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這一眼,便轉頭對元始道:「此子與我亦是有緣。」
元始眉頭皺得更緊:「大哥此言何意?我先到一步,先問一句,便該我先收。」
「你先到又如何?」那老者不緊不慢地捋了捋長須,「收徒講究緣分,可不是先來後到。你方才站在這兒瞧了他半天,他可有說過半個願意二字?」
元始面色一沉,正要反駁,忽聽山道高處又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像是一路跑下來似的:「大哥!二哥!你們在爭什麼呢?我在宮裡都聽見動靜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霧氣中沖了出來,落地時險些一個趔趄,衣袍下擺被山風掀得獵獵作響。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那是個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英挺,眉宇間帶著一股少年人獨有的飛揚意氣。
通天教主啊!
可真是老年,中年,青年。
他穿著一身玄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劍鞘古樸,通體漆黑,隱約可見劍身上紋著一條盤踞的蛟龍。
他衝過來便往謝鈺面前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眼睛一亮:「好漂亮的金蓮!二師兄你這回眼光可太好了!」
元始臉色微微一黑:「通天,你不在宮裡修行,跑出來做什麼?」
「我在宮裡打坐呢,忽然覺得心有所感,像是有什麼與我有緣的人到了山下,我便下來看看。」通天理直氣壯地道,說著又往謝鈺身上多看了兩眼,「果然是與我緣分不淺!」
「你少來這套!」元始冷哼一聲,「這徒兒我先瞧見的,也是我先開口問的。」
「二師兄你這就沒道理了。」通天撓了撓頭,笑嘻嘻地道,「收徒這事兒哪能先來後到?分明要看誰跟弟子投緣。再說了,你方才那副冷臉,怕是把人小友嚇都嚇著了,還是得我來。」
「胡說八道!我何時冷了臉?」
「你方才皺眉的時候,我隔著三里地都感覺到了殺氣。」
元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面色比方才又沉了三分。
那青灰道袍的老者在一旁瞧著,不緊不慢地捋著鬍鬚,面色平靜,彷佛這場爭執與他無關。
然而就在元始與通天唇槍舌劍之際,他忽然幽幽地開口。
「此子一身功德,與我道法最為相合。元始你偏重規矩法度,通天你隨性而為,都不是正經教人的路數。倒是我這無為之道,方是上乘。」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齊齊轉頭看他,神情如出一轍。
「大哥你方才不是說不爭嗎?」
「是啊大哥,你怎麼也——」
老者面不改色:「我說過不爭?我只是說你們不講規矩,可沒說我不收徒。」
謝鈺站在一旁,望著面前這三位後世名震洪荒的大能——此刻卻如三個爭搶糖葫蘆的孩童一般,吵得面紅耳赤,一時竟有些恍惚。
道德天尊、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一個沉穩中藏著算計,一個嚴苛中透著急切,一個飛揚中帶著直率。
三人的脾性在此刻便已分明,卻又奇妙地融洽,吵歸吵,眉眼之間卻沒有半分真正的嫌隙,反而透著一股根出同源的親密。
謝鈺心頭微動,這就是三清尚未分家之前的模樣麼。
他忽然想起後世傳聞中的種種,心頭竟生出一絲惋惜之意。
不過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
三人吵了一通,似乎誰也說服不了誰,元始最先停下,轉頭看向謝鈺,面色已恢復了先前的沉肅,但眼底的那一絲急切卻並未完全斂去。
「你來說。」元始盯著謝鈺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分量,「你想拜誰為師?」
通天也湊過來,彎腰湊到謝鈺面前:「小友你莫怕,你只管說實話,我二師兄雖然面冷,但心眼不壞,就是嘴硬。」
「通天你閉嘴。」元始冷冷道。
「我不閉。」
「你——」
老者緩緩上前一步,將拂塵往臂彎里一搭,面色溫和,語氣卻不容忽視:「小友,你且仔細想想,你這一身根基,究竟更適合何種道途。此事關係你往後無數會元的修行,需得慎重。」
謝鈺站在三人中間,頭頂是崑崙山終年不散的雲霧,腳下是蒼青色的石階,面前是三位盤古元神所化的先天大能。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拱手,低下了頭。
「大哥,二哥,反正我們三清一體,不如我們一起把這位收作徒弟吧,別為難孩子!」通天在一旁說道,眼睛一直偷偷的向謝鈺打眼神。
謝鈺看著此時眼角抽搐的通天臉上一眼困惑。
不過他也反應過來了,通天這個提議可以啊!
雖然以後分家後,他會很難受,但如果不分家,他不就是賺了嗎?
「弟子拜見三位師父。」謝鈺觀察了一下元始和老子的神情,發現兩人眼裡似乎有著幾分認同,於是快速認下。
「好好好!」元始連說了三個好字,嘴角那點笑意終於徹底綻開,雖仍是淺淡,卻已是謝鈺見他以來最溫和的神色,「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三清的徒弟。」
他負手而立,望向謝鈺的目光沉而穩,像是在看一塊被自己親手打磨過的璞玉,越看越覺得合眼。
「吾兄弟三人乃盤古正宗,洪荒之大,能與我們比肩者屈指可數。你既為我們三人首徒,日後在這洪荒天地之間,只要你不違道義、l,不悖本心,萬事皆可自行做主。」
元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但凡有人敢欺你辱你,你只管回來告訴我。」
這一句話說得平靜,謝鈺卻聽出了其中護短的意味。
通天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二哥難得說這麼大的話,你可得記著。往後有人欺負你,你直接報我們三清的名號,我們堅信,未來我們的名聲一定能夠蓋過這天地。」
老者輕輕「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道:「名號雖好用,自身的道行才最要緊。你蓮心之中還有淤滯未化的先天靈氣,回頭我替你梳理一番,省得耽擱了修行。」
謝鈺心頭一暖,這三位師尊雖是風格各異,心意卻都是實打實的。
他正欲開口再謝,老子卻先一步動了。