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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這個餅太大了(四千字大章)

  出發幾天後,溫洛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好吧,也可能是因為吐的。

  從隆中到襄陽的時候,他還滿心歡喜的,雖然不能騎馬,但好歹有牛車坐。

  雖然躺著不舒服,可好歹能領略一下古代的風光。

  可隨後走水路,一切都變了。

  從襄陽上了船,沿著漢水順流而下一千多里到夏口,隨後在夏口轉長江往東。

  八九日的時間,幾乎都在船上,吃喝拉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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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簡直不是人能待的。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暈船嗎?」

  看著從船上下來後滿色蒼白,雙腿發軟的溫洛,管事臉上滿滿都是嫌棄。

  溫洛「呵呵」了兩聲。

  他以前是不暈船,前世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游過長江,可那能一樣嗎?

  他以前坐的那是遊艇,而現在坐的那船,顛簸不說,還有牲畜。

  那味道別提多酸爽了。

  「你還是上牛車吧,一會先去客館休息,某自己出去採買就是了。」

  看他這模樣,管事搖了搖頭,嘴上是責怪,但還是有些不忍。

  他心中無奈,也不知道主上是怎麼想的,讓個十歲的小娃娃奔赴這麼遠。

  「謝謝管事了。」溫洛勉強扯起一個笑容來。

  這管事是個好人啊。

  他們這一行卸完貨物後,便要從渡口離開,走了好一會才入了城。

  「管事,為什麼我們不住城外啊?」溫洛有些奇怪,這一路他看到好幾處腳店。

  按理來說他們這樣身份的人,不可能住的太好的地方。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那些好的客館也不可能招待他們。

  在這個時代,沒有身份,狗屁不是。

  「主上早已經派人安排好了,我們一會直接去住黃氏的客館。」

  「好傢夥,那倒是省錢了。」溫洛不禁笑了一聲。

  黃氏的客館,那肯定不用再額外掏錢了。

  管事沒理會,其實他心裡也疑惑。

  以往來西陵他們住的也都是城外的館舍,主上雖然是承彥公的女婿,但是卻不喜和黃氏有牽扯。

  之前主母來傳信的時候,卻說讓他們來西陵住黃氏家中的客館……

  他當時還再三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客館的人早就收到了消息,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住處。

  說是大通鋪都已經滿了,所以溫洛和管事的都住在二等房內。

  管事的說,住這客館的都是身份尊貴的人,那些大通鋪都是給僕役住的,所以並沒有多少。

  他這話說完,溫洛滿臉狐疑的看著他。

  自己也沒問啊,你解釋啥。

  溫洛滿臉平靜的點了點頭:「哦。」

  「就哦?」

  「是啊,不然呢,要不我感動地表一下忠心?」

  「額,那倒不用。」

  管事一臉愕然,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十歲的小娃娃啊。

  中午休息一陣,一直到下午。

  管事的讓人來叫溫洛出發。

  「話說怎麼來這麼遠,是拜訪誰啊?」

  歷史上和三國演義裡面,只說諸葛亮在荊州的好友不少,但具體的沒提幾個。

  他知道的那幾個如今都住在襄陽,這西陵的他還真不知道。

  「江夏都督蘇飛、蘇子舉。」

  溫洛:「你說誰?」

  他之前還想著來江夏看看能不能接觸蘇飛,萬萬沒想到諸葛亮竟然就是讓他們來拜訪他的。

  「蘇都督。」管事的瞪了他一眼,剛才聲音不小啊,這小小年紀怎的耳朵不好使了。

  「諸葛先生和蘇都督有舊交?」他還是疑惑。

  如果有這層關係,諸葛亮投奔劉備後,蘇飛怎麼會推舉甘寧去江東呢?

  難道他瞧不上劉備?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一會見到他該怎麼說呢?

  就他這身份,蘇飛可能都不會聽他說話。

  事實上溫洛想多了,他和管事去都督府甚至都沒見到蘇飛。

  準確說是他沒見到,管事帶著禮物進去後,沒多久便出來了。

  「回客館吧,明日某去採買一些夫人交代的物件,你還有另外的事情。」

  管事的一臉愜意,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和蘇飛說了什麼。

  反正看起來蠻高興的。

  沒見到蘇飛,溫洛有些遺憾,而且後天就回去了。

  至於管事說的另外的事情,他並沒有放在心上,無非就是去買點別的。

  他現在想的就是怎麼接觸到甘寧……

  該怎麼能夠順其自然的接近呢?

