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看著周念，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澀。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周念，別說什麼沒機會的話。」王岳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咱們的『冷雪冰城』，早晚有一天會走出鳳台，開到市里，開到省城，開到全國去。等公司做到那個規模，你就是這家企業的核心合伙人，是真正能拍板的高管。」
「到時候，你要去讀大學，就去讀。不是那種重新參加高考的讀法，是坐在頂尖商學院的教室里，跟那些身家億萬的老總一起讀EMBA，學戰略，學管理。」
「你的大學夢，不該一輩子都是遺憾。我欠你一個機會，這機會，我一定給你掙回來。」
周念怔怔地看著王岳，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但她在笑。
她一邊笑，一邊搖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王岳，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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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已經不想離開鳳台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篤定。
「以前我是沒得選，只能恨這個地方。可現在不一樣了。工廠在這裡，店在這裡，每天睜開眼睛就有忙不完的事，有跟我一起打拼的人。」周念看著王岳，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更何況，是你幫我從這裡站起來的。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周念最想待的地方。我已經在這裡找到自己的意義了，真的，挺好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
接下來的幾天，高三六班的同學們發現，王岳的狀態又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啃高一基礎課本是「饑渴」，後來開著80%增幅看壓軸題是「魔怔」，那麼現在，他完全進入了一種極其平穩、極其規律的「雙線並行」老僧入定狀態。
每天早上，他依然會準時到教室。不睡覺了，不玩手機了，也不再像個神經病一樣翻書翻出殘影了。
他開始跟著老師的複習進度，按部就班地聽課、做筆記。做完課內作業，就拿出各種拔高卷子開始刷。遇到不會的，他不再自己一個人死磕，而是大大方方地拿著卷子去辦公室找老李、找物理老師請教。
辦公室里的老師們，一開始還對這個「月考78分、小測103分」的怪胎心存疑慮。但隨著王岳一次次去問問題，他們心裡的疑慮徹底變成了驚恐！
因為王岳問的問題，越來越變態了！
從一開始問一些中等難度的複合題，到後來直接拿著《高考理綜壓軸真題》去問那些連老師都需要拿張草稿紙算半天的終極壓軸大題！
而且，最讓老師們感到頭皮發麻的是，王岳真的是那種「一點就透」的絕頂悟性！
哪怕是再難的題，老師只要在關鍵步驟上稍微點撥一句「這裡應該換元」，或者「注意臨界狀態」，王岳的眼睛瞬間就能亮起來，然後當著老師的面，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步驟全寫出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地反問老師另一種解法行不行！
「這小子……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啊！」物理老師看著王岳離開辦公室的背影，驚得連手裡夾著的煙都忘了抽，菸灰掉了一桌子。
老李則是端著茶缸子，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收不住了，眼角的魚尾紋都笑開了花。
他現在看王岳，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塊絕世璞玉。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判斷可能還是太保守了。
而這一切，班裡的同學看在眼裡，心裡也漸漸犯起了嘀咕。
張浩他們幾個兄弟是徹底服氣了，知道岳哥是真動了考大學的凡心，也不去打擾他。張浩甚至受了感染，偶爾也會拿起英語書，痛苦地背上兩個「abandon」。雖然背完就忘，但態度極其端正。
至於前排的孫偉，這段時間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他每天看著王岳去辦公室問題，看著老師們對王岳那種越來越讚賞的態度，心裡的危機感簡直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裝！接著裝！」孫偉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洗腦，咬牙切齒地做著一套又一套的卷子，每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一點。
他不信！
他絕對不信一個荒廢了兩年多的混子，靠著一個月突擊就能追上他這個從高一就開始拿第一的學霸！
「王岳，我倒要看看你期中考試能考多少分！」
時間，就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極度內卷中，一天天過去。
深秋的黃葉落盡，初冬的第一場寒霜降臨在鳳台縣的街頭。
距離全市期中聯合模考，只剩下最後三天了。
距離期中考試只剩下最後三天的衝刺時間。
這天下午，鳳台縣的天空陰沉沉的，冷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在操場上打著旋兒。
高三六班的教室里，暖氣還沒供上，不少學生都縮著脖子，一邊搓手一邊做卷子。王岳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秋季校服，神色專注地在草稿紙上解著一道極度複雜的立體幾何大題。
「嗡嗡嗡——」
就在這時，放在桌斗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王岳眉頭微皺，平時上課時間，如果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周念是絕對不會給他打電話的。他抬頭看了一眼講台上正低頭批改作業的語文老師，貓著腰從後門溜了出去，跑到樓梯拐角按下了接聽鍵。
「喂，周念，怎麼了？廠里出事了？」王岳壓低聲音問道。
「沒出事，是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電話那頭，周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甚至有些破音，伴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傳了過來：「王岳，你猜我剛才接到了誰的電話？市區打來的！」
「市區？」王岳挑了挑眉，但語氣依然很平靜。
「對！對方姓鄭，是個在市里搞餐飲的大老闆，名下有三四家中高檔連鎖火鍋店！」
周念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匯報導，「這鄭老闆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咱們冷雪冰城在鳳台縣的營業額，不知道怎麼就弄到了我辦公室的座機號碼。他剛才在電話里直接拍板，說想把咱們冷雪冰城引進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