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後，碼頭依舊是很熱。
靈藻下鍋時腥得不行，在熬煮了幾個小時以後，那股香味才漸漸出來了。
慕道恆在碼頭待了一天。
昨天了解姜棠那邊的情況，他粗略說了自己的賺錢路子，兩人暫時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之後他又買了靈藻，詢問姜棠有沒有地方暫放。這玩意要是帶回家，他出事的事情立馬就藏不住，家裡人恐怕就要從欠條拿回來的高興中出來了。
姜棠收了他一兩，然後讓他把東西先放在倉棚處，第二天又帶他在碼頭找了處空地處理靈藻。
慕道恆的手氣不是很好，靈藻內沒裹著什麼靈物，只有排泄物。
烘出來的靈藻也縮水得厲害，滿滿一筐，最後只有四五斤的分量。
慕道恆一次性煮了半斤，熬到天黑之後，就是兩大碗。
「吃嗎？」他禮貌性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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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抱著腿坐在一旁，婉拒道：「我沒有走火入魔，不需要吃這種東西。」
慕道恆看著海碗中稠得要叫做羹的靈藻湯：「小姜，這個時候要先說謝謝。」
小姜問道：「我為什麼要對坑害的行為表示感謝？」
「因為這一碗藻羹能賣三兩？我也沒有往裡放亂七八糟的東西。」
姜棠面無表情地說道：「半斤亂炁散要八十兩……」
她瞥了那碗黑乎乎的東西一眼。
「靈藻本身就是靈性雜亂的東西。」
慕道恆開始往嘴裡倒藻羹，一邊嚼，一邊模糊地說道：「什麼樣的正經人會去了解那東西的價格？」
「送貨的人。」
慕道恆加緊了進食的動作，一碗下肚後，胃裡溢出的靈性還沒有完全化開，他已經端起了第二碗。
快速吃淨兩碗藻羹，他立刻運起食煉法。腹中積下的靈性隨功法一轉，頓時散開。
他的兩頰先紅，耳根處也染上一層暖色，鼻尖滲出細汗來，周身溫度也高起來。
下一刻，黑氣自慕道恆耳鼻口絲絲冒出，姜棠挪了挪身體，讓開了一些。
隨著雜氣不斷排出，腹中煉淨的靈性也隨著真氣同入氣海。
加之異脈隨著運功不斷引氣，兩邊同往一處添，慕道恆能感覺到，體內真氣正在一點點變厚。
姜棠扭過頭，直勾勾盯著他，見慕道恆睜開眼，瞳中幽青陣陣。
少女說道：「邪道有用，但是危險。」
「小姜，你落伍了，這可是我花錢找老師問過的。」
小姜沉思後，說道：「你不舉報他的話，可以留給我嗎？學校應該對引人入歧途的老師有懲罰。」
慕道恆笑而不語，換做晏書，名字可以報，畢竟晏二是老實人。
姜棠就算了，別真把顧長安坑進去了。
此時黑氣已經變淡，原本近墨的顏色一點點褪成灰白。幾縷灰白依舊自口鼻間斷斷續續飄出。
幾個腳步聲自不遠處傳來，慕道恆不動，姜棠站了起來，往後面看去。
三個男人從水泥管堆後繞了出來，為首的平頭男人看著慕道恆紅潤的臉色，和腦袋旁繚繞的黑灰色氣體，不由駐步。
趙三泰心中一震，完了，不會撞見這手黑的小子煉魔功了吧？
他眼咕嚕一轉，就準備後撤。
「三哥，怎麼找來了這裡？」
趙三泰強裝鎮定，對面前異常只當做看不見：「慕同學，老闆找你。」
「哦？哪位老闆？」
「只有韓老闆啊，慕同學你可別跟老闆那瞎說，回頭他誤會我們在外面做私活。」
慕道恆排出最後一絲雜氣，起身笑道：「三哥，在外面不能說只有韓老闆，不然有人追查，就知道是店主出手了。」
「接點私活，讓人際關係複雜點，店主不會介意的。」
趙三泰乾笑兩聲，心想這還用你說？
一會良家少年受害者，一會又跟老闆成了自己人，神神鬼鬼的，果然是魔道中人，自己還是小心點。
「小姜，這裡交給你。」
慕道恆掃了一下褲子上的灰塵，就要走。
姜棠皺眉看著現場殘留的鍋碗爐具：「一天一兩，吃了就走，你當我是保姆？」
「小姜，我在處理正事，晚點說。」
小姜說道：「你再占我便宜，我就把你的藻賣了。」
慕道恆立刻朝趙三泰拱了拱手：「三哥請稍等，我刷個鍋，洗個碗。」
趙三泰連忙跟著拱手，他不知道哪副模樣是慕道恆真容，但禮貌點肯定沒錯。
「老闆只說讓你去，不差這點時間。」
他又客氣道：「要幫忙麼，慕同學？」
下一秒，趙三泰只恨自己嘴瓢。
慕道恆立刻再拱手：「有勞三哥。」
他又懇切地對姜棠說道：「這裡有三哥他們收拾，藻就拜託你了，我會按照今天的標準付錢的。」
黑髮少女這才去拿起那些被放在一個小盆中的干藻。
慕道恆則指著地上那些東西：「店主還在店中對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耽擱，三哥你們先收拾，我自己去。」
趙三泰有苦難言，只能看著他走。
慕道恆輕車熟路到了韓照臨店中，韓照臨沒有在店外抽菸，而是坐在店中。
店裡面沒開燈，只有煙鍋里亮出的一點暗紅火星，照出店主些許陰沉臉色。
「阿樂沒回來。」
慕道恆不解，問道：「是都沒回來，還是只有阿樂沒回來？」
店內煙味變重了，韓照臨悶聲說道：「都沒回來。小三在外面等到了天黑，最後去問，只得了人已經留下的回覆。」
這是好事，按照他們的計劃，就意味著後續還能接著送人，他能夠搭上樞河宗門的關係。
但是……
「我可沒同意讓阿樂也轉修！」
火星明暗間，慕道恆看到了韓照臨眼底已經泛出血絲，這位六層修士冷冷說道：「小子，你要把人給我帶回來。」
「要是阿樂底子留不住了，他沒有了前程，你也沒有！」
慕道恆知道他此刻心情極差，沒有像以往那般繞著說話，直接表示：「我明天就出發，只一夜的功夫，改變不了什麼。」
颱風一天天靠近，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船再往民悅去，他只能等，甚至韓照臨都只能等。
篤！篤！
韓照臨敲了敲煙杆兒：「是嗎？如果是這樣，你這兩天又在幹什麼？」
「好好的正法不修，大道不走，吃吃喝喝的，總不會是小五行有了新練法。」
「我不管你後面要幹什麼，那邊對你做了什麼，我侄子得全須全尾地回來。」
「他正途沒了，前面談的一切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