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個月就三四個月。」王岳咬緊了牙關,拳頭微微攥緊,「實在不行,多花點錢,整個百分之百增幅!」
理清了所有的邏輯,拋棄了「一步登天」的幻想。
王岳徹底沉下了心。
他不再管講台上老師在講什麼進度,也不管前排的孫偉又在拿什麼難題炫耀。他直接把高三的複習資料全部推到一邊,拿出了最基礎的高一課本。
翻開第一頁,低頭,開始強行給自己「補地基」!
……
從那天下午開始,高三六班的最後一排,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
以前上課,王岳要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要麼拿著個手機在底下偷偷給廠里發簡訊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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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兩天。
王岳不睡覺了。
他坐得筆直,兩隻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書。手裡那根黑色的水性筆,就像是裝了馬達一樣,在草稿紙上瘋狂地寫寫畫畫。
下課鈴響了,男生們一窩蜂地衝出教室去走廊上打鬧、或者去操場占籃球場。
王岳不動。
他像是一尊長在椅子上的雕像,連廁所都不去,甚至連喝水的時間都省了,依然趴在那裡,嘴裡念念有詞。偶爾翻書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開始,旁邊的張浩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以為岳哥這是受了什麼刺激,隨便翻兩頁書裝裝樣子。
可是,整整三天過去了。
王岳不僅沒有三分鐘熱度,反而像走火入魔了一樣,越學越瘋!
這天上午第四節課下課,到了午休去食堂搶飯的時間。
「岳哥!走啊!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咱們在學校吃唄,去晚了連湯都不剩了!」張浩把掌上遊戲機往書包里一塞,站起身就準備往外沖。
結果一回頭,發現王岳根本沒搭理他,正眉頭緊鎖地盯著一本《高一物理必修一》,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勻加速直線運動的推導公式:$x = v_0t + rac{1}{2}at^2$。
「岳哥?」張浩有點發毛了,伸手在王岳眼前晃了晃。
「別鬧,我把這幾個加速度公式背完,馬上就能套進平拋運動里了。」王岳頭都沒抬,不耐煩地用筆桿子打開了張浩的手。
張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王岳那布滿紅血絲、卻極其專注的眼睛,再看看桌子上那摞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高一課本。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突然在張浩心底升起。
這特麼不對勁啊!
岳哥這是真魔怔了?!他難道是在真學習!?
他平時算帳、算利潤的時候,雖然也認真,但絕對沒有現在這種近乎瘋狂的饑渴感!這哪裡是在看書,這分明是在吃書啊!
張浩咽了口唾沫,飯也不去吃了,轉身一溜煙跑出了後門,去走廊盡頭把正在打鬧的劉超、陳磊和孫鵬全給拽了過來。
「出事了!出大事了!」張浩急得滿頭大汗。
「咋了?又有人去店裡找事了?還是馬禿子又要查咱們的消防?」劉超擼起袖子就準備干架。
「不是!都不是!」
張浩指著教室後門,聲音都在打顫:「你們快去看看岳哥吧!他……他特麼的在學習!」
「啥?」
劉超、孫鵬和陳磊三個人集體愣住了,就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耗子,你沒發燒吧?」劉超伸手去摸張浩的額頭,「岳哥學習?他要是能學習,母豬都能上樹!你是不是看他拿著帳本算今天的營業額,看走眼了?」
「算個屁的營業額啊!他看的是高一物理!我親眼看見他在那背什麼勾八定理的公式,紙上寫的全是字母!」張浩急得直跳腳,「你們自己去後門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將信將疑地跟著張浩,輕手輕腳地摸到了高三六班的後門。
五個大腦袋跟疊羅漢似的,順著門上的玻璃窗往裡偷瞄。
教室最後一排,那個平時不是趴著睡覺、就是拿著手機狂發簡訊安排生意的王岳,此刻正襟危坐。
陽光從窗外打進來,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他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極其專注,手裡的一支黑色中性筆在草稿紙上刷刷飛舞,時不時還翻一下旁邊那本厚厚的英語詞典。那副心無旁騖的架勢,簡直比坐在第一排的孫偉還要像個標準的好學生!
「臥槽……」劉超倒吸了一口涼氣,揉了揉眼睛,「這特麼真是岳哥?是不是被外星人奪舍了?」
五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大寫的驚恐。
他們趕緊縮回頭,像做賊一樣溜到了樓梯拐角處,召開了一場極其嚴肅的「緊急碰頭會」。
「完了完了!」張浩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岳哥魔怔了!這都三天了!以前放學他不是帶咱們去小賣部抽菸,就是去網吧打兩把CS。這兩天你們看看,他連屁股都沒挪過窩,天天擱那看書!」
「不能是上次月考考太差,被馬禿子給罵傻了吧?受刺激了?」劉超摸著下巴,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不對啊,馬禿子現在見了岳哥都得繞道走,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罵啊。」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孫鵬,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臉嚴肅地開口了:「我其實觀察岳哥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