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台人形掃描儀，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和中文釋義。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背單詞的過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上刑。背了前面忘了後面，哪怕一個單詞抄了二十遍，第二天早上醒來，腦子裡依然是一團漿糊。
但是現在，奇蹟發生了。
當他的視線掃過這些單詞時，那些由二十六個字母組成的枯燥字符，就像是化作了一串串代碼，被瞬間強行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然後直接「保存」進了大腦最深處的硬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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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
僅僅用了十分鐘，王岳把必修一第一單元到第五單元，足足兩三百個單詞，全部掃了一遍。
他猛地合上書本，閉上眼睛。
黑暗中，那一頁頁詞彙表的排版、每一個單詞的拼寫、甚至旁邊標註的詞性和中文意思，就像是幻燈片一樣，極其清晰地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沒有任何模糊，沒有任何遺忘！
「臥槽……」
王岳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閃爍著極度的狂熱。
這外掛，太特麼霸道了！這哪裡是記憶強化，這簡直就是過目不忘的特異功能！
帶著這股子興奮勁兒，王岳順手從桌面上把那張滿篇紅叉的英語模擬卷拿了過來，目光看向了閱讀理解的第一篇。
他想試試，帶著這種變態的記憶力和【50%的理解力增幅】，自己現在做題是不是也能像砍瓜切菜一樣。
然而，當他真正開始閱讀那篇長達四百多字的英文文章時，王岳臉上的狂熱，漸漸凝固了。
他的理解力確實得到了恐怖的提升。看著那些長難句，他能憑藉著語感和極強的邏輯分析能力，瞬間判斷出這是一個定語從句，那是主謂賓倒裝，甚至他能一眼看穿出題老師在第二段「However」後面挖了個邏輯陷阱。
他的腦子在告訴他：「答案就在這句反轉的話里！」
可是，當王岳試圖去翻譯這句話的時候，他卡殼了。
他看著句子裡的「inevitable」、「reluctant」、「compromise」……大眼瞪小眼。
他不認識這些單詞。
這就好比他手裡拿著一把萬能鑰匙，清楚地知道寶藏就藏在面前的這扇門後。可是門上貼著一張外星文寫的密碼條，他不認識字，鑰匙根本插不進去！
「扯淡呢……」
王岳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下午的物理課上，同樣的情況再次上演。
物理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帶電粒子在勻強磁場中的運動軌跡圖。
王岳抬頭看著那個圖。在【理解力增幅】的加持下，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了一道極其清晰的邏輯線：粒子受力分析——向心力提供圓周運動——根據幾何關係求半徑——最後算出運動時間。
整個破題的思路，簡直就像是用直尺畫出來的一樣，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可是，當他準備拿筆算的時候，手又停住了。
向心力的公式 $F = m rac{v^2}{r}$ 他倒是依稀記得。
但是洛倫茲力的公式是什麼來著？是 $f = qvB$ 還是 $f = qE$？左手定則到底是怎麼比劃的？磁感應強度的單位是特斯拉還是韋伯？
全忘了。或者說，他以前上課睡覺的時候，壓根就沒聽進去過。
這一刻，王岳終於徹徹底底地看清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興奮勁兒完全褪去，王岳看著面前堆得亂七八糟的課桌，眼神變得極其冷靜。
他把桌子清空，然後彎下腰，從桌斗里、從張浩的桌斗里、甚至去教室後面的廢書堆里，把高中三年發的所有課本，全翻了出來。
數學、語文、英語、物理、化學、生物。
六個學科。從高一的必修一，到高三的選修和複習資料。
幾十本厚厚的教科書，像是一座沉重的小山一樣，重重地摞在了他的書桌上。
王岳看著這座由書本壘成的大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震撼。
「這麼多啊……」
王岳在心裡喃喃自語。
系統給的技能再牛逼，它也只是個工具。記憶強化是起重機，理解力增幅是建築圖紙。現在卻沒有地基！
高一的數學公式記不全，英語詞彙量連小學生都不如，物理化學的基礎概念更是一問三不知。
地基是空的，樓怎麼蓋？蓋得再高，風一吹也是稀巴爛！
王岳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筆帳。
哪怕他現在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一天能背下一本英語書的單詞；哪怕他有一點就透的理解力，半天能看懂一章物理課本。
但是，高中三年，整整六門功課！
成千上萬個英語單詞和語文詞典里的成語，幾百個物理化學公式和推導定理，還有生物那些瑣碎到令人髮指的遺傳規律和細胞圖譜。
要把這些欠了足足兩年的「債」全部還清，把這座地基嚴絲合縫地填滿，把短期的記憶轉化為能在考場上形成肌肉記憶的長期反射。
就算他每天不吃不喝不睡覺，像個機器一樣往腦子裡灌。
最保守的估計，也需要整整三到四個月的時間！
這是一個龐大、枯燥、甚至極其痛苦的系統工程！
他得從最基礎的一元二次方程開始解，從最簡單的過去進行時開始背，把別人花了兩年多時間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知識，硬生生地在這幾個月里壓縮進自己的腦子裡！
換做一般的學渣，看到面前這座書山，算清這筆時間帳，估計當場就放棄了，心裡只會想一句：「去他媽的，老子還是去混社會吧。」
畢竟，過程太熬人了。
可是王岳沒有。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摞高高的課本，非但沒有覺得絕望，眼底反而燃燒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灼熱的光芒！
他想起上一世的高三。
那時候的他，也是在某個月考考了倒數之後，突然良心發現，想要好好學習。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對著一本物理輔導書熬到了凌晨兩點。他看著書上那個斜坡上滑落的小木塊，死活想不明白為什麼摩擦力的方向要往那邊指，更看不懂那個複雜的受力分解公式。
他急得抓頭髮，急得拿筆戳桌子，最後一個人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徹底放棄學習。
那種「我真的很想學，可是我真的看不懂」的無力感和窒息感，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喉嚨，把他硬生生地從通往大學的獨木橋上拽了下來，摔進了社會的泥潭裡。
但是現在！
現在不一樣了！
他依然要面對這堆積如山的基礎知識，他依然要熬夜，依然要吃苦。
但他現在的腦子，能看懂了！
只要他肯花時間去背，那些單詞就能記住！只要他肯看例題，那些公式的推導他就能看明白！
以前那是連一扇門都摸不到，在黑暗裡瞎撞。現在呢？系統硬生生地給他砸開了一扇透著光的大門！那條通往頂尖大學的路，就清清楚楚地鋪在他的腳下。
雖然這條路很長，還要走三四個月，路上鋪滿了枯燥的公式和單詞。
但只要走，就一定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