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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謊言

  下位魂導靈陣師考核魂導艙外。

  陳昭汐在與姐姐聊完之後,便來到了這裡。

  她沒有走,一直在蘇宇塵的魂導倉外,等了許久。

  「那災星怎麼還沒出來?按照常理來說,一般的法陣考核現在也早該出來了。」她盯著那扇紋絲不動的艙門,美眸露出思索。

  「難道這個傻瓜……打上了那些『子陣』的主意?!」她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光潔的額頭不由得不斷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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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宇塵所進入的考核空間雖只存放著排名靠後的魂導法陣,可亦有十分逆天的存在,例如某些至尊法陣的子陣!

  「你個傻瓜,不會這麼不要命吧……」陳昭汐眉頭緊蹙,有些擔憂地自語。

  一旦對考核者那些子陣產生了染指之意,那兇險性可不能與常規考核相比!

  即便是子陣,沾上「至尊」二字,就意味著不可預測的風險。

  她是海神家族這一代天賦最亮眼的人,甚至接受過族內至尊法陣『瀚海大陣』的部分傳承。

  她太了解涉及至尊法陣的考核了,那種被陣靈裹挾、明知該退卻捨不得退的貪心,她見過。有不少族人就是在一次至尊法陣的子陣傳承中出了意外,至今還留著暗傷。

  「說不準啊,這是個不要命的主啊……」陳昭汐眼皮狂跳,突然想起她擔任接引員時,這蘇宇塵冒著風險大戰機甲,落入水中的那一幕。

  「這個蠢貨啊……」她咬著嘴唇,有些焦急地跺了跺腳。

  「為什麼要讓我碰到這個災星啊。」她無奈地拍了拍臉,離開了這,去聯絡百陣聖殿的保障工作人員去了。

  ……

  「接下來,便只剩一個了!」蘇宇塵冰冷的血眸中燃燒著戰意,看向了那最後一道手拿黑刀,周圍漂浮血色花瓣的血影。

  「不用打了,你打不過我的。」那身影察覺到了蘇宇塵帶有侵略性的目光,溫和笑道。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蘇宇塵舔了舔嘴唇,血色眸子散發出了宛如獵人般的野性之芒。

  在打贏之前兩個掌控者後,那些瀰漫在他精神體表面的魂紋,不僅修補了他的傷勢,恢復了他的的魂力,更是陸續將完整的血殺滅卻靈陣的傳承之法植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也意味著,只要他回去便能嘗試法陣銘刻之法了,成為一名真正的下位四級魂導靈陣師!

  打贏兩個便有如此好處,那打贏最後一個呢,又有什麼驚喜?以蘇宇塵的性格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潛藏的好處的!

  他要變強!不計代價地變強!

  「為何你的刀鋒如此陰毒,儘是殺招?為何你又如此嗜戰?」那身影望了望那雙宛如野獸般的眸子,聲音有些顫。

  「要你管!」蘇宇塵的眼眸掠過濃濃的殺意,手持憶軒刀朝那身影衝去。

  「你還認不出我是誰的靈性麼,宇塵?」血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手中的黑刀一點一點化為血紅色的花瓣環繞在他周身,卻沒有朝蘇宇塵翻湧而去,一朵又一朵血紅色的花瓣又是碎滅成了霧氣。

  魂技,血霧刀花變。

  如血般濃稠的霧氣竟是都發出了呲呲的刺耳之聲,那看似鮮艷的纖細花瓣都散發出驚人的腐蝕之意。

  魂技,落花腐。

  蘇宇塵如同如同獵豹般的雙腿,驟然停住,血眸中的冰冷如滿是裂紋的玻璃,轟然碎裂!

  他手中的憶軒刀,是傳承其父蘇墨軒的斗鎧戰刀碎片,因此每個魂技都與他父親相同。

  這個靈性血影能叫出他的名字,魂技與他相同,那麼他主人的身份應該不言自明瞭。

  嗡——

  蘇宇塵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天地瞬靜,萬籟皆寂。

  他錘鍊多年的聽覺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聲音了,唯有那緊張不安的心跳愈發有力,猛猛地敲打著自己的胸膛!

