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之上,古月娜面覆輕紗,紫寶石般的眸子透出肅穆之意,緩緩開口:「四級以上的魂導法陣,已可稱之為一種另類的生靈。它的生命力由你們孕育、激發而出——魂紋是它的軀幹與肢體,靈性則是它的靈魂。」
教室內,眾學員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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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每個人的靈魂各有不同,法陣的靈性也各有不同。若要將法陣雕琢於自身魂環之上,你們必須領悟出與之契合度較高的靈性。諸位都是魂導法陣師,相信對自己的靈性應有所了解。」說著,古月娜若有若無地瞥了遠處課桌後的蘇宇塵一眼。
我的靈性?蘇宇塵血色眸子微微一動。
他對此再清楚不過。
他的靈性,由浩然冰冷的殺意與無物不斬的刀意交織而成。
在那被金龍折磨的兩年裡,他正是憑著這兩股意志與自身魂力翻湧混融的靈性,斬殺了上百的死囚魂師,在絕境中活了下來。
你若不殺死敵人,就等著被敵人殺死!在這種極致的高壓下,他的靈性也在這兩年中變得愈發鋒利、冰冷、純粹。
所以他才能在不久前獲得血神大陣子陣之傳承,他的靈性與那道法陣契合度極高。
或者說,是那道至尊子陣選中了他,因為唯有極致鋒利的魂紋與那誓要斬盡諸敵的決絕,才能在那片至高法陣屹立運轉處——那片斗羅星最為殘酷的戰場上存活下來。
「大家可知道,史萊克城的核心大陣,黃金大陣,它的靈性是什麼嗎?」古月娜緩緩望向了窗外,黃金之樹隨風輕飄的光影在她的紫眸里倒映了出來。
眾多學員面色遲疑,目露思索。蘇宇塵也不知,他只懂得如何殺人,對其他不甚了解。
「自然之力與復甦之力。」教室內的陳昭汐與葉星瀾輕聲說道。
「不錯,正是這兩種靈性。」古月娜目露讚賞,微微頷首,旋即她目光掃視台下眾人,輕聲說道:「這也是本堂課的一個課題,關於自然之力與復甦之力的研究。」
「我們武魂都與這兩種靈性不搭邊,學這個有什麼用?」一位學員眉頭一皺,他內心想著,顯然有著不解與不滿,但礙於古月娜的地位實力並未說出口。
靈性的深入領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自身武魂對於這片天地的感知天賦。舉個例子,如若你武魂是劍,那麼領悟劍意上的天賦定能超越其他武魂的魂師。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如若領悟靈性必須要依靠武魂,那蘇宇塵的武魂並不是刀類,為何他能領悟靈境刀意呢?他的武魂明明並不是刀。」古月娜微微一笑。「在這個充斥各種靈性的星球上,或許你們有著自己未曾注意了解的天賦,只是未被發掘出來罷了。我所要要做的,只是花一些少量時間,幫你們檢驗出你們是否有這種天賦,懂了麼?」
「老師,若在這兩種靈性的修煉上有些天賦,又能如何?」蘇宇塵眼眸微動,輕聲問道。
「若我說,將這兩種靈性修至一定程度,便能免試進入內院呢?」古月娜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此言一出,教室里的眾人,除葉星瀾與陳昭汐外,皆是眉梢一挑,頓時來了興致。
「老師,請問要修到何種程度?」一位學員眸光熾熱,追問道。
「將自身這兩種靈性修煉至足以吸引黃金大陣的子陣——黃金聚魂陣,並將其銘刻入魂環,至少成為一名下位巔峰魂導靈陣師。」古月娜緩緩說道。
講台下,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紛紛反應過來。他們都是考入史萊克的天才,此刻已然洞悉了這堂課背後的真相——
這堂課,是在為史萊克的黃金大陣挑選合適的掌控者。
黃金大陣,作為世間至高法陣之一,已在斗羅星沉澱積蓄了數千年。法陣內部蘊藏著龐大如海潮、粘稠近乎恐怖的生命能量。
與血神大陣一般,這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同樣需要足夠的操控者來駕馭。雖有黃金之樹作為陣靈,但仍需不少子陣及子陣掌控者,為它分擔操控這些能量的壓力。
學院這堂課的目的,說白了,無非是丟擲一個引子——看看這些學員是否有天賦成為黃金大陣的掌控者之一。至於他們願不願意為此付出時間與精力,潛心鑽研直至達到學院的標準,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那你們還有沒有興趣?」古月娜神色微妙,望著台下眾人。
「有!學!」眾人紛紛點頭。
一旦成為黃金大陣掌控者,就相當於和學院締結了長期合作關係——這可是史萊克學院的待遇啊。在座的不少人都出身普通家庭,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選擇魂導法陣師這條艱險之路,渴求力量。
其次,黃金大陣掌控者的另一個好處也顯而易見:長壽。許多人定居史萊克外城,正是因為這片地域瀰漫著斗羅星最為精純的生命能量,對身體益處極大。若能成為一名掌控者,壽元上的好處豈不是更加顯著?
