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錢老太太就住在隔壁。
王岳跟她打了個招呼，嘴甜地叫了聲「錢奶奶」。
老太太一高興又送了他們一個舊拖把和兩個水桶。
六個人花了一下午把屋子收拾了出來。
操作台靠牆擺好，塑封機接上電試了一下運轉正常。
小冰箱塞在角落裡嗡嗡地開始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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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和吸管分類碼在紙箱子裡。
茶葉和茉莉花裝在密封罐里放在陰涼處。
王岳還專門去買了幾個帶蓋子的食品級塑料桶。
用來裝提前煮好的茶湯。
衛生方面他要求很嚴。
所有操作台每天用消毒水擦兩遍。
做奶茶之前必須洗手戴手套。
裝茶的桶每天用完必須清洗，不能隔夜。
「岳哥，咱這是要做奶茶還是要做手術？」張浩拿著抹布蹲在地上擦操作台的腿，抬頭問了一句。
「吃的喝的，衛生是底線。你忘了咱們學校食堂上次吃出來蒼蠅的事了？」王岳說，「咱們做的這東西是要喝進肚子裡的，出了事誰也擔不起。」
張浩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擦。
忙到下午五點多，所有東西都歸置好了。
王岳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這個不到十五平米的小作坊。
二手塑封機、二手小冰箱、幾張舊桌子拼成的操作台、牆角碼得整整齊齊的原料桶。
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了。
他把五個人叫到跟前，一人發了一個雪克杯。
「從現在開始，我教你們基礎流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能自己操作。」
王岳靠在操作台上，目光從五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但我話說在前頭——奶茶的核心配方，只有我知道。不是不信任你們，是做生意的規矩。該你們知道的我會教，不該問的別問。」
「懂。」五個人點了點頭，沒人有意見。
從暑假擺地攤到國慶送菜，他們跟著王岳幹了快兩個月。
早就形成了這種默契。
「明天晚自習放學，咱們的目標是兩百杯，全部免費送。」
王岳從書包里掏出一張設計圖，是他自己畫的。
白紙上一行手寫字：「茉莉奶綠」。
字體清爽利落，不花哨。
「杯子我找了縣裡一個列印店，他們能做簡單的塑料杯貼紙，明天就能印出來。杯子上就貼這個——茉莉奶綠，四個字，白底綠字。杯子是五百毫升的，比校門口那幾家店的中杯還多一百毫升。咱們不靠花里胡哨的名字，就是好喝。明天送兩百杯，把名氣打出去。後天開始賣，六塊一杯。」
當天下午，王岳帶著張浩、劉超、孫鵬、趙凱、陳磊五個人鑽進了學校後面那間小作坊，開始大批量製作奶茶半成品。
配方敲定之後，王岳把整個製作流程拆成了幾道工序，六個人按流水線分工。
張浩負責煮茶湯，這活兒最講究火候，水溫必須控制在八十五度，悶泡時間精確到秒，王岳手把手盯著他做了三遍才放心。
劉超和趙凱負責稱量配料——茉莉花、果糖漿、奶精，每一樣的克數王岳都寫在一張紙條上貼在牆上，照著稱就行，不許差一克。
孫鵬負責把煮好的茶湯和配料按比例混合成半成品，這個環節是核心，王岳親自在旁邊盯著。
陳磊負責把混合好的茶湯灌進密封袋裡，封口、貼上標籤。
標籤是王岳提前在列印店裡印好的，白底綠字，上面印著「茉莉奶綠」四個字和一行小字「冷藏保存，開封即用」，乾乾淨淨的，看著挺不錯。
所謂半成品，就是把茶湯和所有配料按比例混合好，密封冷藏。
等到要賣的時候，拆開一袋倒進杯子裡，加熱水就是熱飲，加冰水就是冰飲，一杯成品奶茶從拆袋到封口，前後用不了一分鐘。
這個辦法是王岳反覆琢磨之後定下來的。
如果提前做成成品，熱的放到第二天就餿了，冰的放到第二天口感全毀。
做成半成品密封冷藏，能放好幾天，隨賣隨兌，既不耽誤時間又能保證口感。
六個人從下午兩三點開始干，除了中間停下來啃了幾個包子當晚飯，一刻沒歇。
一開始手生，一個小時只能做五六十袋。
後來越干越熟，手上有了肌肉記憶，稱料不用反覆看秤了，封口不用對著光檢查了，速度從一小時五六十袋漲到了一百多袋。
到晚上快十點的時候，王岳點了點數。
一千一百多袋半成品，整整齊齊地碼在小冰箱和幾個借來的保溫箱裡。
小冰箱塞滿了，保溫箱也塞滿了，操作台底下、牆角、門口，凡是能放的地方都堆著密封袋。
「今天晚上先到這兒。」王岳直起腰，捶了捶後腰，「明天賣完菜，我去把那台大冷藏櫃拉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做一批。」
第二天是國慶假期最後一天，10月7號。
天還沒亮，六個人照常去了東郊批發市場。
假期的尾巴上單量比前幾天稍微少了些，但也有四百多單。
幾個人輕車熟路地分揀、裝袋、配送，八點多就全部送完了。
王岳算了算當天的利潤——三千二。
他把錢揣好，帶著張浩和趙凱蹬著三輪車又去了步行街那家倒閉的奶茶店。
老闆已經在店裡等著了，看見王岳來了，比昨天熱情了不少。
他在電話里聽說王岳今天就要來拉冷藏櫃，早早就把店門打開，把冷藏櫃裡的雜物清乾淨了。
這台雙開門商用冷藏櫃，九成新，能裝幾千袋半成品，原價八千多。
老闆急著出手，在電話里跟王岳談了個很實在的價格。
王岳驗了貨，通電試了製冷，沒問題，當場點了錢。
臨走的時候他又瞄上了牆角那幾箱沒用完的奶茶杯。
五百毫升的塑料杯，帶平蓋和吸管插孔，質量比他在批發市場看過的雜牌子好不少。
箱子上印著廠家的名字和規格，一共五千多個。
「老闆，這些杯子你留著也沒用了吧？」王岳蹲下來翻了翻箱子裡的存貨。
杯身透明，捏在手裡挺厚實，不是那種一捏就癟的便宜貨。
「你要就拿走，反正我留著也是占地方。」老闆擺了擺手，「算你便宜點，給個成本價就行。」
王岳又跟老闆磨了幾句，最後花了一百多塊錢把五千多個杯子全拿下了。
這些東西是開奶茶店必備的消耗品，以後每天都要用。
能一次性低價囤夠量，等於又省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