  另外甘寧現在也不知道在不在西陵。

  翌日,管事帶著人走之前,讓他留在客館。

  說是今日會有諸葛亮的好友來訪,讓他在此接待。

  溫洛心裡其實有點鬱悶的,聞言不由得來了興趣。

  能被稱為諸葛亮好友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啊。

  最次也得是SR級別的吧。

  「子舉兄今日為何匆匆把某叫來,還換了地方吃酒?」

  「興霸莫急,此事一會說。」

  甘寧滿臉疑惑的跟隨在蘇飛後面。

  往日裡他這兄長請他吃酒,都是在自家府邸或者是其他別院。

  怎的今日來這客館說事。

  這個時期的客館沒有單獨的雅間,但有獨立的廂房在。

  溫洛便是在廂房門口恭候著。

  當他聽到這二人的名字,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猛然抬頭看向二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看著三十多歲,虎背熊腰,妥妥的武將模板。

  後來那個雖然留著短須,但應該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劍眉星目模樣俊朗。

  都說甘寧英俊,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他們二人進入廂房後,溫洛被一旁的小廝提醒後這才回過神來,幫忙去端酒菜。

  他已經儘量的控制自己了,可是這目光還是忍不住的朝著甘寧那邊看去。

  或許是因為太直接了,甘寧頓時一蹙眉,可見他只是一個孩子,又將眉頭鬆開了。

  只是他還是好奇。

  「小娃娃你這般盯著某作甚?」

  蘇飛剛才沒注意,他方才一直在想事情。

  聽著甘寧的話這才注意到溫洛異常的舉動。

  他猛然蹙眉。

  「你這小娃娃是哪一家的,怎的如此不知禮數!」

  他和甘寧見面,雖然不用保密,可也擔心會被有心人察覺。

  最近黃祖對他們的態度是越來越苛責了。

  溫洛一怔,他也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來到漢末,除了劉關張他還沒見過別的歷史人物。

  所以一不小心就忍不住了。

  不過甘寧這反應倒是讓他有了機會。

  他隨即拱手行禮。

  「兩位將軍勿惱,在下溫洛,乃諸葛臥龍先生的弟子,今日前來正是因先生之故。」

  「來此冒昧與兩位將軍見面,確實失禮,在下向兩位將軍賠罪。」

  他這話自然是編的。

  不過這蘇飛竟然和諸葛亮有交情,那想來不會趕自己走。

  這樣他便能藉機挖牆角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被拆穿,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諸葛臥龍,可是南陽的那位臥龍先生?」甘寧一怔,滿是詫異。

  那位的大名他早有耳聞。

  都說是一位還未出世的大才。

  倒是那蘇飛一臉淡定,只是目光一直在審視溫洛。

  「原來便是你啊。」

  「什麼……額,對,就是在下。」

  溫洛沒太明白蘇飛的意思,但不妨礙他順著他的話應聲。

  「子舉兄這是何意?」甘寧一頭霧水。

  蘇飛一聲長嘆。

  「自從你加入江夏,某便想推舉你坐鎮蘄春,然那黃公遠卻羞辱你為水賊……」

  他情緒激動的抬手砸向桌案。

  甘寧臉色倏然露出怒色。

  「而前些時日……」蘇飛忽然停頓一下,抬眸看向溫洛。

  他似乎有些顧慮。

  溫洛見狀,隨即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後一臉憨笑的望著二人。

  見他這般,蘇飛和甘寧都愣了一下,一同忍俊不禁。

  「小娃娃無需如此。」他衝著溫洛擺了擺手。

  明明知道這舉動像是掩耳盜鈴,但他對溫洛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不過他們卻沒想過,若是溫洛真的不想聽,應該出去才是。

  他這堵住耳朵,只是擺了姿勢罷了。

  「柴桑的周公瑾送來書信,想與興霸一見,而這時南陽的臥龍先生也送來了書信。」

  原來周瑜這麼早就接觸甘寧了。

  不過說早也不早,畢竟歷史上開春之後,孫權就進攻江夏了。

  那個時候還是甘寧出的主意。

  那麼在開春之前,甘寧應該就已經投奔江夏了。

  「周公瑾言,若是興霸願意投奔江東,可先擔任別部司馬。」

  別部司馬算是中層軍官,能單獨統領一支兵馬。

  甘寧在黃祖手上連一兵一卒都沒有,還受制於人。

  蘇飛早就為他感到不值了。

  「當年你救黃公遠一命,他卻不願重用你,若你想去投奔江東,愚兄便請求他讓你出任邾縣縣令,你只管招攬舊部,魚歸大海去吧。」

  這是讓甘寧帶著部將離開黃祖。

  甘寧聞言,眼中頓時湧出熱淚。

  「自寧出蜀郡,流落為賊至荊湘,為兄長待寧赤忱,如今寧這一去,那黃公遠必定為難於您,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蘇飛抬手打斷了他。

