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奶茶的地方呢？」孫鵬問。
「學校附近。」王岳說，「咱們學校後面那片平房，有不少學生在那租房子。找個小的就行，夠放設備、煮茶、做奶茶就成。離校門口近，做好了直接端過去。」
「那咱們現在就分頭去辦。」王岳站起來。
「張浩、劉超，你倆去學校後面那片平房找房子，看看有沒有空著的，小一點沒關係，乾淨就行。孫鵬、趙凱、陳磊，你們三個跟我去步行街，找那個奶茶店老闆談設備的事。」
「行。」幾個人齊聲應了，沒人嬉皮笑臉。
從暑假擺地攤到現在，他們跟著王岳幹了一個多月。
早就習慣了這種說干就乾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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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岳帶著孫鵬、趙凱、陳磊到了步行街。
那家倒閉的奶茶店捲簾門關著，玻璃門上貼了張紙。
寫著「旺鋪轉租」和一串手機號。
王岳照那個號碼打了過去。
「喂，你好，請問是步行街那祥幸奶茶店的老闆嗎？」
「是我，你是？」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著像是三十出頭的年紀。
「我姓王，剛才路過看到你的店在轉租。我想問問你店裡的設備賣不賣。」
「賣！」那邊答應得特別痛快。
「你們在哪？我就在附近，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不到十分鐘，一個年輕人騎著電動車過來了。
三十出頭，穿了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有點亂。
看起來最近沒少操心。
他把電動車往門口一停，掏出鑰匙正要開門。
一扭頭看見門口站著的是幾個半大孩子。
他把鑰匙攥在手裡，上下打量了王岳一眼。
「是你們給我打的電話？要買設備？」
「對，是我打的。」王岳往前走了半步。
「你們——」老闆又看了看王岳身後的孫鵬和趙凱。
一個戴著眼鏡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個靠在自行車上打了個哈欠。
「你們是學生吧？初中？高中？」
「縣一中的，高三。」
老闆把鑰匙往兜里一揣，臉上不太高興。
他大老遠騎電動車跑過來，一路上還琢磨著這次說不定能談成。
結果到了門口一看——幾個高中生。
高中生買什麼設備？買塑封機回去過家家？
他這段時間被轉租的事搞得焦頭爛額。
來看店面的人本來就少，偶爾來一個還是這種一看就不靠譜的。
換了誰心裡都不痛快。
「你們耍我呢？」老闆皺著眉頭，語氣已經不太好了。
「我這設備好幾萬塊錢的東西，你們幾個學生湊什麼熱鬧？有錢買嗎？去去去，別耽誤我時間。」
王岳沒動，也沒生氣，語氣不卑不亢：「老闆，我們沒耍你。我們幾個同學合夥想做點小生意，確實需要塑封機和冰箱。電話是我打的，人也來了，你讓我們進去看看設備，行不行看了再說，又不耽誤你多少功夫。」
老闆又看了他一眼。
王岳說話的時候不躲不閃。
這份鎮定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默了兩秒，又看了看王岳身後幾個人。
確實不像那種沒事跑步行街瞎逛的街溜子。
「你們真要買？」老闆半信半疑。
「真要買。」王岳說。
老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鑰匙從兜里掏了出來。
彎腰插進捲簾門的鎖孔里，嘩啦一聲把門推了上去。
「行，進來看看吧。不過我可說好了，我這設備不便宜，你們要是光看不買——」
「老闆你放心，我們不是來看熱鬧的。」王岳抬腳邁進了店裡。
老闆把燈打開，指了指靠牆那排設備：「就這些了，塑封機、冰箱、操作台、水槽、雪克杯、量杯，還有那邊半箱沒用完的杯子和吸管。當初加盟的時候光這些設備就花了快五萬，用了不到半年。你要誠心要，兩萬全拉走。」
王岳圍著那台塑封機轉了一圈。
打開冰箱門看了看裡面。
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操作台的不鏽鋼台面。
東西確實挺新的，用了不到半年，邊角都沒什麼磨損。
「老闆，兩萬我拿不出來。我現在手上沒那麼多錢。」王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闆臉上的表情有點失望，但也沒太意外。
大概這段時間被放了太多次鴿子：「那你給個價。」
「我要的也不是全部。」王岳指了指塑封機、小冰箱和操作台。
「這三樣，加上那邊的杯子吸管和雪克杯，你開個價，零賣給我。」
「零賣？」老闆皺了皺眉，「我這不拆開賣，拆開賣剩下的怎麼處理？」
「你放心，剩下的我肯定也要。」王岳語氣很篤定。
「但不是今天。最多兩個星期，我把剩下的全買下來。你這些設備在這兒擺了一個月了吧？這一個月有人給你打過電話嗎？有人來看過嗎？與其一直放著吃灰，不如先賣一部分給我，剩下的我跟你簽個協議，兩周內我來全拉走。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先付定金。」
老闆靠在吧檯上打量著王岳。
大概是在掂量一個高中生說的話有幾分靠譜。
他看了看王岳身後三個人，又看了看那些落了灰的設備。
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我這店當初開了半年，賠了個底掉。這些設備放了快一個月了，你是第一個正經來看的。你能帶走什麼就帶走吧，價格你看著給。協議就不用了，你既然說了兩周，我信你一回。剩下的我給你留兩周。」
王岳伸出手：「那說好了，兩周。」
老闆跟他握了一下手：「說好了。」
最後談妥了——塑封機、小冰箱、操作台、雪克杯、量杯，外加沒用完的杯子和吸管，打包價八百塊。
老闆還主動把那半箱沒用完的果糖漿也送給了王岳。
說反正自己也用不著了。
東西裝了滿滿一三輪車。
趙凱騎著三輪車在前面走，王岳他們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剛騎出步行街沒多遠，王岳的手機響了，張浩打來的。
「岳哥，房子找著了！在學校後面那個巷子最裡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的那間。房東是個老太太，姓錢，我跟她說好了，一月三百，不用押金，第一個月水電還給我免了。就是房子破了點，以前是放雜物的，但收拾收拾絕對能用。」
「行，我們正往那邊去。」
巷子很窄，兩邊是那種老式的二層小樓。
牆面刷的白灰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的紅磚。
張浩看中的那間平房在巷子最裡頭。
門口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底下堆著些舊花盆和一輛掉了鏈子的自行車。
房子不大，推門進去就一間屋。
角落裡有個小水池，地上鋪著老舊的白色瓷磚。
雖然舊，但房東打掃得還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