「難怪葉星瀾會從內院特意來聽這堂課,原來是在這等著呢。」蘇宇塵血眸微眯,望著前方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仔細算算,就算她在這兩道靈性的領悟上沒有天賦,她也就浪費頂多一堂課的時間而已,可如果有,那豈不是一份大機遇了?
不管是修煉至何等境界,壽元永遠是每個生靈最為在意的事情。
「好,那我們現在開始。」古月娜微微垂眸。
她修長的十指宛如在彈奏某件古老的樂器,循著某種奇妙的韻律輕輕浮動。下一刻,數百道形似植物的魂紋竟在教室牆壁上肆意蔓延、絢爛綻放——有的如含苞待放的幽香綺羅,有的似默默無聞的田間藍銀草,還有的像散發著灼灼熱波的烈焰玫瑰。
瞬息之間,濃烈而清新的自然氣息撲面而來。眾人彷佛置身於一片棲息著無數植物系魂獸的遠古森林深處。
蘇宇塵稍稍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身體,竟驚奇地發現,自己這些年來體內積聚的細微暗傷,正在緩緩癒合,傷口處傳來一陣陣輕微的酥癢。
老師居然在自然靈性與復甦靈性的修煉上,也有著如此深湛的造詣!蘇宇塵瞳孔驟然收縮。
「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老師?」他忍不住輕聲問道。
胸口的龍鱗微微發燙,古月娜的聲音在他心中默默響起:「有啊,造機甲和造定裝魂導炮彈我就不會——那些魂導高科技,我搞不懂。」
……
放課後,蘇宇塵被古月娜叫進了辦公室中。
「我凝聚魂紋的方式,你都看會了沒?」古月娜端坐在辦公位之上,問道。
「學生愚鈍,只能接受個大概。」蘇宇塵苦笑道。老師上課時,凝聚魂紋的速度似光似影,他即便動用觀勢之眼也只能看個大概而已。
「無妨,到時有什麼不會的,透過龍鱗問我便可。」古月娜擺了擺手。
「明白。」蘇宇塵點頭,態度恭敬。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麼?」古月娜狹長的紫色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帶著審視與不滿,落在蘇宇塵身上,像在提醒什麼似的。
「什麼?」蘇宇塵下意識退了一步。他體內的真龍氣血更是惶恐亂竄,微微發顫,如臣子見了君王的質問。
「你為什麼還不去機甲製造部考核?考一個機甲製造師職稱,去領每月固定的積分津貼?」古月娜收回目光,語氣有些不悅。
「機甲製造?我不會啊,老師!」蘇宇塵頓時傻眼。
「你當魂師這麼些年,沒人告訴過你一句話?」古月娜搖了搖頭。
「什麼話?」蘇宇塵不解。
「一個頂尖的魂導法陣器魂師,必然也是一位優秀的機甲製造師。」古月娜說道。
還有這種說法?蘇宇塵心中驚異,卻不敢多言。
「機甲製造師,聽起來玄乎,其實無非就是將鍛造師已鍛造好的成型金屬,按照設計圖紙雕琢成斗鎧或機甲所需的形體,最後將魂導法陣永久銘刻在半成形的金屬之上。」古月娜緩緩道。
蘇宇塵微微頷首。
「你的刀意已在魂宗領域收放自如,更兼靈境刀意,還是三級魂導法陣師,已然具備了一名機甲製造師的優秀基本功。以你的底子,成為四級機甲製造師並不難。」古月娜笑了笑。
「那老師的意思是?」蘇宇塵問道。
「這些日子在沒課的間隙,你便去機甲製造部考核,拿一個職稱回來。」古月娜輕聲說道,看似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白了。還有什麼事麼,老師?」蘇宇塵詢問。
「有的。」古月娜頷首微笑。
她端坐於工位,伸出了白皙修長的手,旋即屈指一彈。一道七彩光束自指尖迸射而出,沒入蘇宇塵胸口的龍鱗。
「血契誓約第二件事——在你蘇宇塵有生之年,成為一名神級機甲法陣師。」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