馬迎了上去，下巴微微揚起：「喲，王岳，來拿成績啊？考得怎麼樣？」
他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從期中考試被王岳反超後，他每天學到半夜，就指望著高考能把王岳徹底踩在腳下，證明自己這個正牌學霸的實力。
「還行。」王岳隨手把手裡的成績單晃了晃。
孫偉眼珠子猛地一縮：「你……你考了多少？」
「638。」張浩在旁邊毫不客氣地接了話茬，大嗓門震得樓道里都有回音，「全省前兩千名！穩上985！怎麼樣孫大學霸，你考了多少啊？」
孫偉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612分對638分。整整差了26分！
在高考這種一分壓倒千人的戰場上，26分，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是重本和985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孫偉嘴唇哆嗦著，死死盯著王岳手裡的通知書。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結果卻發現，人家王岳根本就沒把他當成過對手。
人家是一邊賺著幾百萬的鈔票，一邊順手考了個他這輩子都夠不著的分數！
這種全方位的智商和能力碾壓，把孫偉那點可憐的驕傲，擊得粉碎。他連句狠話都沒敢放，低著頭，倉皇地逃下了樓梯。
……
樓下的小操場上，張浩幾個人的成績也都出來了。
張浩380分，趙凱390分，陳磊360分，劉超350分，平時看著最老實的孫鵬，考了410分。
這幾個分數，放在重點班那就是要被老師拿教鞭抽的，但對於這幾個原本準備高中畢業就進廠打螺絲的學渣來說，也都可以接受。
王岳笑著走過去，大手一揮，「走，今天中午去咱們縣最好的『鴻賓樓』！我請客，好好慶祝一下！」
中午的鴻賓樓包廂里，酒菜擺了滿滿一桌。
沒有外人，就他們兄弟六個。張浩開了兩瓶白酒，非要一人滿上一大杯。
酒過三巡，大家的情緒都高漲起來。
……
同一時間。
市區東郊，御景灣別墅區。
周海山的家裡也是喜氣洋洋。妻子李梅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還特意開了一瓶周海山珍藏多年的紅酒。
「625分！咱們家雅琪真爭氣！文科能考出這個分數，市一中都沒幾個！」李梅激動得一個勁地往女兒碗裡夾菜，眼角的笑紋都舒展開了。
周海山坐在主位上，也是滿面紅光。前段時間被茶顏集逼到絕境的陰霾早就一掃而空。如今他跟著王岳，不僅債務還清了，手底下管著十幾家店的公關，走在市里，腰板比以前挺得還直。
現在女兒又考出了這麼高的分數，他覺得這輩子算是圓滿了。
「雅琪，志願填的哪裡啊？」周海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滿心歡喜地問。
周雅琪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著十分乖巧。她放下筷子，輕聲回答：「爸，我報了山河大學的文學院。班主任說，我的分數穩上的。」
「山河大學？好啊！咱們省最好的985，離家也不算太遠，好！」周海山一拍大腿，高興得直樂。
樂著樂著，周海山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信息。
前兩天他去公司找周念報帳的時候，聽周念順嘴提了一句：他們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王岳，報的好像也是……山河大學！不知道考過了沒？
周海山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看看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漂亮懂事的校花女兒，又想起那天深夜，那個坐在自己家沙發上、幾句話就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手段老辣到讓人膽寒的年輕老闆。
「爸？你怎麼了？」周雅琪看著父親怪異的臉色，有些疑惑。
「沒……沒事。」周海山乾咳了兩聲，掩飾住內心的震驚，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這叫什麼事兒啊！
自己在外面給那個活閻王當馬仔打工就算了，這馬上開學了，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貝閨女，居然要跟自己的頂頭上司去當校友了？
萬一……周海山腦子裡忍不住冒出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萬一那小子在學校里看上雅琪了，自己這個當爹的，是該管，還是不敢管？
「嘶……」周海山倒吸了一口涼氣，頓時覺得杯子裡的紅酒都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