  「當年孫文台之死與某難逃干係,何況黃公遠對某有知遇之恩,此方便當還了這人情,你卻不同,興霸之勇武謀略遠在某之上,某實在不忍心見你沉淪。」

  二人說著話,這手便主動的握在一起。

  別誤會,這在漢末是很正常的友誼。

  不過這兩人自說自話的,好像直接把溫洛給忽視了。

  這不能行啊,他是來忽悠甘寧的,可不能讓他再去江東了。

  「咳咳,江東是好啊,然兩位將軍是否忘了,當初甘將軍一箭射殺江東大將凌操。」

  「那孫權何許人也,可會忘了這血仇?」

  廂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剛剛還感動無比的二人,此刻都回頭朝著溫洛看來。

  這……小娃娃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可周公瑾他……」

  「我家先生說周公瑾此人謀略無雙,這等人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今日為江夏他能利用甘將軍,那日後呢,兩位將軍可別忘了,吳郡凌家頗有威望。」

  「事後若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他周瑜敢!」甘寧突然暴起。

  他本就是桀驁的性子,只是在蘇飛面前收斂了幾分。

  方才剛起了去投奔周瑜的心思,可現在卻被溫洛說了後果,他便有些控制不住了。

  還好蘇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溫洛覺得該添上一把火。

  「完全有這個可能!」

  「今時今日便可看的出來,在周公瑾根本沒把將軍放在眼中,區區一個秩比一千石的別部司馬,這只是對將軍的施捨。」

  「以將軍之勇謀武略,便是任一方太守也綽綽有餘,將軍之才當掌一方水師橫掃天下江河,何必去那仇人之處受那委屈。」

  挖人嘛,那就是要往死里夸,畫大餅。

  與此同時還要告訴他投奔別家的壞處。

  剩下的便是讓他自己思考了。

  聽到能「掌一方水師橫掃天下江河」,甘寧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這也是他少年時的宏遠。

  想當年他弱冠便是蜀郡丞,可惜因為反對劉璋大敗逃亡,這才落得今日。

  如今已經而立之年了,卻還是一事無成。

  「小友……」

  「興霸。」

  蘇飛忽然阻止了他。

  甘寧一腔熱血,可蘇飛卻還很冷靜。

  他回頭望向溫洛。

  「那以小友只見,不知興霸該去何處?」

  「嗯?」

  甘寧一怔。

  在他看來溫洛方才的意思是讓他自立門戶,要麼怎麼會說他能出任太守呢。

  此刻被蘇飛這麼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娃娃是想讓他去投奔別人啊。

  可這荊湘之地,有誰能容他甘興霸?

  總不能去投奔諸葛孔明吧。

  「兩位將軍可知劉玄德,劉豫州?」

  「就是那個蝸居新野的漢室宗親?」甘寧有些不以為意。

  手下區區四五千人馬,僅據有一城之地,實在不能入他的眼。

  「咳咳。」蘇飛又拽了一把甘寧。

  甘寧收斂了幾分不屑,問道:「小娃娃你莫不是想讓某去投奔劉豫州?」

  「有何不可?」

  「什麼?」

  蘇飛和甘寧都不禁蹙眉。

  這小娃娃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

  他劉備何德何能?

  他們雖然沒有明說,但溫洛也猜到了他們的心思。

  劉備啊劉備,看看你窮的。

  「昔日高皇帝不過區區亭長,光武帝不過田舍郎,二者皆是而立之年舉事,而後追隨二者之人皆功成名就。」

  「如今劉豫州雖困頓,然而卻是龍游淺灘,將軍此去乃是雪中送炭,可比去接受江東施捨好的多。」

  「若能助劉豫州奪江夏吞荊州,日後以將軍之才,區區太守算什麼,以將軍雪中送炭之情,怕是做個刺史也不為過。」

  蘇飛和甘寧都怔住了。

  這個餅太大了,砸得他們都有些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