  「是你麼?爸爸……」

  他血色眸子惶恐而又認真地一點一點聚焦著,開始將那個身影,與記憶中那個從光影走出的男人漸漸重合在一起。

  可這個動態的畫面很快又從他的眼前破碎掉了。

  「不對,我不能再吃虧!這可能是幻術魂技,對方可能……可能是精神系的靈境王者!」他血眸又是露出凌厲與後怕,更為有力地握緊了手中的憶軒刀。

  他絕不能相信任何一個對手!類似的苦,他在金龍手底下已經吃了個遍,那每一次疏忽,都是一次死境絕境,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別裝了,這把戲對我不管用!」

  蘇宇塵嘴角咧開了誇張的冷笑,顫抖的雙手將黑刀地橫在胸前,可卻未上前攻擊,冷冷地看著那血影。

  「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那血影恍若遭到重擊似的,竟也顫抖地後退了兩三步。

  他嘆息一聲,將未握刀的手做出了一個虛抓的手勢。

  「刀來!」血影輕聲呼喚著。

  蘇宇塵手中的憶軒刀驟然滾燙,黑色刀身不斷震顫,綻放出耀眼的血金光華!

  這股波動?蘇宇塵茫然地望向了手中異動的黑刀。

  眼前的魂技可以是幻象,可是早已根植於他精神深處的魂靈能欺騙他麼?

  黑刀之上,被喚醒的,那道不屬於他,卻又極為熟悉的靈境刀意能欺騙他麼?

  「是爸爸!真的是爸爸!」

  頓時,他稚嫩的臉頰驟然擠在了一起,無盡的酸楚與委屈頓時湧進了他的鼻腔上,眼裡的淚水想蓄滿的山洪一般,止不住地滴落在了憶軒刀上。

  他邁開腿,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不顧一切地一頭撞進那道身影的熾熱擁抱中!

  血影的胸膛與雙手堅硬壯碩,可卻控制著自己的力道,輕輕將手撫在蘇宇塵腦後,將他攬入自己懷中。

  蘇宇塵他再也撐不住了,他卸下了一切防備,膝蓋癱在了地上,整個人往下,跪倒在血影懷中。

  「啊!!!——」

  他倒在那個懷抱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聲帶都撕破了。

  他腦中一片混亂,只有那些被他壓了數百個日夜的痛苦與思念,像被囚禁太久的雷霆,終於衝破黑雲,在他顱骨里橫衝直撞,轟隆隆地炸響。

  過了許久許久……

  他才顫抖著抬起頭,像一隻被凍壞的小羊羔,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肩膀一抽一抽地,望向眼前的血影。

  面前的血影臉頰上似是裹著一層蠕動著血色魂紋的人皮面具,蘇宇塵卻能感覺到一個青年正隔著面具,正溫和地看著他。

  如果陳昭汐在這一定會震驚,這個血影居然不受考核空間規則的壓制,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動。

  「這些年……你吃了很多委屈吧?」

  他揉了揉蘇宇塵的白色頭髮,那隻由靈性凝成的手掌,竟也微微顫抖。

  「沒有,爸爸,我很好。我現在變得很厲害,沒有給你丟臉。」

  蘇宇塵搖頭,燦爛地笑了起來,血紅色的眸子閃爍著明亮而滿足的光,他一邊抽泣著,一邊不停地抹著臉頰上的淚珠,然後仰起頭,不讓滾燙的淚水蔓延下來。

  血影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他那一頭白髮上。

  「若……若是……沒有,你頭髮,頭髮為何會變白?還有……還有你的眼睛,本不是這樣的啊。」

  血影的語氣發顫,溫和的聲音彷佛在克制著什麼。他一手撫在兒子臉龐上,另一隻手握成了緊緊的拳,指尖用力地彷佛要撕裂掌心一般。

  蘇宇塵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用力吸了吸鼻子,笑得沒心沒肺:「爸爸,是我師傅的傳承啦,教了我一個很厲害的功夫,練白的。眼睛也是,之後就會變好啦。」

  他扯開衣襟,拍了拍那嵌入胸口,周圍青筋血絲密布的七彩龍鱗,給那道身影看,「是吧,師傅?」

  「是的,墨軒。」古月娜回答得竟十分及時。「這鱗片是我給他的護身之器,頭髮變白,眼睛變紅的功法也是我教的,你兒子現在考上了史萊克學院。非常好。」

  「正是!」

  蘇宇塵嘴角綻得彎彎的,露出了雪白的牙齒,眸中卻還有淚光在撲閃著。

  他怎敢告訴父親真相?!

  那個為聯邦捐軀奉獻一切的人,走後家庭竟落得如此局面?他怎能讓父親在這黑暗孤獨的法陣囚籠中,還要為兒子,為熙兒,為母親整日擔憂?

  怎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